第3章 (1 / 1)
天樞殿又亂了。
呂楠清吵吵嚷嚷,裴青雲罵罵咧咧,再加上一群以江衍為首的吃瓜群眾,莫萬錦的腦殼腫了。
江衍金丹沒了,莫萬錦才上魁星殿捱了罵。
再鬧這麼一出,得,莫萬錦這天樞殿殿主的位置有些不穩。
莫萬錦已入元嬰境界,但修為和資質在魁星殿裡吊車尾,本著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的原則,莫萬錦不想回去被碾壓。
江衍江衍,又是江衍!
素日裡冷著張臉對人愛搭不理也就算了,人都廢了還能搞這麼多事!
送走送走,馬上送走!
眼不見為淨!
莫萬錦抬手隨便一指,被指的人一臉茫然。
那年輕男修士抱著胳膊,對著莫萬錦點了點頭:“給師傅您搬個椅子坐著看?”
莫萬錦:“……搬個屁!把江衍帶下去!”
年輕男修士更茫然了:“帶去哪兒?”
“我管你帶去哪兒呢!”莫萬錦頭上青筋亂跳,“反正我天樞殿容不下他!他愛上哪兒上哪兒去!”
那修士沉沉的嘆了口氣,攤開手道:“行吧。”
莫萬錦不留人,江衍也走得很痛快,雖然前路茫茫,但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江衍心裡有數。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今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慘歸慘,但心靈雞湯要大口乾。
江衍回屋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挑最簡單的,那些袍啊紗啊的江衍弄不大懂,穿錯了怕被人鄙視。然後江衍隨手扯了根布條把長髮往頭頂一紮,扎出了一根凌亂不堪的馬尾巴。
陪著江衍收東西的男修士嘴角抽搐了一下:“……江師兄,你從前不是這麼不講究的人。”
江衍把頭扭了過去:“我從前是怎麼講究的?”
男修士又嘆氣了,一臉覺得麻煩但又看不慣的樣子,幫著江衍拆了那亂七八糟的馬尾,然後好好生生的梳成了一個髮髻。
屋子裡有銅鏡,江衍對著銅鏡照了照,欣賞了一下那張與自己相似度有七八分的臉,很中肯的評價:“好手藝!但是你不覺得這樣頭皮扯得有點疼?”
男修士:“……雖然有道理,但是江師兄從前不就是喜歡扯著疼麼?”
江衍斜眼瞥了一下:“我是有病嗎?勞駕,幫我重新紮一紮,我感覺我眼睛都要扯得飛起了。”
男修士從善如流,江衍一邊被人梳頭,一邊順嘴問話:“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男修士梳頭的手突然就頓住了。
“江……師……兄?”男修士簡直不敢相信,“我知曉我修為不高顏值低下,可大家好歹一起在天樞殿修行了三四年,你不至於的吧?!”
江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忘了。”
“忘了?”男修士瞪大了眼,“怎麼可能忘了?”
江衍指了指自己的腦子:“你去床上睡一個月試試?你看看你還能不能記住你媽的名字?”
好像又很有道理的樣子,男修士被江衍說服了。
“嗨!”男修士大嘆氣,“原來是這樣!江師兄你太慘了!金丹被毀也就算了,腦子怎麼順道著也一起沒了?想從前你可是天樞殿裡的首席大弟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結果現在淪落到連頭髮都不會扎。我是邱隱啊江師兄,你還罰過我抄心經的。”
江衍:“……介紹就介紹,別一會兒拉踩一會兒尋仇滋事翻舊賬的。我為什麼罰你?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梅花香自苦寒來,這點道理都不懂?這麼大根蚯蚓了,不要小肚雞腸唧唧歪歪的。”
邱隱委委屈屈:“……你從前都是喊我邱師弟的。”
“什麼從前,沒有從前。”江衍擺了擺手,“我都忘了,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無論是從前的江衍還是如今的江衍,誰都回不去了。
就還挺傷感。
邱隱動作很快,兩三下就把江衍的墨髮簡單束起,紮在腦後。江衍一顰一動時髮尾會在半空中晃上幾下,挺精神,還挺好看。
江衍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屋子,然後一手拎包袱,一手提夔元劍,原本想走出大俠浪跡天涯的氣勢,奈何夔元劍太重,江衍差點兒沒被閃了腰。
邱隱:“你從前……”
江衍:“你閉嘴。”
夔元劍是真的重,江衍從提改成了拖,又從拖改成了扛,因為躺了一個月又清瘦了一圈的身子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重量,導致整個人步履沉重,氣息紊亂。
邱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江師兄,這靈劍得靠體內真氣駕馭,你如今沒了金丹,你拎不動它。放過它好不好?不怕磕壞了麼?你要下山,可以坐我的。”
江衍扛著劍不肯放:“那我的劍怎麼辦?”
邱隱上前一步,從江衍手裡輕鬆接過別在腰上慎重道:“我幫你收著,你日後若是能重結金丹,我再還給你。”
江衍眉頭一皺,眼神警惕,邱隱頓時覺得扎心了。
“靈劍已經認主,於我沒用!”邱隱一臉悲憤,“而且我有自己的劍!我要它做甚!”
江衍:“還能賣個廢鐵呢。”
邱隱:“……”
邱隱轉身,落寞的背影上寫著你不要跟我說話謝謝。但是氣歸氣,邱師弟還是把自己的思華劍掏了出來,往空中一拋,那柄細劍突然就化作了寬半米長約兩米的劍身,邱隱穩穩站在前端,負手而立,很有仙風道骨的氣勢。
邱隱回眸,抿著嘴不吱聲,只用眼神示意。
江衍意會,跟著站了上去,用腳原地踩了兩下,還挺穩當。
思華劍緩緩而起,升到一半的時候邱隱突然聽見身後的江師兄說:“你這劍高空飛行沒個保護措施?”
邱隱不太明白,滿腦子都是保護措施是個啥玩意兒的疑問句,後面的江師兄又出聲了:“要不咱們飛低一點兒?”
邱隱:“……”
變了變了,江師兄真的變了。
從前的江師兄人冷劍狠話不多,如今的江師兄扎不來頭髮還恐高。
思華劍一降再降,最後變成了貼地飛行,邱隱覺得很丟人,但就這樣了江師兄還沒打算放過自己。
江衍:“你慢一點兒,超速了。”
邱隱無辜望天:“天都快黑了,飛快一點有哪裡不好?”
只聽江師兄振振有詞道:“對髮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