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 / 1）
邱隱給江師兄挖了個糞坑，挖了就走，絕不逗留，並且暗中決定沒個十天半月的，再不露面了。
露面就得幫忙，江師兄現在損了腦子，要幫的忙一件比一件丟臉。
江衍對著剛挖好的糞坑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揮手招呼搖光殿眾弟子們：“走吧，幹活了。”
眾弟子們都有些懵，不過還是很聽話的，江衍喊走就走，眼淚都沒擦乾。
等行至原本崎嶇的山路前時，一行人都愣住了。
邱隱雖然心裡墨跡，但幹活幹得還是很漂亮的。
一條寬約三米的平坦大道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上面用細碎的石子鋪墊，壓得很實，也不磨鞋，走上去平平穩穩。
為了降低坡度，這路修得稍稍有些曲折。不過這點增加的距離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至少在返回來時，走大路總比揹著重物爬坡上坎的要快得多。
桂魚整個人都驚呆了，一邊吹風一邊吸氣：“這這這？！這誰幹的？！”
江衍答：“你們邱師兄乾的，他做了好事也不留名，很高風亮節的，這雞也是他逮的，一會兒吃雞的時候對雞客氣一點。”
桂魚：“……”
江師兄表達謝意的方式真是與眾不同。
路修好了，眾人驚喜萬分的踏了上去，一開始有些捨不得，全靠邊走，不敢走正中間，生怕把路給踩壞了。
江衍走到一半，發現不太對，莫名其妙的回過了頭：“做什麼？”
桂魚搓搓手：“怕踩壞了……”
江衍：“……這路是紙糊的嗎？給我過來。”
桂魚磨磨蹭蹭的過去了，其他人也磨磨蹭蹭的過去了。一群人走得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哪怕不小心踢動了一個石子，都要彎腰再把它撿回去。
這慎而慎之的態度簡直了。
有人又開始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能在餓死之前走一次這樣的山路，死也值了。”
江衍低頭看了看自己拎著的雞，雖然不多，得十個人分食一隻，但好歹能勉強裹個腹，死什麼死？
原本半個時辰的路程縮減了一小截兒，眾人走得喜氣洋洋、滿面春風。
只是當江衍站在田坎邊上提出：“來，先把雞殺了，吃了再幹活。”
搖光殿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動。
桂魚低著頭回話：“還是算了吧江師兄……我們早上已經吃過了……這幾隻、這幾隻要留給師傅，否則被師傅發現了，會打死我們的……”
江衍篤定道：“他不在。”
但是眾人對魏長英心存畏懼，顯然是被打怕了。
這種時候你要大談特談諸如做人要有骨氣，不要對著惡勢力低頭之類的，顯然沒什麼用。
大家就是很慫，都慫，還認慫，喝心靈雞湯不管用。
所以江衍是這麼勸的：“他怎麼可能知道啊？這幾隻雞又不是搖光殿養的，他壓根不知道對不對？一會兒咱們吃了把雞骨頭埋在土裡，他還能翻開來看啊？回去的時候從容一點、淡定一點，他又不是狗，不會湊上來聞是不是？所以說來說去，你們到底有什麼好擔心的？”
就很有道理，眾人臉上開始出現掙扎的神色。
江師兄繼續循循善誘：“昨晚沒吃飯吧，今早也幾乎沒吃吧，明天你們師傅就一定會給吃的嗎？打死也是死，餓死還是死，都是死，沒區別的，吃飽上路不好嗎？”
就太有道理了！那幾個病虛體弱的擼袖子決絕道：“我來！我來殺雞！”
“棚子裡有鹽！我取些過來！”
“吃吧！都吃吧！大不了算到我們頭上！反正再這樣耗下去，我們遲早是個死，還不如死得痛快一些！”
江衍揹著手繞著雞溜達：“哎，這就對了。”
這頓飯吃得壯士斷腕，非常壯烈。每個人眼裡都噙著眼淚，好像這是最後一頓。
江衍不多吃，只挑了一個雞翅膀。原生態山雞，拿火一烤，就放點鹽，連骨頭都很香。江衍嘴裡叼著雞翅膀，沿著田坎慢悠慢悠的閒逛去了。
過了一會兒，江衍回來了，左手一把白菜，右手一堆蘿蔔，還帶著泥，扔在地上對著桂魚道：“來，煮個湯。”
桂魚：“……江師兄這菜是咱們田裡的吧？！”
“啊。”江衍理直氣壯道，“菜都是你們種的，吃幾顆怎麼了？你們師傅他數過地裡的菜有幾顆嗎？沒有，吃了他也不知道。再說了，連雞都吃了，還怕再加點兒菜？橫豎是個死，還能讓你死兩次？”
就……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樣子，桂魚默默的去草棚裡拎了個鍋出來，洗了白菜，切了蘿蔔，放鍋裡煮了。
眾人高昂著的頭慢慢低了下來，左顧右盼的開始心虛。
江師兄又揹著手閒逛去了，逛得眾人心驚肉跳。
再過了一會兒，江衍手裡拎了幾條魚……
桂魚要哭了，趕緊一把拖住了江衍的腿：“江、江、江、江師兄！別走了別走了！湯快煮好了，趕緊坐下喝湯吧！”
江衍鎮定道：“這湯一點油水都沒有，清湯寡味的怎麼喝？來，把魚放進去。”
桂魚：“……這、這、這魚是師傅讓養的……”
江衍振振有詞：“他知道池子裡有幾條魚嗎？他數過嗎？他沒數過怎麼知道我抓了他的？雞都吃了，菜也煮了，再加兩條魚怎麼了？他就算動手，還能讓你死三次？”
秦煥坐在樹上笑：“小癱子的歪理邪說倒是不少。”
雞吃了，魚湯喝了，眾人挖了個深坑把證據掩埋了，然後做鳥獸散，該幹嘛幹嘛去。
江衍轉來轉去的找桶，最後找了兩個空桶，用擔子一挑，架在肩膀上試了試，大步流星的朝著田邊的化糞池走去。
桂魚正準備下地，突然被江衍的姿勢驚住了。只見如仙人一般的江師兄拎著桶柄彎著腰，正準備從化糞池中舀東西。
“江師兄！”桂魚急急忙忙的喊，“你做什麼啊江師兄！那個髒得很！你別沾身上了！”
其他人一聽，趕緊撂下農活也趕了過去，把江衍團團圍了起來。
“放下放下！碰不得碰不得！”
“要施肥我們來！怎麼能勞煩江師兄！”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但是江衍不聽。江衍把擔子往肩上一挑，轉過身就走了。
“放心。”江衍頭也不回的說，“不就是五十擔？包在我身上，肯定不會讓你們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