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 / 1）
江衍用殘存的真氣又跑了十幾個來回，那新挖的糞坑已經填了一半。
這次江衍再趕過來時，屋簷上站了四個人，一個胖、一個瘦，一個身材高大，一個個子嬌小。
四個人裡江衍認識三個，站成一排，齊齊低著頭，對著糞坑若有所思。
江衍湊上前去，把擔子撂下問了一句：“好看啊？”
江衍剛一說完，四人的臉色全變了，表情各不相同。
呂楠清用袖袍掩著鼻子笑得雙肩直抖：“不是吧？！江師兄你居然……？哎呀哎呀！本來我還不信，原來都是真的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青雲面沉如水，瞪一眼呂楠清，又瞪一眼江衍，語氣頗有些氣惱：“江衍你在做甚？！”
呂殿主搖頭冷笑：“真是自甘墮落，不可救藥！”
魏長英摸摸鬍鬚，面色得意：“他如今就是個廢人，救什麼藥？行了行了，差不多也就得了，別挑了，免得說我欺負你。要米是吧？後院領去。那裡還剩多少，都歸你了，瞧瞧你這可憐兮兮的樣子。”
江衍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走的時候聽到裴青雲在身後低喝一句：“江衍！你怎可如此糟踐自己？一幫賤民而已，關你什麼事？！”
江衍頭也不回的豎了箇中指。
論糟踐，你綠了原江衍那才叫糟踐。
說賤民，誰能比你賤。
然後江衍就把後院裡為數不多的口糧領走了。
站在樹梢上的穆不斐驚住了：“啊這……堂堂江家大公子下山挑糞？！”
秦煥給了穆不斐一個眼白：“不然呢？他如今打不過魏長英，非要伸著脖子讓別人切？大丈夫能屈能伸、能進能退，我看他倒是比從前要聰明些。”
呂楠清從屋外笑到了屋子裡，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還在前俯後仰。裴青雲沒說話，只是藏在袖袍裡的拳頭硬了。
“那當真是江師兄？我沒看錯吧！”呂楠清笑到捶桌，“誰能想到江師兄會有今天？幸好那時你沒跟他扯上關係！否則裴師兄跟個挑糞的雙修，傳出去你還要不要見人了？”
呂楠清：“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跟挑糞的做道侶啊哈哈哈哈哈哈！”
裴青雲的拳頭更硬了。
魏長英取出了好酒好肉，擺了一桌，招呼幾人邊吃邊聊。呂楠清喝酒都在笑，每每看見裴青雲的黑臉時都要憋不住從嘴縫裡濺一口出來，搞得裴青雲一身都是水。
裴青雲怒目而視：“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
呂楠清噗嗤噗嗤：“堵、堵、堵得住……哎……不過今天這酒味怎麼有點怪？”
呂孟知也蹙起了眉：“肉味也怪？餿了？”
“不能吧？”魏長英低下頭嗅了嗅，“酒是好酒，我親自買的，肉也是昨天滷的，天寒地凍的沒道理壞啊？”
四個人都開始低頭嗅，吸吸這兒又吸吸那兒。
最後還是呂殿主率先停止了查探，屏住呼吸抬起了頭。
“我覺得不是酒菜的問題。”呂殿主繃著麵皮，“諸位難道不覺得這氣味似曾相識？方才站在屋簷上的時候，有一道氣息撲面而來，當然我那時閉了嗅覺，不知道諸位有沒有閉？若是沒閉，可以對比一下，是也不是？”
哪個想對比？哪個都不想對比。
呂楠清笑不出來了，低聲嘀咕道：“……也沒濺到身上，不能吧？難道江衍還能有什麼邪門歪道，把這臭味附在我們身上不成？不過煉氣期而已，怕他還沒這個本事。”
片刻以後，魏長英鐵青著臉站起了身：“他怎麼沒本事？！他有本事！他太有本事了！江衍！江衍你給老子滾回來！誰他孃的讓你把糞坑修在我的屋子外面！！！”
江衍一手拎米，一手提菜，昂首闊步的走在剛剛修好的平坦大道上。
頭頂有樹葉沙沙作響，仿若有清風拂過，江衍渾不在意，笑得暢快：“想搞我？想讓我挑糞？”
“行啊，那我就把糞坑挖在你屋子外面，我天天挑給你看。”
“香不香？就問你香不香？在屋子裡大魚大肉的時候爽不爽？是不是有一股特殊的氣息撲面而來？下不下飯？”
“恕我直言，配著這氣味喝酒，四捨五入就等於喝糞。”
“你爺爺我從不白白吃虧，爺爺今天教你做人。”
江衍說完就走了，高高興興，步伐輕快。
穆不斐踩著綠葉目瞪口呆：“啊這……這怕不是記不得事了，這是腦子裡長了顆毒瘤吧？！”
秦煥點點頭：“瘤子還挺大。”
“現在是痛快了，待會兒怎麼辦？”穆不斐摸摸下巴，“魏長英能放過他？”
秦煥也想知道，秦煥琢磨著要實在不行就出手幫一把。畢竟是追著自己打過架的師弟，感情總比對魏長英來得深。
兩人乾脆把石窟裡的酒肉搬過來了，蹲守在搖光殿大門外的樹梢上等著下文。
日頭剛一落西山，搖光殿眾弟子們就折返回來了。江衍走在最前面，揹著手，大搖大擺，挑了一天糞還挺得意。
一行人剛走到殿門口，就見魏長英從裡面衝了出來。魏長英一手執長鞭，在地上甩得噼啪作響，一手指著江衍氣得直抽抽：“江衍你他孃的給我滾過來！”
江衍停下腳步誠懇道：“我不會。”
“你！”魏長英滿臉的橫肉抖了又抖，“你你你你你！你竟敢將糞坑修在我的屋子外面？！江衍你好大的膽子！我說你怎麼挑得這麼幹脆呢！”
弟子們都很緊張，只有江衍眼神茫然：“我不挖在那裡我怎麼給你看我挑了五十擔？萬一你又不信怎麼辦？凡事講個證據，我這個人很謹慎的，而且做人不能不勞而獲，我拿糞換你的米，很公平的，不佔你便宜。”
好像就……很有道理的樣子，魏長英被噎住了。
江衍又說：“當然如果你不滿意這種方式，咱們可以換一下嘛。要不你跟我去田裡，我一擔擔的挑給你看？這種事不能假手他人，能作弊的，說不清楚，所以魏殿主你一定要親自監督，親眼看著我把黃澄澄的糞水舀到桶裡，再把裝著黃澄澄糞水的桶挑到肩上，最後把黃澄澄的糞水潑進泥地，反覆反覆再反覆。”
魏長英：“……”
“來啊！魏殿主咱們走起來啊！”江衍熱情邀約，“趁著天還沒黑徹底，挑兩擔啊！黃澄澄啊！”
秦煥和穆不斐同時放下了手裡黃澄澄的雞腿，突然就覺得它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