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 / 1)
江衍畫的圖依然很靈魂,一般人看不懂,但是江衍會說,說著說著眾人就悟了。
“晚上睡不好是不是?”江衍的樹枝唰唰唰唰,“大通鋪很擠是不是?那就想辦法啊!生活條件這麼艱苦,要改善啊!自己不動手,還能等著誰幫你?”
搖光殿眾弟子:“……啊。”
江衍捋捋髮尾:“地上睡著涼,我們要睡床。剩這麼多木頭,不用白不用。”
桂魚摳摳手:“木頭是夠,可弟子房擺不下啊……”
“是啊是啊。”
“連大通鋪都擠成這樣,怎麼放得下床?”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想想這建議是江師兄提出來的,很快又瞭然了。
“咱們給江師兄修個大床吧,剩下的地方大家再擠擠。”桂魚接著道,“再怎樣不能讓江師兄受累了。”
全票透過,沒人有意見。
剩下的木料管夠,造個床也不麻煩,一兩天的事兒。
江衍抬起了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桂魚:“……那是哪個意思?”
“不是我一個人睡床。”江師兄雙臂上舉,就很有氣勢,“我要你們全部睡床。”
搖光殿眾弟子:“……?”
穆不斐發現最近搖光殿又非法聚集了一次,然後第二天起,幹活的人再次分成了兩撥。
一撥人負責種田收菜,另外一撥人吱吱呀呀的切割木材。
桂魚掏出了一疊圖紙,經過層層篩選和集體投票表決,最後決定造三層高度的上下鋪。
這樣一個上下鋪就能睡三個人,佔地面積能節約三分之二。
“房間小也有房間小的辦法,它是小,可它夠高啊。不能橫向發展我們就縱向發展,地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活人還能讓塊地給憋死了?”江衍揹著手像個監工。
桂魚:“有道理!有道理!”
“我們甚至還可以把房間改造一下,隔個躍層出來,拿個梯子一搭,人就上去了。這樣二層專門用來睡覺,一層還能擺張桌子喝喝茶。”
桂魚開始擦汗:“江師兄江師兄我們一步一步來好不好?你這進度有點快,我跟不上……”
江衍點點頭:“行吧,先造上下鋪。改建屋子工程量大,費時費力,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有點想念工師弟了。”
工師弟的劍好,切木如草,削鐵如泥。
秦煥來找穆不斐的時候,穆不斐正裝作練劍,站在石壁上面偷看。
秦煥順著穆不斐的視線一瞥,立馬看到了江師弟的身影。只見江師弟白衣勝雪、玉樹臨風,負手而立,腳下踩著一堆木料。
秦煥扔下酒壺就走了,秦煥不像穆不斐,想看還得裝模作樣,秦煥一貫光明正大。
江衍:“哎。”
眾人鋸了一天,鋸斷了好幾根鋸條,床一張都沒搭好。沒了工師弟,效率一下就降低了,好傷感。
江衍抬頭又:“哎。”
上面的人也:“哎。”
江衍:“哎,你下來。”
一道黑影往下一沉,上蕪君與江衍並肩而立,抬手在江衍的髮絲裡捋了一把:“做什麼。”
“師兄好。”江衍搓搓手,眉眼彎彎,眼神鋥亮。
秦煥警惕的往旁邊退開一步:“有話直說。”
江衍往上一指:“能不能替我上天樞殿傳個話?告訴我工師弟,師兄對他甚是想念。”
這就很氣人了,秦煥語氣微酸:“……你怎麼不想我?”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瞪了好一會兒。
然後江衍很納悶的問:“我想你有用嗎?你讓我使喚嗎?你幫我切木料嗎?你除了讓我禿頭,偷我的車,你還能幹嘛?”
好像也是那麼回事,秦煥低低的咳了一聲:“那你找他做甚?車不是足夠了嗎?”
“不是車。”江衍擺擺手,“你幫不幫?不幫你就讓開,我自己來。”
秦煥讓開,看著江衍拿起了斧子,砍了幾下,不趁手,砍得稀爛。又看著江衍拾起了鋸子,鋸條都斷了,鋸了個寂寞。
江衍:“哎,好想我工師弟,實在不行把劍還給我也行。”
秦煥納悶:“你連金丹都沒了,你要劍做什麼?”
“鋸木頭啊。”江衍振振有詞,“那劍鋒利得很,肯定好使。至少它不會斷吧,切百八十塊木板肯定沒問題。”
秦煥沉默了。
秦煥愛劍,秦煥的赤霄劍用極品火靈石煉製而成,耗了秦煥整整三年的精力和心血。
江衍的劍是夔元劍,用九天玄鐵煉製而成,也是極品,不輸赤霄劍,雖然秦煥使不了,但不影響秦煥日日掛在屋子裡欣賞,順便手癢難耐的替江師弟打磨一下。
然後這位居然說要用夔元劍來鋸木頭?
上蕪君臉黑了:“你這輩子都別想要回你的夔元劍了。”
“憑什麼?”江衍很震驚,“我的劍又不在你手上,還能你說了算?”
“修真之人,應惜劍如命,夔元劍豈能容你糟蹋?”
“怎麼就算糟蹋了?我是把它天天擺架子上用香燭供著,還是拿來殺人放火,才不算糟蹋?它是把劍,要物盡其用,用起來就不算糟蹋。至於怎麼用,我砍木頭也行,切菜也行,殺雞也行,你管我呢?”
江衍說完順便翻了個白眼:“我現在工具沒了,工具人也沒了,我要削木頭,你說我怎麼辦?你幫我啊?”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上蕪君眉頭一皺:“你好歹也是煉氣中期修為,削個木頭要什麼工具?從前就說你只知曉蠻幹,不知變通,你偏不信。以氣化形還記不記得?你將體內真氣凝於指尖,化作刀刃,不比鋸子好使?”
江衍試了試,不大會。
要將體內真氣凝於指尖已經挺費力,更別提還得將那股真氣化成個刀刃形。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伸了過來,手指纖長,往江衍手背上一覆。上蕪君嗓音低沉,氣息落在耳後時癢癢得很。
“閉眼,用心學。”
“我只教一遍,你腦子動快些。”
第二天眾人推開房門時,發現門口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摞木板和床架。昨天沒做完的,江師兄憑藉一己之力全乾完了,堪稱優秀的工具人,與天樞殿的邱師兄有得一拼。
至於江師兄,已經累成了一條狗,此時正趴在木頭堆上呼呼大睡,唇角口水晶瑩剔透,呼吸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