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1 / 1)
搖光殿前院中黑壓壓的站著一片人,但人再多,也擋不住正中心的那一道白光。
只見原天樞殿大弟子身著白衣,負手而立,仙風道骨的模樣,仰著頭對著曹廣微微一笑。
曹廣即便是心裡藏著人,那一霎也不免心念一搖。
江衍不負盛名,確實好看!
然後心神盪漾的曹廣聽見江師兄說:“道友早上好,你找我幹嘛?”
曹廣:“……”
回神了回神了,聽聽這接地氣的口氣?有什麼仙氣?仙氣都死了。
曹廣把劍拔了出來,直指江衍,神色肅穆,沉聲一喝:“江衍!你傷我開陽殿八人!這筆帳今日我要跟你通算!我不似你!用些見不得人的腌臢手段!我要與你堂堂正正一戰!你若是輸了,朝著我開陽殿殿門磕三個響頭!我若是輸了,你傷我師弟一事一筆勾銷!你看如何?!”
聽起來好有道理啊,但不能細品。
曹廣已是煉氣巔峰期,即將凝結金丹,江衍不過煉氣後期;江衍輸了得磕三個響頭,扔掉這一身的清骨,而曹廣輸了,那叫一個輕描淡寫。
好公平啊!
好堂堂正正啊!
邱隱看不過眼了,正想跳出來幫江師兄說話,只見江師兄袖袍一甩,示意小蚯蚓退下。
慌什麼?不要慌。
你江師兄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江衍唇角一翹:“這位道友,誰說我傷了你開陽殿八人?有證人嗎?有證物嗎?他們臉上寫著是我打的嗎?我一個打八個我這麼牛的嗎?還是說你們開陽殿全是菜雞?”
曹廣:“你!你含血噴人!分明是你手段下作!才讓我八位師弟中了你的陰招……”
“哦——”江衍拍拍手,“八個人都中了啊!好聰慧哦!好棒棒哦!”
一句話把天樞殿眾人都聽笑了。
金師兄哼笑道:“想不到如今的開陽殿這般沒落,八人鬥不過一個煉氣後期,長此以往,我太微宗還有什麼生機?不如把這些無用的殿堂都拆了吧。”
那自然是不行的,曹廣漲紅了臉,上前一步,又執劍指著江衍惡言惡語:“江衍你休要逞口舌之快!我要與你一戰!你敢是不敢?你若是不敢,早說便是,少在這裡造謠生事!”
江衍笑答:“敢啊。”
曹廣心中一喜,江衍果然禁不起激。只要江衍應戰,接下來就好辦了。
結果那白衣修士又朗聲說道:“但是剛才那個賭注我是要換一個的。你又拿不出證據證明你們開陽殿的人是我打的,憑什麼我贏了你就一筆勾銷?而且我看你修為好像比我高啊,我以弱勝強,彩頭肯定是要多一點兒的。這樣吧,我輸了我磕頭,你輸了不用磕,把你們開陽殿的牌匾換成菜雞殿就行,你敢不敢?”
曹廣:“……”
那是開陽殿的牌匾,誰敢去換?
曹廣剛一遲疑,江衍又把手指搖起來了:“這位道友,你、不、行、啊。”
誰不行?
誰能承認自己不行?
曹廣當場腦子就熱了:“敢!”
曹廣說完了,又莫名覺得有些心虛,或許是江衍那雙眼實在是太過清亮,半分怯意都沒有。
可開陽殿眾人都給曹廣打氣:“曹師兄你不要慌!他江衍壓根就是在虛張聲勢!這賭注下得再大又如何?一戰之後,他還不是得給我們開陽殿跪下,任憑我等羞辱!”
“就是就是!此事就算被師傅知曉,他也絕不會怪你!他江衍用些腌臢手段對付我開陽殿弟子,我等也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求個公平正義!”
“退一萬步來說,屆時若當真有個什麼……有我等在,還能讓他區區一個江衍佔了便宜?”
“怎麼算都是曹師兄你贏,沒得怕的。”
就很有道理,曹廣穩了心神。
然後曹廣挽了個劍花,把靈劍負於身後冷冷一哼:“江衍,何時一戰?休得拖延,做個縮頭烏龜。”
江衍:“現在啊。”
曹廣:“……啊?”
“現在啊。”江衍一攤手,“這麼多人看著呢,正合適啊。怎麼?你慫了?你想拖時間?你要當烏龜嗎?”
曹廣:“……”
秦煥提著赤霄劍要走,行至前殿時遇見白雲墨端坐在椅子上喝茶。
白雲墨看了一眼秦煥手裡的劍,頓時感覺有些麻木:“徒兒,好歹你也是魁星殿上蕪君,你日日朝著搖光殿跑成何體統?”
秦煥振振有詞:“今日我有事。”
白雲墨:“……你能有什麼事?”
秦煥:“今日我要接江師弟上魁星殿,這山高陡峭,他沒了修為,爬著辛苦。”
白雲墨把茶杯擱下了:“……好大個事啊!徒兒,你覺不覺得你最近不太對勁?”
秦煥沒覺得自己哪裡不對勁,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就是似乎近來愈發的玉樹臨風、氣質卓然了。
秦煥轉身,捋了捋鬢髮:“我又俊些了嗎?”
白雲墨:“……你這不對勁是已經擴散到腦子裡了嗎?你莫非不曾察覺,你如今去搖光殿的次數太頻繁了些?你嘴裡念及你江師弟的時候太多了些?你從前是狗,現在有些傻?”
上蕪君依然不覺得,並且給自家師尊講了一番道理:“我不出去走走我日日呆在瑤夢居里做什麼?看你嗎?你有什麼好看的?我不煩嗎?”
這就很氣人了,白雲墨額髮一撩:“我不好看?我不好看嗎?!我好歹也是太微宗第一美,你什麼眼神這麼瞎?”
上蕪君:“但是你老。”
淨靈仙尊飛起一腳將自家孽徒掃地出門了。
秦煥麻溜的滾了,踏劍行至搖光殿上空時,發現搖光殿裡坐了一圈人。
其中不少人還挺面熟,天樞殿下來的,比如那個穿粉衣的,秦煥認得,姓金,嘴裡還在嗑瓜子兒。
秦煥往下降了一些,就聽見那姓金的在跟人說話:“你們覺不覺得江衍這幾招有些眼熟?”
其他天樞殿弟子不曾跟上蕪君交過手,紛紛搖頭,只覺得場中那道白影甚是靈巧,修為分明處於下風,可一拳一腳張弛有度,體內真氣該省則省,該爆則爆,反觀曹廣,竟顯得有些狼狽,提著靈劍左躲右閃,半點好都沒撈著。
金師兄又說:“像,太像了,這招數,分明就是秦顯之那個狗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