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新技術推廣(1 / 1)
“我訂!”
“我訂!”
很快,一百二十隻玻璃杯被搶購一空。
沒搶到的捶胸頓足,連連追問王爺下一批貨什麼時候出來。搶到的則是喜笑顏開,彷彿已經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流進口袋。
當場就有機靈的下人飛奔回府取來銀票。沈嘉歲讓賬房現場點算,足足七萬兩白銀,頃刻入賬!
看著眼前這火爆的場面和滿箱的銀票,沈嘉歲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玻璃杯,只是第一步。等這市場稍微飽和,價格回落一些,她還有更多賺大錢的玻璃工藝品等著推出呢。
那些造型別致的花瓶、惟妙惟肖的擺件、鑲嵌金銀的奢華器皿……
利潤將會更加驚人。
細水長流,方是生財之道。
而永州重建的銀錢,這下,是真的不用愁了。
……
時值盛夏,荷風水榭卻是涼意習習。
沈嘉歲再次廣發請柬,邀集的仍是上回那些嚐到甜頭的富商巨賈。
與初次茶宴的試探不同,此番眾人來得又早又齊,個個臉上都帶著期盼與熱切,彼此寒暄間,眼神交換的都是對財富的默契。
無他,只因上一批從那王府流出的琉璃盞,實實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回想起六月底那場盛宴,至今仍為京中商賈津津樂道。
新昌王沈嘉歲並未多言,只命人端出十數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盞。那物件在夏日陽光下折射出炫目光芒,晶瑩剔透,紋路別緻,頃刻間便攫住了所有商人的心。
物以稀為貴,更何況是這般從未見過的精巧玩意兒。競價之聲頃刻間便淹沒了水榭,最終,單隻最高竟拍出了一千八百兩的天價!
若有那成套四個的,輕輕鬆鬆便值上萬兩白銀。
當時參與其中的商人,轉手便將這批琉璃盞售予京中高門顯貴,幾乎都被一搶而空,利潤翻著跟頭往上竄。
巨大的成功像一陣風,早已吹遍了整個京城的上層商圈,引得無數人豔羨不已,只恨自己當初未能拿到那張入場請柬。
故而,當沈嘉歲放出風聲要推出第二批貨時,市場早已翹首以盼。
商人們摩拳擦掌,備足了銀票,準備再大幹一場。
然而,市場終究有其鐵律。
第二批琉璃盞的數量,較之第一批多了何止數倍。沈嘉歲似乎放開了供應,不再那般惜售。起初,價格還能維持在高位,但隨著市面上流通的琉璃盞越來越多,雖仍算珍貴,卻不再是獨一無二的稀缺品。
那些豪富之家,該買的已差不多買盡,需求漸趨飽和。價格應聲而落,從一千八百兩的高位,一路下滑,最終穩定在八百兩左右一隻,雖仍是極昂貴的奢侈品,但利潤空間已大不如前。
商人們雖仍有賺頭,但相較第一次的暴利,心中難免生出幾分落差。
這琉璃生意,莫非就要變成尋常珠寶般的買賣了?
今日這第三次茶宴,眾人心中不免都帶著這個疑問。
沈嘉歲依舊是一身清雅宮裝,舉止從容,她掃過在場商人那些藏著焦灼與期盼的臉,唇角含著一絲笑意。
她並未先拿出貨物,反而輕抿一口清茶,閒閒談起風物,說起海外奇珍的難得,工匠心血的凝聚。
吊足了胃口,她才輕輕擊掌。
這一次,侍從們端上來的,不再是單一的盞杯。只見紅絨鋪底的托盤上,呈現的物件令所有商人眼前猛地一亮!
有鏤空雕琢著纏枝蓮紋的精緻花瓶,陽光透過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有塑成栩栩如生瑞獸造型的鎮紙,鱗甲鬚髮皆清晰可見,目光炯炯.
更有那套仿古青銅酒器形制的琉璃套件,通體澄澈,卻透著古拙厚重的氣韻,工藝之複雜,造型之奇巧,遠非前兩批那些簡單器皿可比。
水榭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商人們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些新品,閃爍著貪婪與興奮的光芒。他們都是識貨之人,立刻看出這些東西的藝術價值與工藝難度遠超前作,絕非能量產之物。
沈嘉歲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這才緩聲開口,聲音清越:“前次貨物,聊作試手,承蒙各位鼎力,方得流通於世。然,琉璃之妙,豈止於杯盞之間?本王近日督請工匠,嘔心瀝血,方得此寥寥數件精品,取其意趣,窮其工巧,世間恐難再仿製。”
她話語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加重了語氣:“物,終究以稀為貴。精品,當有精品的價碼。依本王看,此間任一物件,若遇真賞家,三千兩乃至五千兩,亦非難事。”
三千兩!五千兩!
這個數字讓在座所有商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之前的落差感瞬間被更大的貪慾所取代。這才對!這才配得上他們豪擲千金的身價和門路!
立刻便有人急不可耐地起身詢問:“王爺,不知此批珍寶,作價幾何?我等願傾力承銷!”
沈嘉歲微微一笑,笑容裡是掌控一切的從容:“本王事務繁雜,無意於市井瑣碎。老規矩,貨,本王出;路,各位走。每件作價五百兩,諸位以為如何?”
五百兩!
臺下商人略一計算,心頭頓時一片火熱。
即便以最低的三千兩售價計,刨去成本,仍有二千五百兩的巨利!
而這成本五百兩,相較於那幾乎可忽略不計的實物成本,簡直如同白送!更重要的是,王爺指明絕對的稀缺性,足以支撐高昂的售價,絕不會重蹈第二批貨跌價的覆轍。
“王爺豪爽!”
“我等願為王爺效勞!”
“請王爺務必多分潤幾件與我號!”
爭搶之聲頃刻響起,氣氛比第一次茶宴時更為熱烈。
沈嘉歲穩坐主位,平靜地看著這群人為她即將帶來的財富而激動不已。
她深諳人心,更操縱著市場的脈搏。批次貨衝低價格,回收資金,培養市場,再用真正的精品拉昇價值,維持頂端利潤和神秘感。
而她,只需坐在王府之中,憑藉著成本低廉的工藝,以及這群爭先恐後為她開拓銷售渠道無需她操半分心的商人,便能將百倍暴利輕鬆納入囊中。
很快,一箱箱精心包裝的琉璃精品被抬出,換回一疊疊厚重的銀票。
商人們心滿意足地離去,憧憬著新一輪的財富盛宴。
沈嘉歲輕輕撫過手邊一隻冰涼的琉璃瑞獸,目光投向水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這琉璃生意,至此終成了她手中一道穩定而洶湧的財政活泉。
……
七月流火,永州城卻是一片蒸騰向上的熱氣。
曾經被戰火撕裂的城牆早已修繕完畢,垛口嶄新,旌旗招展。
城內市井喧鬧,人流如織,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社會秩序井然,竟比戰前更顯幾分勃勃生機。
然而,在這份安穩之下,沈嘉歲卻清楚兩份沉甸甸的壓力。
其一,是官府登記在冊的孕婦數量竟高達六萬之巨!永州總計不過三十餘萬人口,這意味著來年夏秋之交,將迎來一波驚人的嬰兒潮。
屆時,按她頒佈的新政,每一名新生兒都將獲得一份育嬰補貼,這將是一筆天文數字的支出。若在以往,戶房官吏怕是早已愁白了頭。
但如今,幕僚呈上有關琉璃生意進項的簡報時,眉眼間盡是輕鬆。新昌王府的庫銀,正如潮水般湧入,支撐起這份前所未有的仁政。
沈嘉歲只需瞥一眼那龐大的數字,便知資金已無後顧之憂。
其二是民生根本——糧食。
第二季水稻已普遍進入揚花期,廣闊的稻田裡,綠浪翻滾,稻花微吐,預示著收穫的希望。但這希望能有多大,卻繫於沈嘉歲一心想要推廣的一項新技術——人工雜交水稻授粉。
她的目標極為明確:畝產需突破四百斤,乃至更高!
為此,她早已未雨綢繆,特地從新政卓有成效的潁州請來了幾位經驗老到的農人。這些老農在潁州是實打實的“田狀元”,親手實踐過人工授粉,並嚐到了產量翻倍的甜頭。
技術指導們很快就位,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然而,推廣工作甫一開始,便遭遇了遠超預期的巨大阻力。
永州的農民們祖祖輩輩遵循古法種田,靠天吃飯,深信“人哄地皮,地哄肚皮”的老理。當他們聽說官府要派人來教他們如何擺弄稻花時,第一反應是茫然,隨即便是強烈的懷疑和牴觸。
“啥?給稻子搞花粉?聞所未聞!”
“稻花自己不會開嗎?要人去摘?這不是瞎胡鬧,糟蹋糧食嗎!”
“王爺是好王爺,讓咱們有田種,有安穩日子過。可這種地的事,王爺她……她畢竟是個金貴人,哪懂得地裡的事?定是聽了哪裡的讒言!”
“就是!這節骨眼上碰稻花,萬一碰壞了,減了產,下半年全家喝西北風去?”
質疑聲反對聲匯成一股強大的聲浪,老農們在地頭說得口乾舌燥,換來的往往是農戶們警惕的搖頭和毫不客氣的拒絕,甚至有人遠遠看見指導老農來了,便趕緊下田,裝作忙碌,實則是不願聽不願學。
推廣工作幾乎陷入了僵局。
訊息傳回王府,沈嘉歲並未動怒,更未強行下令推行。
她深知農事關乎百姓身家性命,強壓只會適得其反。她略一沉吟,便定下了“自上而下”的破局之策。
“永州地界,哪些人家的田畝最多?哪些家族說話最有分量?”她問麾下屬官。
很快,一份名單呈了上來。章、李、王等幾家大地主,以及幾個根基深厚的大家族名列前茅。
沈嘉歲頷首:“便從他們開始。他們訊息靈通,眼界開闊,更易接受新生事物。他們動了,下面的人自然會跟著動。”
正如沈嘉歲所料,這些大地主和家族長老們,早已風聞潁州水稻畝產驚人的奇蹟,正心癢難耐,苦於無處學藝。
如今新昌王主動派來精通此道的老師傅上門指導,對他們而言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豈有拒絕之理?
章員外府上最先響應。他不僅將自己所有的佃戶長工召集起來,還廣邀相熟的其他地主前來觀摩。潁州來的老農被奉為上賓,請到了章家最好的水田邊。
田埂上,圍滿了將信將疑的人群。老農也不多話,直接脫了草鞋,赤腳踩入泥水中,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株稻穗。
“各位鄉親爺們請看,”老農聲音洪亮,指著稻穗,“這吐著黃粉的是雄花,這沒粉等著結粒的是雌花。咱們要做的,就是把雄花上的粉,趕到雌花上去!”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演示起來:如何識別、如何輕輕摘取健壯的雄花、如何精準地將花粉抖擻在雌花柱頭上。動作輕柔而準確,彷彿那不是稻花,而是金貴的珠寶。
“瞅見沒?就這麼弄!”老農抬起頭,古銅色的臉上淌著汗,眼神卻異常明亮,“我知道大夥嫌麻煩,怕費事。是,這活計是細緻,是辛苦!得彎著腰,一株一株地弄,搶在這揚花的三五天內做完,累得人直不起腰!”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可咱莊稼人,怕的不就是出力嗎?出七八天的死力氣,換回來的是啥?是秋收時,這田裡的稻穀翻著跟頭往上增!一畝地,能打出往常兩畝、甚至更多的糧食!潁州那邊,畝產四百斤那是起步,五百六百的都有!這筆賬,划算不划算?!”
現實的問題,如同一記重錘,狠狠衝擊著農人們固守的傳統觀念。
出力氣他們不怕,怕的是出了力氣還吃不飽飯。如果這幾天的辛苦真能換來堆滿糧倉的稻穀……
人群中開始騷動,交頭接耳之聲四起。
老農趁熱打鐵,指著章員外:“員外爺家大業大,都捨得下這本錢,盼著增產。咱們種田吃飯的,更有啥捨不得?王爺千里迢迢把咱們從潁州請來,為啥?還不是盼著永州的地裡多打糧,盼著咱們永州百姓都能吃飽飯!王爺是真心替咱們著想啊!”
章員外率先行動,督促所有佃戶下田學習操作。李家、王家等大地主也毫不遲疑,立刻請老農去自家田裡指導,並嚴令佃戶們必須學會、照做。
僅僅兩三天功夫,永州境內但凡有些田產的地主鄉紳,幾乎都動了起來。
廣袤的田野間,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景象:穿著綢衫的地主親自到田邊督工,管事的拿著冊子點名,成群結隊的佃戶和長工們,在潁州老農的指點下,小心翼翼地開始嘗試那聞所未聞的人工授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