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元嬰境後期大圓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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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三個月過去了。

若是從最初開啟宗門大陣,段融在蒼幽老松下盤膝而坐算起,已經過去了九個月有餘了。

其實,前六個月還問題不大。

但最近這三個月,無論呂蔭麟還是朱鶴,兩人都壓力頗大。因為長留山脈內的天地元氣幾乎已經枯竭。

宗門上下,人心浮動,各種流言四起。

而且最近這一二月,宗門內也確實出了幾件事,但朱鶴還是頗有些手腕的,都鎮壓下去了。

呂蔭麟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隨著一直抽取幽暗森林內的天地元氣,氣流影響的波及在逐漸往幽暗森林內的核心地帶過度。

他每日都要進去察看,幽暗森林內的狀況,確保不會出現大亂。

這日,呂蔭麟剛回到洞府內,朱鶴便過來向他彙報宗門內的狀況。

長留山脈內的天地元氣枯竭,這對宗門內那些有天賦的修行者的身心乃是很大的打擊,許多人的修煉被迫終止。

甚至,宗門長老院內的長老,也有人叛逃離山的。

朱鶴此日過來,就是向呂蔭麟彙報又一起的宗門長老帶頭叛逃的事件。

呂蔭麟的臉色陰沉的可怕,牙關咬得腮幫子微微鼓起,許久方道:“由他去吧。”

朱鶴聞言也只是微微嘆氣,默然不語。

這些時日過去,呂蔭麟的態度,朱鶴已經看得很清楚,就算整個長老院的長老全都叛逃,呂蔭麟也是不會停下大陣的。乃是以整個宗門之毀,來玉成段融一人之修行啊。

這決心之堅,實屬不易。

朱鶴心頭對於呂蔭麟是有些佩服的。因為這種時候,最難的就是這種堅定不移的態度。萬一段融修煉出了什麼問題,最後太一門又有大批長老叛逃,那可謂讓太一門遭受重創,甚至可能會動搖根基。

呂蔭麟能一意孤行地支援段融,是需要魄力的。

“弟子告退。”朱鶴作揖一禮後,轉身而去。

呂蔭麟望著朱鶴離開的背影,目中一片蕭瑟。已經九個月過去了,他不知道段融還要在那裡坐多久。這半個月來,已經有數位宗門長老叛亂,如果再這麼下去,整個太一門是會垮的。

朱鶴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呂蔭麟的洞府。

他作為太一門的門主,更是能直接感受到那種巨大的壓力。不光是宗門內外,還有來自九州諸宗的各種訊息。

太一門的種種異變,九州諸宗可都在觀望呢。在妙闊別院裡,商定的一些利益交接,最近都出現了各種問題。顯然九州諸宗的態度都在微妙變化著。

朱鶴站在呂蔭麟洞府口處,目色凝重看向盤坐在光禿禿扭曲樹幹前的段融。只見段融面容恬靜,宛如老僧入定,仿若太一門內外的各種異變都與他無關一般。

朱鶴嘆息一聲,正欲離開,可他忽然眼皮一跳,他發覺一處古怪的現象,只見段融身後那光禿禿的扭曲樹幹上,竟然掛著兩滴元乳。

那兩滴元乳只有指甲蓋大小,呈乳白色,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這原本只是平常的景象,但朱鶴卻敏銳地發覺了它的古怪。

因為這三個月來,他常入谷中,那光禿禿的扭曲樹幹上,只有兩種情況,要麼就是空無一物,要麼就是剛有一滴元乳泌出,就隨之脫落,飛入了段融的口中。

但現在,那扭曲樹幹上卻掛著兩滴元乳,而段融竟然沒有立即吞噬。

“這……”就在朱鶴遲疑著,要不要將此事告訴洞府內的呂蔭麟時,只見盤坐在那裡的段融竟忽然睜開了眼睛。

段融的目色清亮柔和,貌悴骨剛,眉宇間有淡淡的疲憊之色。

枯坐九個多月,他沒有一刻休息,一直都在苦修啊。

段融笑了一下,目色鄭重地看著朱鶴,道:“朱門主,這幾個月來,也苦了你了。”

段融成為太一門老祖後,呂蔭麟便將他的魘種傀儡都交給了段融,故而這幾個月來,段融雖然盤坐在這裡,但對於太一門上下的諸多異變,卻是心如明鏡。

朱鶴嘴唇動了一下,道:“老祖,你已經修煉完成了?”

段融道:“修煉完成了。”

朱鶴聞言,瞬間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他在太一門數百年,而且現在還是門主,看著這個宗門將要分崩離析,他的心裡可是在滴血啊。

現在段融修煉完畢,那長留山脈內天地元氣枯竭的事,就會得到緩和恢復,太一門這個爛攤子,總算沒有在他手裡坍塌啊。

朱鶴竟有些情不自禁,泫然欲泣一般,剛卻欲轉身去告訴洞府內的呂蔭麟,卻發覺不知何時,呂蔭麟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不遠處了。

呂蔭麟看著段融,目中交織著驚喜和滄桑,嘆道:“師弟啊,你這一坐,竟是九個多月啊。”

段融此時也有些動情,他自己也沒想到,這一坐竟是這麼久,而呂蔭麟竟能力排眾議,頂著宗門分崩離析的風險,支援他修行,可說是殊為不易啊。

段融道:“師兄,你甘冒整個宗門崩塌的風險,也要支援我修行。這份恩情,段融記下了。”

呂蔭麟淡淡一笑。有段融這句話,他這幾個月來的夙興夜寐就算沒白熬。

呂蔭麟目色一動,問道:“師弟,九個月苦修,成就了何種境界?”

呂蔭麟心頭一直很是好奇,九個月來,這宗門大陣幾乎一刻不停,他此時已經估量不出段融到底成就了何種境界,才會吞噬如此多的元乳。

段融雲淡風輕道:“元嬰境後期大圓滿。”

“後期大圓滿!?”

呂蔭麟和朱鶴都愣在了那裡,呆若木雞,卻目色驚愕。

甚至呂蔭麟比朱鶴還要驚駭,因為他作為元嬰境的修士,更能理解,段融所說的元嬰境後期大圓滿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是數萬年前,法相宗的創派祖師慈恩大師所曾達到的境界,就是這元嬰境後期大圓滿。甚至太一門的創派祖師藍若水,也只是成就了元嬰境後期,並未成就後期大圓滿。

而且,段融竟能在九個月間,從元嬰境初期,層層突破,直接問鼎元嬰境後期大圓滿。

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段融依舊盤坐在那裡,因為他實在太累了,他看著兩人呆滯的模樣,忽然抬頭看了一眼谷口那依舊湧動著的天地元氣潮汐,道:“師兄,宗門大陣該停了。再這麼抽下去,真要出事了啊。”

呂蔭麟驀然轉醒,道:“正是。”

他陡然一道法訣,打在了段融身後的光禿禿扭曲樹幹上頭的那面銅鏡法器之上。

那銅鏡法器一陣嗡鳴,隨即光暈消散。

幾乎同時,諸人頭頂之上的山谷口處,那湧動著的天地元氣潮汐便停下了。

呂蔭麟扭頭看了一眼朱鶴,道:“朱門主,宗門的事,交你去處理。儘快穩住事態。”

朱鶴道:“兩位老祖放心,只要這天地異相一停。長留山脈的天地元氣濃度就會一日日的攀升。散亂的人心就重新穩住了,這個時候,弟子以重刑一壓,就無人再敢生亂了。”

段融和呂蔭麟聽了朱鶴的話都默然點頭。

朱鶴的確是能見機之人。

若是之前的那節骨眼兒上,施以重典,再加上有居心叵測的人挑唆,只怕會激變出更大的動亂來。

但現在不同,天地異相一停,長留山脈的天地元氣濃度會一日日的恢復。此時,重典一壓,整個局勢就瞬間穩住了。

想要動的人,只怕也不敢亂動了。

段融道:“朱門主,你去吧。按你的想法辦。”

朱鶴道:“是,兩位老祖,弟子告退。”

朱鶴走後,呂蔭麟看著他的背影,向段融小聲道:“朱鶴確實乃得力之人,這幾個月能穩住局勢,還真是多虧了他了。”

段融道:“師兄,你能堅心不動,也是難得。若是師兄的態度稍有搖擺,只怕朱門主那裡就不敢放開手腳去做了。”

呂蔭麟笑了一下,道:“師弟,你倒是洞若觀火。”

段融笑道:“師兄如此相待,段融不敢不察啊。”

此時,兩人都有些心有所動。

呂蔭麟的決斷裡雖有利益的成份,但他和段融相交以來,也的確是越來越坦誠了。對他這種活了一千多年的老狐狸而言,這是很難得的事了。

呂蔭麟能看得出來段融的眉宇間有一抹疲倦,便道:“師弟,苦修九個多月,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這邊的大陣停了。那抽取幽暗森林的佈陣,我也該過去撤了。再抽下去,只怕幽暗森林內也可能會有異變。”

段融道:“此事前前後後,真是辛苦師兄了。”幽暗森林內佈陣之事,段融也有覺察。

呂蔭麟道:“雖說辛苦,終究是苦盡甘來,沒鬧出大亂子。不瞞師弟,這幾日我一直在想,若是這太一門真毀在我手中,我有何面目到地下去見歷代祖師啊。還好師弟,你今日就圓成了修行啊。也可說是時來天地皆同力。”

段融道:“雖說天數,也是人謀。師兄你乾綱獨斷,師弟坐在這裡就敬佩不已。”

“好了,咱倆再聊下去,只怕有說不完的話呢。為兄先去了。”呂蔭麟抱拳一禮,化為一縷青煙而去。

段融微微一笑,他亦化為一縷青煙,鑽入了他之前的洞府,側身躺在那光禿禿的石床上,一道法訣,便封住洞口,瞬間就睡死了。

呂蔭麟撤了在幽暗森林內佈下的法陣,幽暗森林的情況也穩定了下來,各個出入口的氣流也恢復了正常。

長留山脈內的天地異相持續了九個多月後,終於消失了。

宗門內的天地元氣也在一點點地恢復著。

在朱鶴的重典之下,整個宗門瞬間就穩住了,甚至還有之前叛逃的宗門長老返回宗門。這也是朱鶴的另一處聰明的地方,他已經下令,而且著人將訊息散佈了出去,半年內,迴歸宗門者,既往不咎。

這場危機,在呂蔭麟的堅心和朱鶴的妥當處置下,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去了。

只是這九個月的天地異相,到底意味著什麼,在九州諸宗,依舊流言四起。

段融足足睡了三天,才終於醒來。

他從光禿禿的石床上起身,伸了個懶腰,頓覺神清氣爽。

他目色一動,手一揮,就收了封在洞口處的法力,下一刻,身形便如鬼魅消失,再次現身時,已經出現在了呂蔭麟的洞府口處了。

段融故意咳嗽了一聲,道:“師兄可在洞府內?”

他並未用神識探查,但他站在洞口便能感受到身旁的氣流的細膩變化,確定呂蔭麟就在洞府內,起碼洞府內是有人的。但之所以還問,是跟呂蔭麟打個招呼。

呂蔭麟盤坐在洞府深處的蒲團之上,聞言驀然一驚。

因為他是聽到聲音的瞬間,才發現段融是站在洞口處的。

也就是說,段融出現的第一時間,他並未發覺。而段融並未以神識遮掩身形,他之所以發覺不了,是因為段融在那裡,竟恍若和天地周遭一體。他的神識竟毫無波動。

“這就是元嬰境大圓滿的境界嗎?!”

呂蔭麟如斯想著,已然起身,身形倏忽一閃,便到了洞口處,抱拳笑道:“師弟,休息好了。我正想和你好好聊聊呢。”

段融笑道:“我也正想和師兄聊聊呢。”

兩人隨即進了洞府內,各自在石桌旁落座。

呂蔭麟給段融倒了杯清水,段融呷了一口。

呂蔭麟看了段融一眼,眼眸微微低垂,問道:“師弟啊,為兄很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做到,九個月就從元嬰境初期,層層突破,問鼎後期大圓滿的呢?”

段融微微一笑,道:“此事不太好說。主要是很難跟師兄解釋清楚。”

呂蔭麟哈哈一笑,道:“為兄也就是隨口一問而已。”

段融說他能突破元嬰境初期的桎梏時,呂蔭麟還不太相信。但是彼時段融給他看了那朵水蓮,也就是如來大寂滅海的本體,而且以那朵水蓮對他施展了神魂幻術。這才讓呂蔭麟確信段融有可能突破元嬰境初期的桎梏,為他開啟了宗門大陣。

但呂蔭麟實在沒想到,段融這一坐下,何止是突破了元嬰境初期的桎梏呢,竟是直接成就了後期大圓滿之境。

此時看著段融臉上那饒有深意的笑容,他顯然不欲解釋。

呂蔭麟心頭一動,他忽然發覺,他總是在事後,才發覺,他之前還是將段融給看小了。而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三次了。

上百種駁雜的意境,段融將其化而為一,是第一次。

忽然就能破參,說要凝結元嬰,是第二次。

此次說是要突破元嬰境初期的桎梏,而一舉問鼎後期大圓滿,乃是第三次。

那……還會有第四次嗎?!

呂蔭麟看著段融,一時心旌搖曳,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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