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得來全不費工夫(1 / 1)
天下安定,海晏河清,南涼迎來了太平盛世。
顧泓很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當孩子們圍著他爭先恐後的喊“皇祖父”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雖然身體好,心情好,但是,他老了。
所以,立儲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為了皇位,勾心鬥角在皇家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手足相殘,也視為等閒。
多少帝王,手上都沾染著親人的鮮血。
顧泓的幾位皇子,卻讓人見識到了什麼叫互敬互讓。
按照長幼有序的規矩,齊王顧榮睿是儲君的不二人選。
他生性慈悲,文武大臣都堅信他能成為一代仁王帝主。
面對父皇的厚愛和百官的擁戴,顧榮睿卻堅辭不受。
“父皇,您知道的,兒臣一心向道,最愛參禪。若不是身為皇子,我早就斷了這塵緣。不過,兒臣既然已經娶妻生子,不會再有這樣的念頭兒了。但是我都沒有治家的才幹,如何治國?這南涼,縱使您願意交到兒臣的手中,我也不敢接啊!求您了,另選賢明吧!”
齊王在金殿上長跪不起,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你之前還不想成家呢,如今你與齊王妃不是也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嗎?齊家治國平天下都是一個道理,朕相信你,會成為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皇上的。”顧泓好言相勸。
這送到嘴邊的肥肉,還有給吐出來的!
“那是因為駙馬眼光獨到,選的齊王妃讓兒臣無可挑剔。自成親以後,家中事務不用兒臣操心半分,她一個人打理的井井有條。兒臣參禪悟道,她從不打擾,還拿出銀錢齋僧佈道。兒臣若是做了儲君,也能如此逍遙自在嗎?文武大臣也能各盡其職,不拿俗事來煩我嗎?”
顧榮睿振振有詞的反問。
顧泓一腦門子的黑線,如此說來,你跟廟裡的菩薩有什麼區別?
這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你什麼都不管,臣子們再能幹,這國家早晚也是一盤散沙啊!
“不成器的東西,退下!”顧泓惱怒的瞪了他幾眼。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
這個兒子,不堪重用。
捱了罵的齊王高高興興地站了起來,對嘛,皇室子弟多才俊,為什麼非要趕鴨子上架呢?
顧泓的目光落在楚王的臉上,還沒等他說話,顧邵毅先慌了。
自從顧海被定罪之後,朝野對英國公府頗有微詞。
他們兩家來往密切,說徐家對顧海謀逆的事情一無所知,大多數人持懷疑的態度。
他舅父如今在朝堂上謹言慎行,如履薄冰,不敢多說一句話,不敢多行一步路,唯恐被人抓了錯處,被定為反叛的餘黨。
這種情況下,他要是敢窺視儲君之位,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而且,他真沒有這個野心。
“父皇,這立儲無非是立長立嫡立賢,既然齊王皇兄執意不肯,那麼就只有立賢了。兒臣認為,三弟就是最合適的人選。”顧邵毅直接給皇上推薦了候選人。
顧泓:“……”
就你心明眼亮,朕是瞎子!
“對對,二皇兄言之有理。三皇兄文武雙全,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有他在,南涼無憂。”顧雲天立刻站出來聲援。
他四哥在外歷練多年,樂不思蜀,說什麼都不肯回京,對這個位置想來也是不感興趣的。
至於他,有這麼多哥哥在,為什麼要受累?
顧泓看著顧墨宸:“你可想好了什麼推脫之詞?”
真是咄咄怪事!
這皇位還成了燙手山芋,誰都不想接了。
他這個皇上是有多差勁,給兒子們留下了一個難以收拾的爛攤子?
顧墨宸:“……”
我為什麼要推脫?
“唉,我要是真正的皇室子孫該多好!”顧守業好一陣長吁短嘆。
大家都不要,他是不是就可以撿漏了?
“假的就是假的,魚眼睛和珍珠混在一起,還是很容易就能區分開的。”顧墨宸冷覷著他。
顧守業這賤兮兮的樣子,怎麼那麼欠揍啊?
“三皇兄,你就答應了吧,顧海這個爹是假的,這小子的野心是真的。”顧雲天伸手把顧守業扒拉到一邊去了。
“三弟,你就答應了吧!”
齊王和楚王異口同聲的說道,都不滿的瞪著顧守業。
雖然知道他這個人一向口無遮攔,他們還是好氣。
“靖王殿下,為了南涼基業,為了百姓安寧,您就答應了吧!”蘇秦一開口,那就是為國為民了。
“靖王殿下,您就答應了吧!”
文武百官隨聲附和。
顧泓生生的被氣笑了,瞧瞧,這才是眾望所歸啊!
“父皇……”
“啪!”顧泓一拍龍書案:“顧墨宸,朕即刻命人擬旨,立你為太子,在這之前,你不許開口說話。”
看看,都知道當皇上有多麼辛苦了吧?
一個個推來推去的。
他也累了,需要有個人為他分擔一些責任了。
直到顧墨宸雙膝跪倒,滿心歡喜的接過聖旨,叩謝皇恩的時候,顧泓才反應過來:“你願意?”
“為父皇分憂解愁,是兒臣分內之責。”顧墨宸恭謹的回答。
他就想問問,自始至終,他表現出來過一點兒不願意嗎?
顧泓心裡好笑,這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退朝!”他一甩袍袖,心滿意足的回後宮去了。
把南涼的江山交到顧墨宸的手裡,他再放心不過了。
“太子殿下,這府上如果不大排盛宴,讓我們不醉不歸,可就說不過去了啊!”顧守業起鬨第一名。
“我總算聽你說了一句人話。”顧雲天一巴掌拍在顧守業的肩膀上。
他是想把這傢伙拍趴下的,他們兄弟之間是彼此謙讓,但是遇到事情,那是一致對外的。
顧守業散漫不羈的笑笑,他雙腿繃直,不閃不避。
“哎呦!”顧雲天抱著手臂甩了甩,胳膊被震的發麻。
顧守業的功力在他之上。
“你可以認為我壞,但是別以為我沒用。”顧守業在他耳邊低笑。
“咦?我三皇兄走那麼快乾什麼?是捨不得銀子置辦宴席嗎?”顧雲天看到顧墨宸健步如飛,已經走遠了。
“他啊,是向靖王妃,不,是給太子妃報喜去了。我們的儲君,竟然是個懼內的。”顧守業嘴角噙著戲謔的笑容。
“懼內是一種美德。”白宇淞一本正經的說道。
家和萬事興啊!
蘇秦和顧雲天等人都默默的點頭:此話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