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帝國篇 回憶(1 / 1)
“佩洛,你瘋掉了?”
雷梅迪奧斯雙目圓睜,對於佩洛所說的話好像十分不可思議的樣子。
“我既然能當眾說出來這個話就說明我手裡已經有可以指控你的證據了,你現在還在裝傻是不是有點不太聰明啊?”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雷梅迪奧斯為帝國盡心盡力,對於魔族之類是深惡痛絕,絕不可能和魔族同流合汙,你這樣子誣陷我,哪怕你是主教也不太應該吧?”
佩洛冷冷的笑了笑。
正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看樣子證據到了。
“多說無用,我們看看證據就好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的開啟了會議室的大門,從門外進來一名身穿白色教堂服的修女。
“大人,這是我們剛從雷梅迪奧斯的房間桌子上發現的跟魔族通訊的信件。”
修女伸手遞給佩洛一封已經開封的信,顏色淡黃。
佩洛身後拿過信件。
“‘毒薔薇’大人,現在外面魔族大軍已經準備就緒,還請您快些結束王宮內的工作,我們即刻攻城。”
佩洛面對著雷梅迪奧斯,很明顯就是給他讀的。
“還有什麼話可說的嗎?”
“這...”
雷梅迪奧斯神情十分驚訝,趕緊扭過頭來面向坐在一旁的國王。
“撲通”一聲跪下了。
“這不是我的信,我從沒有收到過這種東西,一定是有人在誣陷我,陛下您要相信我啊。”
國王看了看佩洛,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雷梅迪奧斯。
“把他壓下去吧,是我眼瞎,竟然重用了一個魔族的鷹犬,待薔薇城危機結束再在全城人面前處刑,以平民憤。”
國王話音剛落,兩邊護衛向前幾步架起雷梅迪奧斯,絲毫不管他的叫喊,連拖帶拽帶出了會議室。
隨著他聲音漸漸消散,會議室又重歸安靜。
“所以你說你已經找到兇手到底是誰了這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嗎?”
國王看了眼掐著腰站在門口的佩洛。
“不錯,我確實是為了拖延時間好找出這個邪瞳的人的破綻,好當中指證他。”
“所以現在這個案件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
“已經有嫌疑人了,而且大機率衛兵團已經被滲透,這個兇手就是北區衛兵團的人。”
國王默默地點了點頭。
“現在雷梅迪奧斯已經要被處理掉了,就由你接手整個衛兵團的工作,一定要用最短的時間給我處理掉這件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城外虎視眈眈的魔族,如果你剛剛發現的信件上面說的是真的,那恐怕戰鬥就是在這幾天了。”
“陛下您放心,有我和曦月在,這個兇手活不了幾天的。”
“在座的各位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國王環視會議室,剛剛一直都是雷梅迪奧斯和特里尼達在爭吵,其他人壓根就沒有說話的機會,但現在讓他們說好像也說不出來了。
“既然這樣,那各位就先下去吧,各自負責的地方一定都要注意,別讓你們的疏忽成為魔族推翻薔薇城的助力。”
見國王已經放話,會議室裡的人也就沒有理由再在這裡坐著了,陸續站起身來出了會議室。
特里尼達距離國王最近,也是距離門口最遠的,自然也就是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的人。
佩洛就站在門口看著一個個從自己面前走過的貴族,面無表情。
“找到這個拯救者可真不容易啊,佩洛大人。”
特里尼達停在佩洛面前,微笑著看著她。
“啊,沒錯啊,這還是因為現在情況實在是太緊急了才出此下策派人去搜查他的房間,否則真找不見,這雷梅迪奧斯藏得確實有點隱秘。”
“真是辛苦您了,那我就先行告退,祝您早日找到兇手,好給全城的百姓一個交代。”
說著話特里尼達走出了房門。
佩洛看了眼國王,會議室已經沒人了,自己也還有教堂和那個失蹤案的事纏身,也打算離開。
但她才剛扭身打算走,心裡卻突然回想起剛剛特里尼達說的話。
她好像想到了什麼,不禁冷汗直冒,脊背發涼。
白夜五人正走在路上,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面前就是帝國與塔迪亞的邊界,再走不到半天就可以到達藥城格爾,也就是玲瓏之前的家。
小女孩坐在馬車裡,伊娜正抱著她透過車窗看著窗外的風景。
自己不久前才剛剛經過這裡,但當時身上的衣服還十分破舊,抱著自己的也還是自己的哥哥,現在卻已經是穿著小裙子,坐著真正的馬車了。
可是失去的人卻再也回不來。
小女孩只有七歲,但是內心卻十分成熟。
她就是靜靜地看著窗外,一聲不吭。
“怎麼了玲瓏?難道是想起之前的事了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
“那是怎麼了?”
“玲瓏只是在發呆,玲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伊娜懂,她就是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雖然現在她對於死亡的概念還十分模糊,但是對於自己的哥哥再也回不來的這個事實卻也還是明白的。
她靜靜地撫摸著玲瓏的小腦袋,面前的伊莎蒂拉也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兩人,她雖然是最近才加進來的新成員,但對於面前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和她的遭遇卻也十分同情,這麼小的年紀卻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換做是她她都不一定能像現在的玲瓏一樣。
“請出示身份證明。”
門口衛兵攔住了白夜等人,城門前士兵都全副武裝。
自從剛過邊界白夜就已經發覺了周圍情況的變化,道路上基本沒有人,異常安靜。
格爾城雖小,但卻無一人進出,自看到城到白夜等人靠近跟前,就只有他們一隊人。
這時候還是伊娜的身份證明比較好用一些。
伊娜也懂,她從馬車上下來,遞給士兵自己的令牌。
“聖女大人,您可以保證和您通行的各位都沒有任何問題嗎?”
“我可以。”
衛兵點了點頭,讓開了身後的路。
白夜見狀和玉明子一起牽著馬走進了格爾城。
對於這樣的小城,魔族自然不會動用重兵來攻打,但就僅僅是少數魔物也足夠引起人們的恐慌了。
本身守城士兵就不多,城門城牆的堅固程度又不夠,自然無法高枕無憂。
整個城內從裡到外都流露著一股不可名狀的緊張感,哪怕就是在路邊擺攤的小販也很少有面帶微笑的,吆喝聲基本聽不到,死氣沉沉,沒有什麼活力。
這樣的氣氛搞得白夜一行人也沒什麼說話的慾望。
一行人順著大道往深處走去,一直走到了貴族區的一家旅店門前停了下來。
看樣子這家店還不錯,今晚就在這裡住一晚吧。
“一間三人間一間雙人間,都要最好的。”
白夜把金幣放在櫃檯前。
“另外有兩匹馬和一輛馬車,還需要你們好好照顧一下。”
櫃檯後的人好像十分驚訝的樣子看著白夜。
“這個時間段的旅行者可真不多見,你們不要命了?”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拿走了金幣,從身後的牆上摘下來兩串鑰匙,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
“還好吧,我們一路也沒遇到什麼危險,注意一點就好了。”
“小夥子你這樣可不行,你一個男人要對你帶著的這幾個女孩子負責啊,更別說還有個小孩子,現在城外到處都是魔族,根本不知道他們多會就會撲上來,要我說你們就現在格爾城避避風頭再說,別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把命丟了。”
招待員邊帶路邊叮囑著身後的白夜。
白夜也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房間確實很不錯,已經算得上是能找到的正常人能花錢住的非常好的旅店了,有沙發有浴室,房間整潔無異味,白夜非常滿意。
五人放下行李,現在天色還不算太晚,太陽都還在,大約就是下午四五點的樣子。
玲瓏正坐在沙發上擺動著自己的雙腿,小姑娘雖然在格爾生活了幾年,但基本就沒有出去過那個破茅草屋,更別說來現在這個基本就只有貴族和有錢人才能來的地方了。
“玲瓏,想回自己的家看一看嗎?”
“唉?”
玲瓏沒想到白夜會這麼問自己。
“難道玲瓏不想回去那個地方好好看看嗎?”
小女孩頓了頓。
“想,但是那裡是哥哥和玲瓏一起生活的地方,玲瓏不想一個人回去。”
“可是下一次就不知道是多會才能回來了。”
玲瓏很是糾結的樣子,糾結著到底該不該回到那個地方,那個充斥著哥哥和自己回憶的地方。
小女孩十分糾結,可身後卻伸出一雙微暖的手抱住了自己。
“我要是玲瓏,我就會回去。”
“為什麼呢?玉明子姐姐?”
“因為你想啊,哥哥現在不在玲瓏身邊,現在玲瓏卻能找到一個全是哥哥的回憶的地方,為什麼不好好去看看呢?或許玲瓏的哥哥已經回不來了,他留給玲瓏的卻都是美好的回憶,既然回憶是美好的,那為什麼要避開他呢?”
小女孩撅著小嘴,但眉頭好像舒展開來了。
白夜笑了笑。
“怎麼樣?要去嗎?”
“嗯..去吧,玲瓏想再次回憶一次哥哥,之後玲瓏就不再想他了。”
白夜點了點頭,去隔壁叫上了伊莎蒂拉,幾個人出了貴族區,直奔城牆下的貧民區。
腳下的道路在慢慢變化,從石磚變成石頭再變成泥土,空氣中的氣味也逐漸變化,慢慢充斥著一股奇怪的氣味,像是垃圾與排洩物的混合味道,十分難聞。
房子也從瓦房變成了平房,到最後就全是破敗不堪的茅草屋和木頭房子,街頭也有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浪漢,他們趴在地上,目中無神,看著從他們面前走過的人們。
白夜他們一直走到了十分靠近城牆的一片空地上,不遠處有著一座茅草屋,現在房門緊閉,看樣子這些天沒有人進去過了。
“就是這。”
玲瓏停在茅草屋的不遠處,這周圍只有這一間屋子,顯得十分孤獨。
“哥哥為了不讓別人發現我是狐族,就選在這裡蓋了這個房子,這裡後面就是下水道氣味很重,所以沒人來這裡住。”
確實從靠近茅草屋開始,白夜他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臭味,這環境是真的不敢恭維。
白夜擰碎門上已經生鏽了的好像已經壞掉了的鎖,這樣的鎖子,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男性應該都能開啟吧。
房門吱呀呀的開啟,一股潮味撲鼻而來。
房間內陰暗潮溼,好像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光亮,幾隻老鼠咯吱吱的躲進了陰暗處。
整個房子的傢俱,除了灶臺和一張歪七扭八的桌子,就只有一張床了。
但被子也是破布,根本就不像是有保暖作用的樣子。
“這就是玲瓏以前住的地方嗎?”
小女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走進了房子裡。
春天哥哥在灶臺前忙活的身影,夏天扇著扇子為自己驅蚊,秋天飯桌上偶爾的所謂的豐盛的飯,還有冬天兩人相互依偎抱緊取暖。
從前的一幕幕漸漸浮現在玲瓏的面前。
但現在站在這個房子裡的只有自己一人。
她慢慢的走到床前,把手裡那隻破敗不堪的小兔子放在了床上。
輕輕地給小兔子蓋上了被子。
自己這七年的一切記憶就已經都在這裡了。
從前的歡聲笑語,餓肚子,生病的痛苦,還有黑夜中哥哥為了賺錢出去打工時自己躲在床上默默留下來的眼淚。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個房子裡了。
一片花瓣慢慢的從小女孩的手中飛出,明明沒有風,但還是飄向了空中,緊接著慢慢落下,正落在那隻小兔子的鼻尖。
在碰到它鼻尖的一瞬間化作一團花火。
白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小兔子。
這隻自己一直不捨的丟掉的兔子,現在正在火焰中慢慢舞蹈。
搖曳的火光漸漸蔓延到周圍的地方。
但玲瓏還是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伊娜想過去把她拽回來,但卻被玉明子一把攔住了。
在這樣一個人的命和臭蟲一樣不值錢的貧民區,一座房子被燒掉簡直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