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帝國篇-決鬥（1 / 1）
像這樣兩人拿著武器站在相互的對立面，還是幾個月前的薔薇城聖女選拔時候的事，那時聖薔薇大教堂主教佩洛安排曦月和雲峰兩個人作為薔薇騎士團的名譽團長及副團長，為整個薔薇城帶來當眾切磋，一是作為娛樂活動供大家欣賞，為平淡的生活新增一些新的色彩，再一個是為了彰顯教堂聖女騎士們的能力，給大家吃一劑定心丸，若是在之後出現魔族攻城甚至是邪神復活之類的事，民眾也不至於太過恐慌。
但現在看來之前的一切基本都被那起連環失蹤綁架案徹底摧毀了，若不是白夜及時出現，民眾們對於自己主神的終於出現的驚喜壓過了內心中對於魔族的恐懼，否則這場戰爭絕對不可能堅持到現在還平安無事。
士兵計程車氣受損，戰力下降的不會是一點半點，而面對現在這樣的局勢，本身戰力就不夠，更別說戰力下降的後果了，哪怕是與魔物的數量相當也會有可能打不過。
當然曦月並不知道身為薔薇神的白夜現在就在南城門前跟卡琳娜戰鬥，她以為城內士兵們到現在都沒有出問題是不幸中的萬幸，所以她想盡早結束這一切，早些趕到其他城門那裡，算上自己的父親，四個城門僅僅只有兩個指揮官是絕對不行的，佩洛需要處理後勤，負責城內不出問題，若是其他城牆出了問題自己或者父親不在的話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
但現在面前站著自己的老朋友，自己仍是自己，但他已經不再是他了。
兩人擺好架勢，互相打量著對方。
“別覺得我們之前是好朋友現在我就會跟你留手，我的忠誠不允許我這麼做。”
“但你之前宣誓效忠的是薔薇神，不是嗎？你還是背叛了你的信仰，這忠誠又從何而來呢？”
雲峰看了曦月一眼。
“之前我瀕死之時是貝爾麗娜大人賜予了我新的生命，不是薔薇神，之前那個宣誓效忠於六神，信仰薔薇神為主神的雲峰已經死掉了，貝爾麗娜大人救回來的是一個全新的雲峰，現在的我視你們六神為敵人，邪神卡琳娜才是我現在的信仰。”
雲峰一字一句傳到曦月耳朵裡就和針扎一樣難受，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一個曾經對自己的信仰堅信不疑，為人民為國家付出所有的騎士團副團長在一夜之間徹底重新整理了自己的信仰。
而且從雲峰的話來看，他好像認為是貝爾麗娜救了自己，而之前國王派出去的騎士團人數是正正好好五百人，但事實上現在北門前站著的薔薇騎士團卻不夠五百人，要比五百人少，雖然只有幾個人而已，但是看著陣中還有缺胳膊斷腿的騎士，絕不可能是無法用死靈魔法復活才不在的。
更奇怪的是，自始至終曦月都沒有看到過一個絕對不應該不在的人，她就是國王派出去擔任雲峰此次行動的副手，本身也是薔薇騎士團另一位副團長的卡米爾，而且她與雲峰的關係整個薔薇城都知道，他們作為一對情侶一起在薔薇騎士團共事已經很多年了，兩人分別為當年聖薔薇教堂選拔的第一第二名，以雲峰的作風，就算自己被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讓卡米爾受到一絲傷害。
如果是因為雲峰死掉了所以才沒有保護好卡米爾，她現在其實也已經隕落，那麼她人在哪裡，為什麼不是和雲峰一起站在現在已經成為亡靈騎士團的薔薇騎士團陣前，若雲峰確實好好保護了卡米爾，她並沒有死去，那麼她人又在哪裡。
這一切根本就沒有答案，之前曦月還想著能透過雲峰之口知曉一切的真相，但現在看來雲峰只不過是貝爾麗娜的棋子罷了，包括所有的騎士團，都是她為了貢獻薔薇城，同時搞人心態的棋子罷了，以曦月之前對於貝爾麗娜的瞭解，她就是想看人類自相殘殺，親手殺死自己曾經的同伴的樣子罷了。
“既然現在我們之間的道路已經不再相同，那我們就開始吧，用戰鬥來分勝負。”
曦月劍尖指向雲峰，見到曦月如此動作，雲峰也拿起立著的長槍，槍尖同樣指向曦月。
“這幾個月你有沒有新的長進，鍛鍊是不是落下了，讓我來看看吧。”
話音剛落，曦月腳尖猛地點地，像箭一樣衝了上去，手中劍尖直刺雲峰的鼻尖。
雲峰不慌不忙，手中長槍橫掃。
曦月無法再繼續衝刺，在空中向後翻了個跟頭，同時扔出了兩把冰箭。
雲峰槍尖上挑，撥開了冰箭，同時向前跳起，刺向曦月。
劍與搶打本身就處於劣勢，兩者的攻擊範圍差距太大，劍根本觸碰不到用槍手的要害部位，而槍卻能在劍打不到的地方威脅到劍士的生命。
之前曦月能贏過雲峰，除了她精湛的身法靈活應對雲峰的攻擊外，還是多虧了她的魔法能力。
熟練地在各種招式中加入各種屬性和樣式的魔法，再配合她輕盈靈活的身法才是曦月制勝的關鍵，像剛剛那樣在後空翻中使用冰魔法射出冰箭之類的操作對於曦月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雲峰槍尖直刺空中的曦月，按理說正常人對於這樣的攻擊基本都是難以抵擋的，要在空中調整姿態躲過攻擊基本不可能，但對於曦月來說卻不是什麼難事。
看見衝著自己來的槍尖，曦月並沒有慌張，嘴中輕念：
“輕盈之風。”
與此同時她腳下平白無故的就出現了一陣旋風，竟把她吹到了更高處，再加上之前的後跳，現在曦月就和飛在空中一樣。
雲峰一槍扎空落在地上，趕緊扭頭看向天空中的曦月。
但現在她已經翻轉著身體順勢劈了下來。
雲峰趕緊舉起長槍，擋住曦月從天而降的攻擊。
槍身堅固無比，但畢竟不是鋼鐵，隱約好像留下了一絲痕跡，這一擊力量雖大，但好在及時防住，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雲峰雙臂用力，使勁向上舉，把曦月防了出去。
這次曦月終於落地，但在落地的瞬間手一揮，肩頭瞬間射出去了兩發冰箭，直奔雲峰的面門。
雲峰雖然已經跟曦月切磋了無數次，但是對於她這樣的招式還是不能完全放出去，雖然手已經很快了，但是仍有一隻冰箭擦過了雲峰的右臉。
傷口不深，但血還是立即就流了出來。
黑色的，不是正常的紅色。
果然雲峰現在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你果然還是你，真不知道你這些招式到底應該算是隨機應變防不勝防，還是陰招上不得檯面呢。”
“隨你怎麼說，我一沒有下絆子，二沒有以多欺少，而且對於我的招式你早該熟知，現在防不住，絕對不能怪我。”
雲峰笑了笑，用手背抹掉自己臉上的血跡，再次擺出了戰鬥架勢，這次他沒有再等曦月出招，而是自己率先衝了上去。
槍術之謂，主要以攔，拿，扎三字為主，後續還有點，崩，挑，撥等攻擊方式及技巧，練習起來不僅難度異常，而且還需要極高的天賦，與其他武器相比更難精通，但是若真能習得要領取得的好處也遠比其他武器要多，單一個攻擊範圍就已經力壓群雄了，更別說極其多變的招式，變化莫測的技巧了。
但曦月絲毫不會慌亂，這麼些年她與雲峰一起戰鬥一起鍛鍊，對於如何應對槍術早已瞭然於胸，憑藉著自己靈活的身法，雲峰的攻擊根本捕捉不到曦月的身影。
雲峰急在心裡，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什麼疏漏。
這兩人的戰鬥都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戰鬥，不像白夜他們擁有極其強力的魔法，被神明之力強化過的超強的身體和反應力，自然也就不能做出什麼超越規格的攻擊招式，這就是真正的人類頂級戰士之間的對決，拼的不是魔力高低，拼的不是力量大小，拼的就是對於細節的把握和招式的熟練度。
兩人你一招我一招，在拆對方招數的同時還要想好之後自己該如何出招才有可能傷到對方，一時間勢均力敵，分不出究竟孰強孰弱。
但這不是曦月想要的，她必須要快點結束戰鬥，她之所以主動提出要跟雲峰決鬥，除了對於之前老朋友的不捨和惋惜，更重要的是為了能給魔法士團最後的孤注一擲創造更大的機會。
騎士團的首領不在，對於隨機應變可能就會出現疏漏，天罰能達到預想中的效果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她必須快點解決掉雲峰。
曦月要了咬牙，最終還是放棄掉了對於老朋友的最後一絲情感。
她是聖薔薇教堂首席聖女，同時又是首席騎士，從硬實力來說甚至可以與不使用薔薇魔法的佩洛持平，雲峰又怎麼可能打得過她，從始至終，雲峰與曦月之間的切磋從來贏得都是曦月，他雲峰又何嘗不知道，輸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眼中再沒了那一抹柔情，完全被殺意代替。
她手中劍一轉，再次衝向雲峰，這次不僅僅是躲避招式趁機反擊，而是對於雲峰展開了瘋狂的進攻，劍術夾雜著魔法，防不勝防，令人眼花繚亂。
雖有長槍極遠的攻擊範圍，但是不留手的曦月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再加上本身就是女孩子身體輕盈小巧，雲峰不僅打不住她，反而還被抓住防守的漏洞，身上已經受到了多處傷痕。
雖然現在不再是人類，但失血卻也會導致疲倦。
曦月也發現了這一點，想盡辦法在雲峰身上製造瘡口，逐漸削弱他的體力。
沒有過幾個回合，雲峰就已經招架不住了。
既然決定了不再留情，曦月就會把冷血進行到底。
她抓住雲峰為格擋自己的全力揮砍被迫向後退的機會，再次腳尖點滴一躍而起，在空中飛出幾隻冰箭的同時也轉著圈劈了下去。
雲峰舞動長槍擋開冰箭，同時再次舉起長槍，用槍柄擋住了天上的曦月。
但這次他剛打算再次像之前一樣用力把曦月格擋出去，卻不曾想還沒等他用力，曦月就被一陣風拖了起來，再次飛向天空。
僅僅是飛起一段距離，就又一次劈了下來。
剛剛手臂的痠麻還沒有緩解，曦月的攻擊就又一次到了。
雲峰無奈只能故技重施。
緊接著就是第三次，第四次。
曦月不停的飛空，下劈，招式一直沒有變。
雖然雲峰無法逃脫，但也不至於招架不住，短時間內在挨個幾十下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剛開始他還以為曦月是為了消耗自己的體力，但直到他終於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曦月每次的劈砍地點都集中在自己槍身的一處，雖有偏差，但距離近乎可以忽略。
原來她是想破壞自己的武器！
怨不得她一直在做對自己沒有任何傷害的攻擊，原來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針對雲峰，而是針對的他的武器。
但現在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雲峰剛打算想辦法脫離曦月設下的這個死迴圈，也就是後一秒的功夫，曦月的劍再次劈在了雲峰的槍身上。
他猛地覺得手上力氣一鬆。
劍的軌跡停頓了一下，終於劃到了他的面前。
槍斷了。
他愣了下神，再次回過神來時曦月的劍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輸了。”
手中陪伴自己十幾年的長槍現在已經分為兩半，切口處十分平滑。
“精彩。”
不遠處的魔法師團終於完成了施法，在他們轉變戰略方向之後魔族的法師們就趁機瘋狂進攻北城門，雖然有一部分魔法師盡全力施加保護魔法，但無奈魔力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過多，再加上兩方人數劣勢，城門已經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了。
同樣沒了魔法師保護的還有守城計程車兵們。
他們要對付魔物，要對付薔薇劍陣，還要提防住魔族法師的魔法，五千人計程車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到現在短短時間內已經剩下了不到一半了。
魔法士團的聲音慢慢消散，他們正頭頂的天空中也隨即出現了一顆巨大的金色隕石，搖晃了兩下砸向了不遠處薔薇劍陣的正中央旗手。
“這果然就是你的計劃吧，用決鬥把我吸引開，目的就是讓你們豁出去造出來的隕石能夠摧毀掉我的薔薇劍陣。”
雲峰看了看天上冒著金光的隕石，嘴角微微笑了笑。
“不全是，我其實是真的想跟你決鬥的。”
“雖然我很想說你在騙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內心深處卻覺得你確實說的是實話。”
“你還記得之前的事嗎？”
“如果你是說我們一起與魔物戰鬥，一起保護薔薇城，一起訓練一起歡笑，我是記得的。”
曦月的目光中又出現了些許溫柔。
“那卡米爾呢？你還記得嗎？陛下派你們出去執行任務之後的事，你是怎麼死的，究竟發生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雲峰看了看曦月。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是貝爾麗娜大人救了我們，所有薔薇騎士團的大家都在貝爾麗娜大人的幫助下重獲新生，其餘的一切都不記得了。”
現在曦月的劍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根本就沒有必要撒謊，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好吧，既然現在是我贏了，那接下來是什麼你應該也就知道了吧。”
“嗯，你果然是最厲害的，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出這麼果斷的決定，騎士團還真不一定能夠接的下你這一招，到時劍陣一破，你們也就相當於吹響了反攻的號角了，最起碼不會被攻進城內，比我要好多了，正是因為我的錯誤決策才把大家拖進了無盡的深淵裡。”
“錯誤的決策？”
雲峰愣了下，好像對於剛剛自己說的話全然無知。
果然他的記憶被動了手腳，但現在想短時間之內讓他回憶起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現在他已經是一名魔族了，比起被萬人恐懼，敵視，還是死亡更適合他。
薔薇騎士團的副團長不應該是現在這種結局的。
但現在事實卻就是如此，本來風光無限，為人民為國家做了那麼多事的副團長卻不能有一個好下場，不僅要在死過之後被人強行復活，還要在復活之後再次死亡，一個好人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
“算了，你們究竟發生什麼之後再說吧，現在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雲峰點點頭。
“能死在你的手上，我也能夠安息了。”
曦月手上用力，劍順著雲峰的脖子劃了過去，好像沒有什麼阻擋一樣，頭順著劍的軌跡滑了出去。
這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雲峰的臉恢復了些血色。
“替我照顧好卡米爾。”
一旁的隕石也終於砸在了薔薇劍陣的正中央，激起一陣金色的巨浪。
面前的雲峰已經屍首兩分，手中還緊緊握著自己的那杆斷槍。
曦月看著面前的屍體，心裡五味雜陳，鼻子發酸，眼睛也有些溼潤了。
剛剛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守護，但現在她也終於感受到了失去摯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