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貴人多忘事(1 / 1)
曲英態度十分誠懇,他低頭惶恐不安道:“這劉國才身為春城縣令,是罪臣的手下,但罪臣卻沒有管教好他,讓他衝撞了殿下。”
“罪臣犯了管教不嚴之罪,任憑殿下處置。”
趙寒聽到這,忍不住笑了,曲英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主動認錯能不能得到趙寒的諒解。
“曲英,你說的沒錯,你的確犯了錯,但方才你的話,卻只說對了一半!”
趙寒突然起身,徑直走到曲英面前,曲英低著頭,眼中只能看到一雙靴子。
他心中忐忑,下一刻,趙寒就一腳踩上了他的肩膀,將他用力壓了下去。
曲英在這郡長的位置已經坐了幾十年,如今五十多歲黃土都埋到半截了,論力氣哪是趙寒這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的對手?
趙寒只不過是微微用力,曲英的鼻樑骨就和院中的青石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曲英只聽到嘎嘣一聲,臉上瞬間一疼,眼淚和鮮血一同湧出。
趙寒冷冷道:“你的錯,不只是沒管教好手下,任由這個不長眼的狗東西衝撞本宮。”
“而是你從一開始,就不能讓這種東西坐在官位上!”
趙寒雙眼微眯,眼神中滿是殺意,他淡漠道:“本宮明白,水至清則無魚,全國上下官吏加起來不知凡幾,這些人不可能都是清官。”
“本宮也不可能將裡面的貪官一個個挑出來都殺了,因為貪官殺不完,只要你們這些人做的不過分,不影響百姓的生活,本宮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你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嗎?你知道他在這春城都做了些什麼嗎?”
趙寒猛然大起來的聲音,讓曲英心中一緊,下意識回答道:“殿下,罪臣不……”
他一句話沒說完,趙寒腳微微用力,曲英頓時就疼的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你不知道?”
趙寒冷笑道:“不,你知道,畢竟春城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劉家父子在這春城都做了什麼?但你卻一直視而不見,不知道你收取了劉家父子多少好處!”
聽到這,曲強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後背滲出的冷汗瞬間就讓他衣衫盡溼。
旁邊的劉國才心中駭然,以他聽到的傳聞來看,面前這位太子殿下可不是什麼仁慈的人,如果再不想想辦法,恐怕他們劉家就要滿門抄斬了!
想到這他突然開口道:“殿下,微臣一直本分當官,從未有過貪汙之舉,請殿下明鑑!”
曲英聽到他這句話,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他以為太子殿下和聞名大江帝國的東廠護龍衛是吃素的?能這麼容易被他矇騙嗎?
果不其然,趙寒嗤笑道:“本分?從未貪汙?月蘭,將李光叫出來吧!”
“是!”
劉國才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他一點一點轉過頭,就發現那個他本來以為應該窮困潦倒,重傷而死的李光,竟然穿戴整齊的從廂房中走了出來。
李光的案子就發生在前兩天,劉國才對他記得清清楚楚。
李光眼中滿是仇恨,他目不轉睛的瞪著劉國才,目露兇光,隨後向趙寒叩首行禮。
“草民李光,拜見太子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起來吧!”
趙寒看著臉色慘白的劉國才,冷笑道:“劉大人的記性不太好,忘了前兩天發生了什麼事,你去告訴告訴他,讓他好好想想。”
“草民遵命!”
李光走到劉國才面前,原本在劉國才眼中,李光不過是他隨手就可以碾死的小螞蟻,微不足道。
可是現在李光的身影落在他的眼中,就像一頭惡鬼一般,十分恐怖!
李光想起自己狀告失敗無家可歸,想起被活生生氣死的老母親,眼中滿是仇恨。
他走到劉國才面前,冷笑道:“劉大人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你忘了,難道不是您收了田老爺家的東西,故意將白的說成黑的,任由田老爺搶走了我們家的田地嗎?”
“我可還記得,就是因為你這狗官!讓我無家可歸!讓我母親慘死甚至不能安分下葬!就算是我,如果不是好命的遇到了太子殿下,如今也已經慘死街頭了!”
“而在春城中,像我這樣被你們這些狗官逼迫到家破人亡、滅門絕戶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你還敢對殿下說,你們沒做過這些事嗎?”
李光一聲聲一句句振聾發聵,劉國才卻恨不得將他的嘴堵上。
他現在心中十分後悔,早知如此,當初他就應該將李光打死在大牢中!
趙寒讓李光站在一旁,對腳下的曲英說道:“這人說的話你也都聽清楚了,本宮的護龍衛也調查過,他說的話全部屬實。”
“這樣一個草菅人命的貪官,究竟是怎麼坐到這個位子上的,你是不是應該給本宮一個解釋?”
曲英知道劉家父子今日必死無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麼能不連累到自己。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哪怕鼻子疼的眼淚直流,仍強撐著說道:“殿下,罪臣的確識人不清,被這貪官哄騙了,請殿下懲罰!”
趙寒看著腳邊的曲英,收回了腳重新坐了下去,他端起一杯茶水,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後吩咐道:“曲強,在本宮看來,你還算有些許可取之處。”
“既然你自己也知道錯了,那就改吧,春城縣令貪汙受賄以權謀私,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大量製造冤假錯案,按律誅三族,九族之內盡皆貶為官奴發配邊疆。”
“為了給你贖罪的機會,這對父子就交給你動手吧!”
隨著趙寒話音落下,一把鋒利的長刀插到了曲英面前。
曲英看著面前十分鋒利,彷彿閃著寒光的長刀,直接嚇呆了。
他沒想到,趙寒竟然讓他親自動手殺人!他當年也是殿試考到二甲的讀書人,手裡拿的一直都是毛筆,從來沒有拿過刀。
但太子之命他不能不遵守,哪怕曲英心中再害怕,還是顫抖著伸出手,在劉國才驚駭的目光中拔出了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