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東廠的效率(1 / 1)
趙寒明白,高鋒明不是個好官,或者可以說他並不是一個好人。
能在一個郡長的位置上貪價值數百萬兩銀子珠寶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剛才高鋒明說的那番話,彷彿自己不貪就無路可走,不錯,不管是中央還是地方,身不由己被拉下水的人不是沒有。
但像高鋒明這樣貪的如此之多的人,可是天下罕見。
但從高鋒明今日的所作所為來看,這個人雖然是一個貪官,但是一個有能力,有眼力的貪官。
趙寒記得一句話,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朝堂中不可能都是清官,必然要有貪官的存在,從一開始趙寒就有自己的想法。
他可以容忍貪官,只要這些人沒有在關鍵事情上觸碰到趙寒的底線,而面前的高鋒明還算是一個聰明人,趙寒現在正缺人手,原本他破格提升的的京城郡長張迅如今看來又不堪大用,正好可以試著提拔高鋒明。
趙寒也知道,高鋒明口中說的要報國,乃至能為自己獻出一切乃至生命都是一句屁話,能讓高鋒明將攢了半輩子的家底悉數送上,是因為他已經不甘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壓,這個貪官想借趙寒的力,爬到更高的位置上。
趙寒雖然有想用高鋒明的想法,但還沒有最終下定決心,因為有關高鋒明更詳細的情報,東廠還沒有送過來。
趙寒要看過之後,才能做最終的決定。
趙寒坐在高位上翻閱著手中的奏摺,月蘭在一旁給他打下手,還會在趙寒需要的時候送上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香茶。
可跪在臺下的高鋒明可就沒這麼愜意了,趙寒不開口他也不敢從地上起來。
他常年都在地方,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就有足夠的話語權,所以他也是頭一次跪這麼長時間,如今他只覺得自己的雙腿痠痛,尤其是膝蓋時不時就傳來一陣劇痛。
他疼的臉上冷汗淋淋,但和身體上的疼痛相比,更讓高鋒明難以忍受的是身體上的折磨。
如今趙寒不說話,高鋒明也就不知道趙寒究竟會怎麼處理自己。
雖然高鋒明這一次進東宮有六成的把握,但趙寒一刻不表態,懸在他頭頂能要他性命的鍘刀就時刻都在。
就在此時,有一名護龍衛經過太監稟報後進了東宮,他先向趙寒行禮後,開口恭敬道:“殿下,高鋒明的情報已經查到了。”
一直低頭批閱奏書的趙寒這才抬起了頭,淡淡道:“說吧。”
“高鋒明自從取得進士功名之後,憑藉政績和人脈,一路晉升,其任職途中小錯不斷,如貪汙受賄,在擔任上郡郡長期間,攢下家產白銀百萬兩。”
“七年前,高鋒明被其他同階大臣以功績平平等理由彈劾,降為中郡郡長,今年再被彈劾,降為下郡郡長。”
“其在任期間,雖然貪的銀兩頗多,但大部分都是商賈乃至下官的賄賂,並沒有對賑災銀兩以及對轄區百姓資產的壓榨所得。”
隨著這名護龍衛將高鋒明的資訊道出,高鋒明身上的冷汗也將衣服浸溼了大半。
整個大江,沒有人不知道東廠的威名,但聽說是一回事,親身體會是另一回事。
高鋒明清晨將禮物送到東宮,再等趙寒從月蘭口中得到訊息要見高鋒明,不過是幾個時辰而已,東廠就已經將他的全部資訊都扒出來了。
高鋒明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的想法瞬間蕩然無存,頭也低的更深,額頭緊緊的貼著地面。
他現在心中在不斷的慶幸自己當初還有點良知,沒有像那些同僚一樣都鑽到錢眼中去,否則等今日東廠護龍衛調查出來,他是不是就要人頭落地腦袋搬家了?
他可是記得去年冬天,有不少人對賑災銀兩動了心思,結果惹的太子殿下大怒,一口氣殺了不少貪官。
趙寒從月蘭的手中接過了東廠送上來的情報,高鋒明的情報在他的意料之中。
從高鋒明送上來的東西,趙寒就知道他必然是個貪官,不然攢不下這麼多的金銀珠寶。
但他必然不是那種全無底線的貪官,否則這一次他將這些東西送到東宮,那就不是送投名狀,而是自尋死路。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死法。
趙寒又看了一眼吏部對高鋒明的品評,如今的官員,除非在任上有什麼無可饒恕的大過,都在在他們年底的考評上,基本都能得到一個合格。
畢竟誰也不想做那斷人官途的事,但這高鋒明在任期間雖然貪了點,但怎麼說他還算是一個能盡職盡責的郡長,在治理就職郡縣期間,也得了不少百姓的稱讚。
可即便如此,吏部對於高鋒明今年的考核,仍舊是一個不合格,也正因如此他被貶到了下郡。
照這麼下去高鋒明未來肯定還會被一貶再貶,直到被那些針對他的人找個理由,要麼剝奪官職成為白身,要麼就被髮配邊疆,那就生死不定了。
也正因如此,高鋒明才願意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將自己積攢了半輩子的金銀拱手奉上,不僅是為自己換取一線生機,更是想給自己一個繼續向上爬的機會。
趙寒看著跪在臺階下方忐忑不安的高鋒明,勾唇輕笑。
高鋒明此人雖然可用,但對趙寒而言並不是必須的。
但趙寒已經決定先留下他,自然是有原因的。
陷入黨爭被葉槐一黨打壓的官員,高鋒明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一些大臣在夾縫中生存,恐怕被折磨已久。
如果他們看到趙寒並沒有追究趙寒的罪責,而是任用他,那無異於也給了那些中立的大臣們一條出路。
簡而言之,這高鋒明就是趙寒的一個活招牌,他的存在,會為趙寒源源不斷的吸引來更多可用的人手。
趙寒念及至此,將手中的情報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下面的高鋒明,開口淡淡道:“起來吧。”
高鋒明聽到這句話,忍不住長出一口氣,然後如蒙大赦的扶著止不住顫抖的腿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