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都去哪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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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爺側過臉看看外頭,這會正是下午要打瞌睡的時候。

午飯剛過一個時辰,晚飯也還有幾個時辰,現在留下用什麼飯?

這小娘子連帶著點臉面的場面話都不給他們講了,從裡到外的不客氣。

但現在她有不客氣的本錢。

如此境地,見不見劉老夫人已經不重要了,眾人清楚多說無益,便隨便講了幾句客氣話,鄭老爺當先一步道了聲“告辭”,其他幾位便也都隨著他告辭出去了。

溫故今日裡擺的這一出,給他們亮出了幾層意思。

明面上是告訴潼城裡這些的世家大族的老爺們,“太守姑母”知道他們心裡面的盤算,手裡也握著,或者可以握著要他們命的證據,更重要的,是可以透過太守的便利,隨時將他們處置了。

但只要這些人一直為她所驅使,大家便可相安無事。

若是往深處往遠處想,以後太守在明,劉老夫人在暗,這潼城裡面的事,他們這些老爺的事,都繞不過這二人。

眼前無非也就是過所公驗,無論二者選哪一樣,做主的都不再是這些人了。

溫故這一趟,順便也就替劉著解了圍。

然而實際上,溫故真正的目的都不在露給他們的意思當中。

來的這八九個人,身上的事分輕重,與北虞無關的老爺們,最多就是自作自受多了份鉗制。暗置房產的老爺們,此時無非也是想保個富貴,真正事到臨頭了,也能說清楚由頭,好歹保住性命。

此間最怕的,是真真正正暗通了北虞的人。這是性命被捏在了溫故手裡。一旦將這事捅了出去,斷然是留不了性命的。

這一番雖說明面上聊通了,但回去後,這種人定是要有動作的。

他們有動作,溫故才好有應對。

潼城接下來要面對許家三郎引起來的波瀾,要在那之前,把城裡面收拾乾淨。

如今看來,第一步邁得還算順利,溫故心情不錯,剛要與知夏說準備出門踏個青,就見周通闖了進來。

周通行事粗暴,但是個能沉得住氣的。溫故見他臉上神情雖然看不出焦躁,可身形動作卻與平日不同。

原本要他去千礱縣請李尋和金綰,此時卻一個人回來。怕就是此處出了變故。

溫故也不多說,直接問道:“李尋呢?”

周通神色一凜,道:“大小姐!李尋,死了。”

……

自昭華殿發出新令開始,南楚皇帝便為躲著百官上書,乾脆罷了朝。

一開始的理由是龍體欠安,皇帝染病已經兩年未愈,以此為藉口,百官說不出什麼話來。

可才沒兩日,竟真的病入膏肓,到如今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了。

初時朝堂之上還有人心存疑慮,可私底下問過了各自信重的御醫和內宮禁衛之後,得到的都不是什麼好的回答。

而內宮當中,一批一批的御醫和湯藥輪著番的送進去,卻沒有半點效果。

這兩三日裡的變化,比過去兩三年都要大。

連陵光君都找了個夜晚,破天荒地從昭華殿中走了出來,前往皇帝寢宮探望。

當然,為了不使人窺見陵光君的容貌,內宮禁衛將沿路封了個嚴嚴實實。

一身紅衣的陵光君走在空蕩的內宮當中,竟還有幾分駭人。

若是馮仙兒像往日一般陪在陵光君身側,她大概會驚訝地看到,這位大楚的神祇,在這個大楚危難的關頭,腳步竟然不合時宜的輕快,嘴裡甚至還哼著聽不清字句的歌謠。

不知是因為久未出過昭華殿,一朝出來心情大好,還是因為其他不可言說的原因。

陵光君進入寢宮之前,連皇帝身側都沒再留人。整個大楚除了這兩位聖人以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他們那一天說了什麼。

自第二日起,大楚這位少年承襲大統,勤政四十餘載的皇帝,就沒再醒過來開口說一句話。

但還有口氣在。

百官面前最緊要的問題,大楚最大的隱患,雖然還沒有到馬上就要決定的當口,但也迫在眉睫了。

兩位皇子,究竟以誰來承襲皇位?

皇帝沒有留出旨意,陵光君也隻字未提。

大皇子唐顯遙坐擁封州,手握一郡兵權,又得到了十四位都統的支援,原本是要穩坐東宮之位的。

但是朝堂之上普遍認為,二皇子唐明逸有陵光君的支援,這些年又甚得皇帝喜愛,左丞宋猶和大楚諸軍當中數一數二的定宜軍倒向他也是人盡皆知的秘密。更何況,禁軍也在二皇子的手上。

二者雖不是勢均力敵,但也有了一爭的可能。

然而,那日二皇子唐明逸連夜回到連州,又連夜出城,自此後不知去向。他雖奉了陵光君的詔令,但此時此刻還未回到連州,卻讓百官怎麼也想不通。

更令百官沒想到的是,大皇子唐顯遙在封州軍中也失去了蹤跡。

據封州軍傳來的訊息說,大皇子是深夜緊急離開封州的,原本以為是要趕往連州。

但如今看來他並未在連州出現。封州軍沿途尋找過後,發現大皇子在中途改道,並未朝著連州方向,而是朝著定宜去了。

在這一緊要關頭,大皇子只帶親信去往二皇子的地盤,如同隻身赴險,簡直匪夷所思。

這一方向上自然不止定宜,但總不可能繞道前往定宜西北的邊陲小城潼城吧?

大楚危難之際,三個最相關的人物,一個躺在那說不出話來,另外兩個,百官都不知道上哪找他們說話去。

而大楚自皇后薨逝後便再未立後,後宮諸事由貴妃右相馮仙兒執掌。

馮仙兒居住的照月宮,原本應該成為連州城中最熱鬧的地方。此時卻也緊閉宮門,不見外人。

前幾日還攪在太子之爭上面,日日都弄得你死我活的幾個人。關鍵時刻,反倒都躲開了。

要不是朝中還有宋猶坐鎮,說不定有人就要當場開了城,隔空降了一千多里外的北虞先鋒軍。

而此時照月宮中的馮仙兒,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紅著臉的侍女,壓著聲音驚叫道。

“你說,他沒被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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