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活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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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著其實氣的也不太真,只是自從當時上了梁州軍的惡當之後,心中隱隱還是有些憋悶,之前被別的情緒蓋過去了,此時恰好發洩出來罷了。

但聽到溫故這話,劉太守原本伸向包裹的手臨時轉了個向,拍打了一下面前的位置,接著坐上去,道:“家中雜亂,出行與否都是要收拾一番的。”

劉著說完,見溫故不言,隨即乾笑兩聲,又道:“我就知道,姑母是不會坐視不理的。不知姑母有何妙計?”

溫故倒是對他這樣子見怪不怪,還未開口,正好看見文良和幾個暗衛抬著一口棺材,從正門進來,劉府管家帶著十來個家丁壯漢手持長棍緊隨其後,一個個面孔上都是緊張戒備的神態。

“老爺,這人…”管家方才是想攔住文良,卻明顯沒成功,慌忙要回稟給劉著,卻不想他剛出去了一會,內堂當中竟然就多出了好幾個生人,後半句話就生生被止住了。

劉著是見過文良的,連忙道:“沒你們的事,下去吧。”

管家看看自家老爺,又依次看了遍溫故文良等人,一時間竟分辨不出老爺是不是被脅迫了,家丁們與他相同,各自僵在那裡不動。

劉著見狀,又吩咐道:“手上的事也都停下,不要讓人在附近走動。去吧去吧。”

管家見他神情雖然有異,但並非是什麼被逼迫的樣子,這才行禮告退出去。

知夏進來時懷裡一直抱著一個匣子,此時開啟,是一支有些年頭的老參,見那管家離去,她便也追上,不知做什麼去了。

而後,幾名暗衛將棺材放入內堂,又將棺蓋開啟,便也出去到內堂四周盯守。

“這是何物?”劉著也不敢上前去瞧,只是問道。

“這便是我給侄兒尋的活路。”溫故答道。

劉著心想,指著棺材說活路,要是從別人口中聽來,可能很是彆扭,但從他這姑母口中說出來,卻並沒有半分不合適,他便又問道:“這裡面可有屍首?”

溫故笑道:“侄兒且上前辨認一番,看看是否識得此人。”

劉著聞言便上前檢視,卻見棺材裡面確實躺著一具男子屍首,此人年紀尚輕,從眉目間仍可見生前瀟灑,只是死了幾日,已經有些難聞味道了。

劉著想了半天,確認此人並不是自己相識,便問道:“此為何人啊?”

溫故卻答非所問:“侄兒可知,是誰要你上京赴任?”

劉著道:“既是兵部刑部二位大人前來宣召,想必,該是宋相吧。”

溫故又問道:“那宋相背後又是誰?”

“自然是二殿下。”

溫故點頭道:“那若是你見的駕部郎中並非是兵部那位駕部郎中,而是有人中途頂替的,你以為是為何?”

劉著反應倒快,聽到溫故這般說,又細想今日在登雲樓中的種種,連忙道:“姑母的意思是,有人藉著宋相的意思,要騙我進京?可這比部郎中為何不說?”

溫故見他想得清楚,便由他再往下想,並不說話。

劉著很是明白南楚朝堂之上的局面,只是稍作思索,便大驚失色,連忙低聲問道:“莫非是大殿下?可是,潼城與連州哪有關聯,我與他們更無甚干係,召我入京是何緣由啊?”

劉著當然不清楚,也想不到這些都是李尋一事牽扯出來的後續。

溫故也無意瞞他,便將李尋和連州的關連大體與他分說清楚。

劉著聽得又是搖頭,又是心驚。溫故也如實與他說明,自己並未想到一個千礱縣的普通石匠,竟會幹繫到連州的繼嗣之爭。

然而事已至此,再說這般已然無用。劉著原本以為在溫故這裡能得個寬慰,卻沒想到事情遠比他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然而情境如此危急之下,劉著反而更冷靜了,溫故繞了這麼一大圈,卻沒說方才提到的這條活路,連忙問道:“姑母說此時活路在此,此人究竟是誰?還請姑母告知。”

形勢已經分說清楚,接下來便該告知他要如何應對了。

溫故於是氣定神閒地說道:“此人,便是唐明逸。”

聽到這個名字,又看了看這棺材裡早已經死透了的人,劉著感覺自己的頭腦久違的又混沌了。

溫故今晚的這一番言語,當真讓劉著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路都讓她堵死了啊。

當日在潼城外,李茂騙他的那一番作為,都沒有今日來得更為刺激。他一時只覺得胸口憋悶,繼而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就這麼跌坐在地上,差點兩眼翻白,隨二殿下一併去了。

李茂準備要上前扶他,但劉著先一步自己扶著棺材站了起來,又嚇著一樣,硬拖著雙腿走到一旁,找了個地方坐下,像是要撇開干係似的,儘量離這棺材遠了一些。

李茂又要上前去勸,劉著卻連忙抬手止住他說話,單手扶額,自己緩和精神。

知夏此時正好回來,手中端著一碗參茶,溫故示意她趕緊給劉著灌下去。

知夏解釋了好半天,劉著才半推半就地喝了,又過了半晌,精神稍定,這才有氣無力地向溫故問道:“二…此人…是你殺的嗎?”

溫故回道:“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劉著用手不停揉著胸口,聲音也顫抖起來:“我現在實在想不清楚事情,你怎麼安排的你就說吧,我只要能留條性命,別的都不求了。”

溫故聽劉著這般說話,卻突然站起身來,對著他行了一禮,道:“此事的確在我意料之外,也因著我的過失才到瞭如此境地,無端拖累太守涉險,溫故這裡,給太守賠罪了。”

劉著擺擺手,連道了好幾聲“無妨”,繼而又說道:“你可是我的姑母,親姑母。只要姑母可憐著侄兒,侄兒就感激萬分了,不敢談什麼賠罪。”

溫故見劉著面色已不似方才蒼白,氣息也平穩了一些,也不敢讓他多等,便言道:“方才我說的,正是太守如今的兩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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