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開啟天窗說亮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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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長大了,不好忽悠了。

顧笙忍不住喟嘆。

“你……”顧笙正欲打算繼續忽悠,瞥到了蕭硯隨眼神中飄離在茫然之外的認真執拗。

罷了,十數年的青梅竹馬之誼,理應得一句真話。

“坐。”顧笙拉著蕭硯隨在一旁得雕花大椅上坐下,緩緩道

“陛下,你也知我生母早逝父親又未續絃,自幼由父親教導著長大,言行乖張不喜束縛,說的好聽些是率性不羈,說的難聽些便是放蕩粗鄙,相比於守著一人靠著憐愛度日,我更傾向於盡情的去享受數十年的短短人生。”

“陛下是天子,肩負著大乾的江山綿延,無數雙眼睛盯著後宮,也就註定了陛下三宮六院,陛下如今尚且年輕,朝政又有謝逾頂在前,朝臣們才會對後宮無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一年後兩年後呢?”

“陛下總得臨幸後宮,綿延子嗣,雨露均霑。”

“《妙色往求法偈》中言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朝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心悅,但求兩心相許。”

“陛下,感情是排外的。”

“天下男子三妻四妾,女子得相夫教子操持庶務、得歡歡喜喜的替夫君納妾生子開枝散葉,否則就是犯了七出之條,為世人所不容。”

“難道是因為女子天生就卑賤不如男子嗎?”

“陛下此時要求我心悅陛下,那陛下能回饋於我同等獨一無二的相許嗎?”

“若心動生了執念,恐怕你我之間過去十數年相攜相伴的情誼就會蒙上陰雲,最終化為煙塵。”

“所以,我願意因年少之情誼困於四四方方的宮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但我不願意心悅陛下。”

“倘若生了情,人心就會貪婪想得到的再多一些,平添怨懟。”

顧笙聲音徐徐,清清淡淡,就好似窗外習習柔和的夜風,在靜謐的大殿中緩緩流淌。

蕭硯隨愣然地倚靠在椅背上,唇瓣蠕動,反覆闔動,卻久久未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彷彿無數言辭梗在他的唇齒之間,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許久,許久。

時間漫長的似乎夜都深了風也急了。

蕭硯隨終於艱難的開口了“朕非良人。”

天子,從來不算是良人。

他明明見多了,在這偌大的宮城,求權勢求錢財者,或可風生水起。

可執迷不悟求愛者,鬱郁終生,非死不得解脫。

明知如此,他竟還妄想著撬開笙笙的心扉,讓笙笙因他而歡愉長樂。

若笙笙當真因他突如其來的明悟而應他所求心動,那假以時日,錦衣玉食奢靡無度,恐怕都無法再滿足笙笙。

笙笙說了,感情是排外的。

他呢?

他能妥善的處理好後宮的妃嬪嗎?

他能遊刃有餘不可侵的應對朝臣的懇求威逼嗎?

他行嗎?

答案心知肚明。

“笙笙,是朕虛妄了。”蕭硯隨接著道。

顧笙瞧著蕭硯隨眉宇間的頹然倉皇,頗有些不知所措。

“陛下……”

蕭硯隨會不會求愛不成,反生怨啊?

顧笙抿抿唇,頓時坐立不安。

“笙笙,朕讓你受委屈了。”

顧笙:???

這話又是從何而來?

“那笙笙以後就繼續陪著朕吃香喝辣穿金帶玉吧。”

心悅與否,不重要。

只要笙笙還在這座宮城裡,那這日子就還能過下去。

反正,與笙笙相識的十數年,他已經過的很恣意暢快。

不求更暢快,只求一如既往。

蕭硯隨的眸光裡重新有了亮光,渾身的頹然一掃而空,讓人看不出半分異樣。

顧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蕭硯隨幾眼,長長的舒了口氣。

滄海月明珠有淚,硯隨不鑽牛角尖

此情無需成追憶,吃香喝辣過日子。

“那陛下能讓我再去內帑轉一圈嗎?”

“我這懿安宮都變得樸實無華灰撲撲了?”

顧笙一本正經道。

蕭硯隨的視線掃過殿內的各個角落,無處不精緻奢華,就連他的乾德宮都望塵莫及。

懿安宮裡,夜明珠都能當琉璃彈珠玩了。

“能的吧。”蕭硯隨不太確定內帑裡的私藏還配不配讓笙笙相中。

有時候他都懷疑,父皇給他攢下的內帑,是不是還比不上笙笙亡母為笙笙留下的嫁妝。

笙笙的外祖家,是真的富可敵國啊。

笙笙的亡母陸家女,也是名聞天下的女商人。

據宮裡的老人說,陸家女在尚未及笄時,就走南闖北行商,南疆塞北東海,都留下過揚州陸家大小姐的奇事。

士農工商,按理說陸家女與武安公的婚事是高嫁。

可沒有一人覺得是陸家祖墳冒了青煙,反倒是無數人豔羨武安公福運深厚,能抱得美人歸。

笙笙,生來就是富貴命。

顧笙咂咂嘴“嘖嘖嘖,這是有些不情願呢。”

“吧……”

顧笙陰陽怪氣起來,那叫一個無所畏懼,一整個不知天地為何物。

蕭硯隨嬉皮笑臉“能能能。”

“父皇都說了,內帑是咱倆的。”

“笙笙,朕是不是又更俊美了?”

話本子上都說了,男兒郎出手闊綽時最顯霸氣。

“笙笙,你是不是也為朕著迷?”

給點陽光就燦爛的蕭硯隨又又又又開始了嘴貧犯賤了。

顧笙呵呵冷笑一聲“衣帶漸寬終不悔,犯賤遲早遭雷劈。”

“謝逾要去梁州了,你可知曉?”

顧笙岔開了話題。

蕭硯隨一愣“朕還未來得及見謝逾。”

他這一天,忙忙碌碌到底是在忙什麼?

忙碌了一天的蕭師傅發現他一無所獲。

簡稱,瞎忙!

“笙笙,你說夢境裡謀朝篡位屠城燒宮的逆賊會不會就在梁州?”

蕭硯隨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老天爺,他有罪,在萬箭穿心的宿命尚未改變前竟然就開始魂牽夢縈兒女情長了。

他可真該死啊。

顧笙眉眼微垂“或有關。”

但,對於能不能拔出蘿蔔帶出泥,她並不抱太大希望。

“這是不是意味著,謝逾離京的日子,朕需獨自應對內閣那幫說話尖酸刻薄的老傢伙?”

蕭硯隨後知後覺驚撥出聲。

“朕會不會壞事啊?”

他對朝政,著實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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