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為什麼不回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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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乘風跟太子回京城沒多久就往沙城送來了訊息,說太子手上不僅有他們查到的,關於使船沉沒的疑點,關於沈家伯父伯母被人暗害的證據,他這些年也在齊王身邊安插了些人,出面彈劾齊王結黨營私,眼下齊王已被大理寺收監待查,剩下的就是太子和齊王母妃之間的明爭暗鬥了。

董乘風又在信中透露,說皇上很寵愛這個兒子,鬧到最後興許會保下他的性命。

沈玉闕坐在燈下看完信,心底一沉。

謝昀坐在軟塌的另一頭,聽到她低聲嘆氣,便將手上勾紅的筆放回小几上。

“你二哥哥都說說了什麼?”

沈玉闕沒說話,直接將信遞給他,讓他自己看。

謝昀一目十行的看完,也讀懂了她不滿的原因。

“放心,齊王必死無疑。”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他和皇上之間雖是父子,但也是君臣。”

沈玉闕不解,還想再問兩句,但見頌月快步從外面跑了進來,手上還捧著一堆書卷。

“主子,咱們找了江南最博學的大儒,又給您和沈小姐的婚事添了幾項流程,您過過目。”

沈玉闕一聽這個兩眼一黑!

還添流程?!

原以為那日在船廠拜過天地兩人就算正式成親了,沒想到這位財神爺非說自己一輩子只娶一次妻,一定要辦的風風光光的,好滿足他自幼對迎娶新娘,大辦婚宴的種種幻想!

好吧,滿足他,她同意!

可眼看著謝昀把婚事的流程越加越多,場地越畫越大,連帶聘禮嫁妝甚至給賓客送的禮物都源源不斷的往沙城送,沈玉闕竟萌生出逃婚的念頭!

然而就在她兩眼發黑的時候,謝昀已經把那厚厚的書卷拿過來仔細閱讀了。

一邊看還一邊頻頻點頭:“到底是有學問的人,連五百年前流行的迎親曲,締婚契都給安排上了,不錯,不錯!我很滿意,辛苦費給加十倍”

沈玉闕倒抽一口涼氣從榻上跳下來就往外跑。

謝昀忙問:“幹什麼去!”

“我去船廠!晚上不要等我吃飯了!”

“沈玉闕!”

沈大小姐跑的比兔子還快,一邊跑一邊欲哭無淚,成個親這麼麻煩的嗎!

沈謝兩家聯姻是件大事,莫說江南,就連整個大周都傳遍了,眾人識得謝昀,卻不認識沈玉闕,可當有人說起沙城沈家大小姐,便又都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啊!

沈家船廠因為之前的船王比賽而打出名號,後來又因新造的兩艘使船名揚海外,不知情的都以為沈玉闕的身家現在必然已經比肩謝昀,但只有沈大小姐自己知道,別說比肩了,她到現在都還欠著外債呢!

謝昀要娶妻的訊息自然也傳回了謝家,謝父一度想請兒子回家商議婚事,甚至要給兒子添些聘禮,但謝昀以給沈家做贅婿無顏歸家為由拒絕了。

靜園裡,謝子期坐在輪椅上,靜靜看著這裡的每塊石頭,每扇門窗。

他對這裡很熟,兄長在家的時候不喜被人打擾,但卻允許他隨意出入。

可能隨意出入又如何,他的兄長再也不回來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兄長!”他突然對著那扇緊閉的門扉喚了一聲:“兄長!”

無人回應,院裡安靜的甚至聽不到風聲。

他再次拔高了聲音:“兄長!兄長!!”

因為太過用力的嘶吼,他臉上青筋突結,連帶嗓音都沙啞起來。

“兄長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不回來!你們不是去找他了嗎!為什麼沒把人找回來!為什麼!”

他抓著一旁白色的石燈用力推倒,同時輪椅一歪,他人也狼狽的摔在地上!

“二公子!”門外下人快步進來扶他,卻被他用力的推開!

謝子期滿面淚痕,哭的傷心欲絕,一遍遍重複:“為什麼不把他帶回來!為什麼不把他找回來!”

“我們派去的人,長公子一律不見……”

“那我自己去找!我自己去找!”

說著就要爬著出去,下人要扶,他也不肯起來。

“就讓我這副樣子去見他!他最疼我,最可憐我,只要他看到我這副廢物無能的樣子就一定會回家的!就不會再娶別人了!我就這麼去找他!”

他掙扎著往門口爬,拖著兩條毫無知覺的腿,但努力了半天也沒爬出幾步。

就在這時,一面織錦裙襬停在他的面前。

他動作一頓,順著裙襬向上看去,看到他娘那張清瘦美豔的臉。

“你確實是個廢物!”孫夏梔看著腳下的兒子,冷冰冰的語氣帶著嫌惡:“當年死的就該是你!不過你現在去死也來得及,我沒你這麼丟人現眼的兒子!”

謝子期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他的頭埋伏在地磚上,不敢再去看孫氏。

但他還是小聲說道:“好,既然娘這麼恨我,那我就去死,我去為嫡母償命……如果我死了,孃親是不是就可以不殺兄長了……嫡母的死,兄長比誰都內疚,都痛苦……”

饒是孫氏已經在剋制自己的脾氣,但她還是被氣的渾身發抖。

“你放心,我遲早會送他去見他母親!你們兩個,都該死!”

言罷便轉身離開,唯恐慢了一步就在這裡失態。

謝子期痛苦的閉上眼睛,他從未如此恨自己成了一個廢物,什麼都做不了!

三日後,沈玉闕終於明白為什麼謝昀會說,皇上和齊王既是君臣也是父子。

京中來了批人,直奔嘉州而去,第二天就聽說半個嘉州被封鎖,嘉州刺史也被帶走了。

沈玉闕虛心求教,她覺得謝昀一定知道點什麼。

彼時謝公子正坐在甘棠苑的竹棚裡,擺弄著唐辭做的一個小槳舵模型,聽到沈玉闕問,極為傲嬌的哼了一聲,沒搭理她。

沈玉闕猶豫了一下,揮手讓柳黛出去。

柳黛識趣兒,帶著院裡伺候的下人去外面候著。

等周圍沒了別人,沈玉闕抿抿唇,又眨眨眼,最後把手背在身後,小心向前走了兩步,然而靠在謝昀耳邊,飛快的說了句:“夫君!”

男人又是重重一哼:“叫我聲夫君就這麼為難你嗎?”

“當然不是!我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還把人都支開,怎麼,這麼不願讓別人聽到?”

“我以後會慢慢習慣的,你要給我點時間!”

謝昀蹙眉看她,頗有些頭疼,但沈玉闕這人逼不得,她雖然看著性子軟,好說話,實則骨頭硬的很!

“坐!”

沈玉闕剛想去他對面落座,然而對上男人的目光,立刻一轉身坐在他的腿上,雙手自然而然圈住他的脖子。

謝公子有如何受用自不必說,只是面上不顯。

沈玉闕見他不開心,立馬又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財神爺這才勉為其難的開口:“年初那兩艘使船滿載了貨物和金銀,但在出海之前全被調包了。因為重量有變,兩艘船吃水有異,只需查問沿途船隻就能猜出大概。”

沈玉闕震驚:“齊王調包?”

“嗯,數量龐大,無論藏匿何處都會留下蛛絲馬跡,漕幫查過,貨物和金銀都在嘉州。他用這些財物在嘉州豢養親兵,打造兵器和鎧甲,加之他還想造戰船,目的為何,不言而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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