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打秋風(1 / 1)
“這路你是用什麼材料修建而成的?倒是比我在京城裡見到的還要華麗三分。”一說到這條水泥路,戊斯南這個見過大世面的可比那些人更有發言權,“不僅美觀,還非常平坦,不像是青石板那樣有縫隙,遠遠看著就像一條天路,真是神奇!”
戊斯南把水泥路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若是他知道現代到處都是這種最普通不過的水泥路會有什麼樣的感嘆?
嬌娘笑眯眯地聽他誇獎,等他口水都說幹了,黃易立馬狗腿地端來一碗茶水,他和嬌娘看人的點差不多,一眼就看出來戊斯南是個有錢的主,這要是好生伺候著就是隨便從手指頭縫裡漏出來點都夠他們吃的了。
“你覺得這路比京城裡的路還要好?”
“這……”戊斯南本想注意點,可轉念一想這裡天高皇帝遠的,也不需要太過注意,“我確實從未見過這種路,不知水泥究竟是何物?”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嬌娘目前還不打算把水泥方子外洩,她笑眯眯的一臉和藹看著戊斯南,“這可是第一條白路,你可想留名青史?”
戊斯南一臉茫然地看看嬌娘,嬌娘用手指著村口一大片空地,畫了個大石碑的模樣,活像一隻偷雞的小狐狸。
浮石氣喘吁吁地趕著馬車來了,他家少爺一聽路過的人都在說白路有多神奇,於是心急地騎著馬趕過來,留下他在後面緊追慢趕。
來的不止浮石一人,還有錢老爺和他兒子,以及另外幾個臉生的面孔,單看穿著非富即貴。
戊斯南還沒反應過來呢,就有一個胖乎乎的大叔擠了過來滿臉堆笑道:“我看小娘子這意思可是想立碑?”
“縣裡老鄭頭就立得一手好碑,我跟他幾十年的老交情必然能給打一座最好的石碑。”
又一個老頭擠進來,戊斯南整個人都被擠到後面去了。
“是啊,老鄭頭的手藝卻是不錯,我家院子裡剛好有南疆運來的原石,通透如玉潔白無瑕,用來給這條獨一無二的白路立碑那是再合適不錯的了。”
“喲,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捨得,那塊石頭你不是說準備死了當墓碑用的嗎?”
“用不著用不著,這修路的事功在千秋。自然用在這比較好。”
幾個老頭聽了哈哈大笑,心照不宣,這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嬌娘還是笑意吟吟的,一個妙齡女子站在幾個老狐狸之中一點都不怯場,等他們說完,她才問道:“只是隻立碑不寫點什麼……豈不是浪費了這頂好的原石?”
“這……”幾個老狐狸裝作思考的樣子摸著山羊鬍,眼睛滴溜溜地轉,誰也不肯先說出心中所想。
錢叔看他們幾個這幅樣子,笑呵呵的,都相處了多少年,哪能不懂他們的心思,可嬌娘明明也知他們心中所想,還是裝作不懂的樣子把他們逗弄地團團轉。
戊斯南一開始還有些茫然,可畢竟也是人堆裡混出來的,聽到這些哪能不懂。他初來乍到,雖然扛著戊家的大旗,可一個成男被安置到這個地方,明擺著不受家族重視,就算他口袋裡有點小錢,縣裡那些靠自己白手起家的大戶人家依然對他不是很熱情,不然又怎麼會敢把他擠出來。
不過戊斯南也不生氣,他若是想在這裡安穩待下去,少不了要拉攏這些老狐狸。於是清了清嗓子道:“依我看啊,倒不如把有功於這條白路的人名都寫在石碑上,這樣以後子孫後代走在這條路上才會想著感激祖輩啊。”
一個藍衣老頭一拍大腿,“好啊!這個主意好!嬌娘最先想著修路,若說有功自然還是嬌娘的功勞最大,我們在縣裡固守財產卻從未想著鋪路修橋,一把年紀還不如你這個水嫩嫩的小娘子,還真是越老越不爭氣啊!”
嬌娘自然不敢承這個大,藍衣老者是慶元縣裡祥田米鋪的老闆,全縣八成的糧食都在他手裡流通,更別說家中財產還有良田無數,就是縣太爺都要禮讓他三分。嬌娘可不會天真地相信這樣的老狐狸能有多欣賞她,商場如戰場,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陳老爺說笑了,我一介婦人,也不過是手裡有點小錢便痴心妄想帶村人致富,現在這路才修了這些,手頭就緊了,這路要是想修好……”
嬌娘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不就是手裡沒錢嗎?”戊斯南有些許得意地展開摺扇,風流倜儻又帥氣,“浮石,咱這次出來帶多少銀子?”
“哎少爺……”浮石擦擦額頭的汗,語氣有點虛,“走的急,也沒帶多少,不知五十兩夠不夠?”
天知道他家少爺還會來這麼一出,誰出遠門還會帶這麼多碎銀在身上啊!
一聽才五十兩,戊斯南臉色有些撐不住,“怎麼才這點,再回去拿,多拿點錢過來。”
“呵呵,戊公子不要急啊!”陳老爺捋著鬍子呵呵一笑,“就算銀兩到位了,這路也不可能說一日就能修好,倒不如先聽聽嬌娘的意見,修這條路需要多少錢呢?”
嬌娘眼珠子一轉,知道這些老狐狸是又想立牌坊又不想多掏錢,不過這條路修好了,嬌娘可還想修另外一條路,只出一點錢可不夠。
“依我看嘛,”嬌娘乾咳一聲,“不如我們來個競拍吧,這路能修好估計需要不是一個小數目,路修好了也是大家都能用,更何況後續還要維護,這也是一筆錢。倒不如讓對這條路有貢獻的人的姓名都能刻在石碑上?”
眾人有點摸不著頭腦,嬌娘這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是想說些啥?嬌娘無奈,只好把話掰開了說,“價高者得,貢獻越大,名字越大。”
這群老成精在慶元縣鬥了大半輩子,誰都想壓對方一頭,恨不得有個機會來比拼一下財力,嬌娘這麼一說,都來勁了,本來只想留個好名聲,可現在更稀罕了,誰要是捐的錢多誰的名字就最大,這可是獨一無二的一條路啊,以後慶元縣誰能不知道這條路?
思索一番,眾人都同意了,約定好後日在喬家飯館商量這件事,到時候把想奉獻自己一份力量的商戶都尋來,本來這幾個老狐狸是不願意的,雖然他們幾個財力在縣裡數一數二,可萬一山外有山被人奪得了頭籌那豈不是尷尬?
老錢家的酒鋪可掏不出來這麼多錢,就算有錢他還打算甩開膀子投資豆腐事業,也就沒打算湊這個熱鬧。回去的路上幾個老頭湊在一起熱熱乎乎地說著話,愣是把戊斯南排擠到一邊。
要說誰有可能橫插一腳,絕對就是戊家二公子這個被下放的富家公子了,誰也摸不清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所說是被下放,可每個月從京城本家拉來的那些個新鮮物價值可不低,可若是還得寵又怎麼會被貶到這種窮酸地?
戊斯南冷哼一聲,他還不屑和這些腐朽的老頭走在一起呢,剛準備騎馬走人,結果又想起來自己這次過來可是抱著別的目的,於是就問嬌娘道:“你家中可還有熟食?”
說著還有些羞澀,喬家飯館的飯菜這些日子都被他吃膩了,不知為何就想起了嬌娘,於是飯都沒吃就來看路,也是想在嬌娘家裡留食。
嬌娘自然不會拒絕金主,讓黃易兩人收拾了東西就帶著戊斯南迴家,又炒了幾個小菜讓戊斯南好好吃了一頓。
看著嬌娘一行人走遠,吉大河不由得感嘆,“明明只是個嬌弱的小娘子,怎麼就能把那些個老狐狸玩的團團轉呢?”
“吉叔是啥意思?”魚固好奇地問。
老梁叔呵呵一笑,讓他趕緊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