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的出事了(1 / 1)
聽到諾兒的聲音,影子反倒是停下了腳步,“……繡……諾兒?”
久違而熟悉的聲音,諾兒先是一怔,繼而激動地奔了過去,喜笑顏開道:“爹,你終於回來了。”
“是……是啊。”寒風中,安大朗的身體縮成一團,哆嗦著轉過身對著諾兒。
他穿是很單薄,身衫襤褸,兩隻眼睛空洞無神,眼圈黑成一團,臉色蒼白成一團,似是逃荒的難民。見他落魄模樣,諾兒嚇了一跳,趕緊拉著他的手往家走,“爹,快進屋。”爹在外面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人都餓瘦了一圈,加上天那麼冷,再熬下去只怕會生病。
安大朗的手一片冰冷,涼得讓人如置冰窖。愣愣地被諾兒拉著走,身體的動作很是僵硬。
他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餓得兩眼發直,呆滯的目光不禁落在諾兒雪白的脖子,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他加緊腳步,緊緊跟上諾兒,顫抖的手伸向她的脖子,卻又似乎在考慮著什麼,掙扎半晌後收了回去。
“娘,爹回來了。”諾兒興沖沖進屋,忍不住大聲嚷嚷道:“二哥別睡了,快起來,爹回來了。”話剛說完,她直接跑進廚房,動手煮薑湯給爹驅寒。
安大朗的歸來,讓安家陰沉的氣氛添了些許明亮。
喝完薑湯,狼吞虎嚥的吃了頓,填飽肚子的安大朗坐在屋子裡,一直悶坐著不說話,然後是深深吸了口氣。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當初躊躇滿志出去,現在一身落魄回來,蘇慧茹感覺到老安身上肯定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他似乎……跟之前變了很多,回來一直低著個頭,都不看她一眼。
男人都過於愛面子,其實一家人又何必計較這麼多,只要平安回家就好,賺錢是其次。
“慧茹……”安大朗捋了捋衣領,將脖子遮著很是嚴實,閃躲的目光一直盯著地板,猶豫半晌才道:“我們出事了。”
“怎麼了?”蘇慧茹驚問道。
“離開村子後,老炳頭說他有個朋友在魁川做生意,於是我們就去投靠他了。在他朋友的幫忙下,我們跑了幾趟棉花生意,也算掙了些小錢,不料有次賣完貨回去的路上,我們遇到了山賊,除了我跟老炳頭死裡逃生之外,其他人都……”
蘇慧茹震愕得緩不過神來。老炳頭帶著一行六人離開村子,現在只回來兩個,其他四人都已遇害,留下孤兒寡母的,可怎麼辦?
“那這事……”
“我跟老炳頭商量了一下,還沒敢告訴老方他們的家人……”
惡耗來得太突然,悲傷湧上心頭,蘇慧茹感同身受的抱住安大朗低聲哭泣,“幸好你沒事,要不然你讓我們幾母子怎麼辦?”
“慧茹。”安大朗反抱住她,悲慼道:“我不會有事的,我以後還得好好照顧你們呢。都怪我沒本事,沒能力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蘇慧茹忙捂住他的嘴,搖頭道:“生命比什麼都重要,錢財是身外之物。老方他們出了事,留下一堆嗷嗷待哺的孩子,方嫂她們的日子肯定難過,我們多少得出籌點東西出來慰問一下。”
“嗯……”
人算不如天算,安大朗回來的當天晚上,就出了大事。村南的老蔡在鎮上一家飯館打長工,平時幾乎沒少回家,昨晚不知有什麼急事,深夜往家裡趕,結果死在了半路……
村裡出了這種事,一下子炸開了鍋,膽子忒大的安祁賢去了案發地點,回到家就講開了,“蔡叔死得真是奇怪,瞳孔放大,呈驚恐狀,似乎是活活被什麼東西給驚嚇死的。鎮上的衙差趕來了,他們檢查了屍體,除了脖子上有兩個血洞之外,再也沒有發現其他的外傷……”
安祁賢自顧著闡述自己的所見所聞,沒有發現老爹聽到“血洞”兩個字時,臉色瞬間驚恐萬分,手緊緊地勒住衣領,似在遮掩著什麼。
聽到老蔡死亡的訊息,諾兒心裡除了難過與同情外,還帶有莫名的恐慌,“二哥,蔡叔是不是被毒蛇咬到了?”昨晚無意間聽到爹跟孃的談話,得知了方叔他們四人殘遭山賊殺害的事,而現在蔡叔又跟著出事了……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諾兒覺得,村子可能要出事了,而自己極有可能馬上要面臨一場無妄之災。
並非諾兒己人憂天,而是她的“特殊”身份,只要村子出現任何的風吹草動,所有的責任都會落到她的身上。或許這次,村民會說,是她“剋死”他們的……
“應該不是毒蛇咬的。”安祁賢搖頭,“蛇的牙齒很細,傷口很小的,蔡叔脖子上的傷口有筷子頭那麼大,就像是……被兇猛的動物用鋒利的牙齒咬死的。讓人百思不得奇解的是,他的身體僵硬乾涸,像血液被吸乾了一樣……”
諾兒的腦袋“轟”一下炸了。二哥的敘述,似乎都符合……殭屍……咬人……
臉,瞬間慘白,諾兒激動地站了起來,“不可能!”小粽子不會吸人血的,他答應過她不吸血的。
“老二,別再說了。”蘇慧茹見諾兒神色不太自然,以為她膽子小被嚇到了,忙對安祁賢道:“怪駭人的,小心嚇著諾兒。”
“呵呵……”安祁賢憨厚的摸了摸腦袋,笑道:“我一時給忘了,諾兒對不住啊。”
“沒,沒事。”察覺自己失態,諾兒挪著屁股坐回凳子了,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蘇慧茹神色凝重道:“老二、諾兒,你們可要注意點,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儘量留在家裡別老出去,尤其是晚上,我怕不安全。唉,最近村子都不知怎麼了,老接二連三的出事,但願我們家能平平安安的過個年。”
“唉……”安大朗重重吸了口氣,若有所思。
諾兒如坐針氈,有好幾次都想跑去蘭若寺看看,可一想起孃的耳提面命,她又得耐著性子坐下。方叔他們遇害的事,經過爹跟孃的一番深思熟慮,決定由娘出面去找妯娌們,告訴她們這個沉重而不幸的事情。畢竟女人間,更容易溝通。
蘇慧茹走後,好奇心重的安祁賢又溜達往案發地點湊熱鬧去了,安大朗一直呆在房間沒出門,門窗掩得嚴實,不透一絲風。
諾兒做好中午飯,敲了幾次安大朗的門,也不見他出來吃飯,問他說話半天也不吱個聲。站在房門前,諾兒眉頭緊鎖,爹自從回來後,似乎很神秘。他愈發沉默,眼光閃爍而陌生,有時會怔怔地盯著她,那種眼神……挺怪異的,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總之很陌生。
其實她也可以理解,爹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心裡肯定不好過。擔心他會出事,諾兒伸手去推門,不料門從裡屋閂住了。
“爹,開開門。”諾兒有些著急,擔心他一時間想不開。
“……諾兒,爹不餓,你先吃吧。”半晌後,從屋裡冒出句毫無生氣的聲音,遙遠的似從天邊傳來。
“爹先開開門,諾兒有事跟你商量呢。”某種不安,突然湧了出來,爹肯定有事瞞著她。
安大朗咳了兩聲,“我有些不舒服,在睡覺呢。”
諾兒深鎖眉頭,疑惑的走了。回到房間,望著被褥中藏著的針線,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小粽子可愛的模樣。
不要是他,但願不要是他。他還那麼小,像張白紙般單純,不會如此殘暴的。
心裡想著事,一個晚上都睡不著。方叔他們遇害的事,已在全村傳得沸沸揚揚,悲痛嚎啕的哭聲不斷漫延開,失去理智的他們甚至會衝到家裡,不斷質問爹,為什麼他們的家人會死,而他卻能安全活著回來……
唉,生死無常,活著的人才痛苦。
諾兒重重嘆了口氣,翻來覆去睡不著。有些內急,她摸黑爬了起來,往茅房走去。
路過柴房,剛要拐向茅房,卻發現不遠處的角落一團黑影。以為是錯誤,諾兒剛要往前走,黑影似乎微微挪動了一下。
不知怎麼的,諾兒突然想到了昨晚死在野外的蔡叔,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她定了定神,在朦朧月光照射下,確定雞籠面前蹲著團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