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魔鬼（1 / 1）
燭光之下，諾兒的神情有些呆滯。
莊逾臣打量著若有所思的諾兒，不禁問道：“你的心事，不知我可否替你分擔一些？”
“唉……”諾兒嘆氣，語氣有些沉重，“小時候過年都是一家人圍在一起過的，可現在只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一時之間有些忍不住而已。”
“不是還有我嗎？”莊逾臣笑，握住她冰涼的手在掌心捂著，“以後的每一個春節，我都陪你過。”
諾兒忍不住苦笑。他很好，真的，可她卻做了那種讓人羞恥的夢，她配不上他！
“他……在仙人洞過得怎麼樣？”她終是忍不住問了。
莊逾臣點頭，“他很好，不分日夜進行修煉，靈力進展的很快。”
“那便好。”諾兒點頭，“他曾幾次救過我的命，如果可以，你幫我多照顧他吧。”
“我會的。”莊逾臣點頭。
他身上有股濃濃的酒氣，諾兒起身給他泡了茶熱茶解酒。莊逾臣端著茶，氤氳水汽模糊了諾兒清秀的臉，他望著眼前即將與自己共度一生的女子，不禁心裡一陣溫暖。或許真是他多想了，她跟粽子之間其實沒有男女間的曖昧。數月來，她對自己的關心，他可以體會得到。縱然，即使她心裡曾經有過旱魃，他也會讓諾兒喜歡上自己。
“天色晚了，你喝了好些酒，我給你放洗澡水，你早點休息吧。”
“嗯。”酒氣湧上心頭，莊逾臣拉了諾兒一把，諾兒沒站穩，一把堆進他懷中，他摟緊她不放，“諾兒，我想跟你在一起。”
“嗯，我們以後會成親，會生子。”諾兒笑笑，推開他站了起來給他放洗澡水，鋪床。
莊逾臣望著離去的身影，笑了笑，甚是滿足。
年初一，莊逾臣帶著諾兒去給茅山各位長老前輩拜年，討了些紅包。長老們對年輕有為的莊逾臣自然格外看重，對著漂亮的諾兒甚是滿意，個個都忍不住問道：“逾臣，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打算跟安姑娘何時成婚？”
“快了。”莊逾臣望著諾兒，會心一笑，“很快。”
時間荏苒，光陰似箭，春去秋天，諾兒在茅山幾乎快滿一年了，茅山的藏書閣經書豐富，諾兒學習冥語之餘，亦會找些道家的入門書籍來看，她自學一些符法及道門咒語，碰到不懂的便做了點心等著楊啟宇上門，吃貨高興了，便會跟她講解一番。
一年的時間，女魃似乎從這個世界消失了，沒有任何音訊。粽子亦是如此，他自上了仙人洞，便再也沒有下來過，若非莊逾臣隔段時間便會下來，她還以為粽子亦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她以為，他會消失一輩子，可八月十五那天，他下來了。
一年來，春夏秋冬的衣服，她都給他做了，但是他一件也沒有穿，身上仍是上山之前那件破爛不堪的衣服。
粽子回元清宮時，諾兒愕然地望著他，差點沒認出來。他一身破爛，似個野人般站著，望著諾兒的綠色瞳孔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諾兒。”
“你回來了。”諾兒笑，指了指他的房間，“我已經給你收拾好了，洗個澡休息一下，晚上大家一塊吃飯。”
“謝謝。”粽子從她身邊走過，冰冷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殭屍不用吃飯，不必準備我那份。”
“……”諾兒一怔，半晌才道：“……好。”
說完這話，庭院空蕩蕩的，早已沒了他的影子。莊逾臣見諾兒有些尷尬，不禁解釋道：“別介意，自從開通七竅之後，他說的話幾乎比以前還少。在仙人洞，他亦是整天只顧吸食靈力，不與我說一句話。”
“或許……”諾兒想了想，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半晌搖頭笑笑，“這便是人跟殭屍的區別，以前他七竅沒開，反倒愛跟我親近，現在倒陌生了。可能他肩上揹負的責任太大了，可以理解。”
她的失落，他看在眼裡，不禁安慰道：“或許消滅女魃之後，一切都可以好起來。”
“如果他消失了女魃，你放他自由吧。”諾兒五味雜陳，“他不屬於人間，到時你網開一面，留他一條命吧。”
“只要他不危害人間，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諾兒給粽子選了套衣服，遞給莊逾臣，“你交給他吧，讓他洗個澡換身衣服，否則讓你的師兄弟們看到了，又該笑話他了。”
“你不送過去？”莊逾臣頗意外。
諾兒提醒道：“男女有別。”
某人心神領會，莞爾的接過衣服。
洗了個澡，換了套清爽的衣物，粽子跟著莊逾臣去元陽觀見鄭霍英，諾兒站在庭院，遠遠望著他的身影。一年不見，雖然他的膚色越來越接近人類，可神色愈發僵硬冷漠。他披散著頭髮，銀色的柔軟髮絲隨風拂動，在血色夕陽中灼灼生輝。
中秋宴，鄭霍英邀請大夥一塊賞月，粽子沒有出席，獨自站在屋頂孤寂的吸食著月華。諾兒不喜熱鬧，本不想出席，卻不料鄭霍英點名要求莊逾臣帶著出席。
諾兒跟著莊逾臣一塊出席，宴席上觥籌交錯，笑意連連。茅山弟子逐一給師傅師母請安，送上祝福，輪到莊逾臣跟諾兒時，一旁時鄭珊禁不準冷哼，說了些尖酸的話。
早預料到的場面，諾兒充耳不聞，趁著莊逾臣在酒桌間與鄭霍英談話，被鄭珊纏住的空隙，她轉身離桌站在殿外，仰著望著夜穹的孤寂皎月。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遠方的親人不知過得如何，她已經有段日子失去了大哥的書信，寫出去的信，一直石沉大海，不知他是在雲遊中，抑或是戰亂斷了來往。
諾兒不知道，三哥是否還活在這個世界，如果活著，他的中秋之夜是如何過的？
她轉身，聽著殿內的喧譁聲，莊逾臣似乎被鄭珊纏的脫不開身，諾兒忍不住苦笑，想來自己若跟他成婚，鄭珊這個仇算是結了一輩子。
茅山人的熱鬧，諾兒始終無法融入，她轉身離開，漫無目的在石階上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