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心死如灰(1 / 1)
“你這孩子為何如此固執?”太上老君急得直想跳腳,“你是神仙,怎麼可以懷上殭屍的孩子,這並非你願不願意的問題,而且你根本就沒有能力保住孩子。”
“義父,你幫幫我。”諾兒“撲通”一聲跪在太上老君面前,“我想將孩子生下來,你讓我離開吧。”
太上老君搖頭,“諾兒,你既然回到天庭,凡間的事就不要再執著不放了。到頭來,苦的只是自己。這孩子趁著沒人知道,快點處理掉。應龍對你一往情深,他若是知道你懷了粽子的孩子,該多傷心難過?”
諾兒跌坐在床上,晶瑩的眼淚劃過臉龐,久久緩不過神來。
怎麼辦?若是粽子一直不出現,她該如何才能保住這個孩子?
死粽子臭粽子,他自己乾的好事,竟然不責任就跑了,她要到哪裡去找他算賬?
以前一門子心思搞那麼多事,非得要讓她生孩子。現在終於懷上了,他自己卻跑路,讓她怎麼辦?
孩子,來得並非時候,讓她欣喜若狂的同時,卻是舉步維艱。
她該如何做,才能在步步驚心的天庭中,保全粽子的孩子?
邁著沉重的步伐,諾兒失魂落魄的回到瑤池。
冰冷的身體置身於溫暖的浴池,卻無論如何也暖不起來,諾兒的腦子一片空白,掌心一直放在平坦的小腹。她的身體深處,孕育著粽子的骨肉,她跟他的愛情,終於開花結果,可是他卻消失不見了。
氤氳水氣的浴池,景物在眼前模糊,粽子悄然出現在她身邊,給她無盡的纏綿,仿若就是昨日之事,記憶依舊清晰,可現在卻是物似人非。
浴池的水,不知何時已是冰涼一片,刺骨的寒冷不斷吞噬著肌膚,諾兒扶著池壁吃力的站了起來,頭重腳輕的穿好衣衫回到寢室。
重重地倒在床上,沉重的眼皮再也睜不開,諾兒喘著粗氣睡了過去。
睡夢中,身體如火烤般發燙,時冷時熱,諾兒縮成一團,身體不斷哆嗦著。
一雙溫暖的手,悄然覆上潮溼的臉頰……
諾兒在夢中蠕動著身體,朝著溫暖的源泉靠近,蒼白的唇喃喃自語著,“……楚寒……”
美美的睡了一覺,身體一片溫暖,諾兒伸了個懶臉,一股熟悉的氣息湧進鼻間。
身體,渾然一震,心怦然跳動,諾兒猛地睜開眼睛,慌然失神。
她側著身睡,率先映入眼瞼的是枕邊疊好的男子衣物。
胸口一疼,諾兒緊張的抓住衣襟,是她在做夢,還是他真的來了嗎?
腦袋下,枕著一條結實的手臂,銀色的髮絲纏繞在她的頸項。
指尖,不敢置信的拈起幾縷銀絲,眼淚瞬間奪眶而來。
寬厚的手掌,自身後擁住諾兒纖細的腰,耳垂邊傳來魂牽夢繞的聲音,“諾兒。”
諾兒緊緊咬住住,死死剋制住自己,別哭,不準哭!他不是來了嗎?
手,揪住胸口衣襟,指甲陷入肌膚,渾然不知痛覺。
銀色的腦袋,自諾兒身後悄然探起,他埋首蹭著她的脖子,用獠牙輕輕咬了咬,帶著濃濃的睡意,“諾兒,想我了嗎?”
心裡有著太多的怨恨,諾兒曾想過要將粽子剝皮拆骨才能解恨,可當他真的出現在她身邊時,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諾兒推開他的手,吃力地坐了起來,睜大眼睛望著粽子,連眼都不敢眨。她不敢眨眼,怕是場夢,一眨眼他就消失了。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來了。”說好不哭的,可眼淚仍是忍不住。
粽子跟著坐了起來,緊緊擁著諾兒,好是一陣耳鬢磨斯,“諾兒最近老愛胡思亂想。”
“最近?”諾兒含淚笑道:“你可知,天上一日,人間一年?”
“諾兒怪我沒來看你?”粽子笑,輕輕吻著諾兒的額頭,“我這不是來了嘛,乖,別生氣了,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諾兒推開他的手,“你什麼時候忙完?”
“快了,很快就忙完了。”
“很快,是什麼時候?”縱然她等著,可是腹中的孩子等不得。他的很快,在人間一恍已過了幾十年,他還要欺騙她到何時?
“等我下次來的時候。”粽子執起諾兒的手,輕輕把玩著她的指尖,“下次我一定帶諾兒走。”
心,逐漸冷去,諾兒固執道:“下次是什麼時候?”
“諾兒,你到底怎麼了?”粽子有些不悅,“我難得來一趟,為何你老問些無聊的問題。”
呵呵,無聊?以往他粘她粘的跟牛皮糖似的,扒都扒不掉,而現在她想跟他團聚,他居然說無聊。
“楚寒,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會立即帶我走嗎?”諾兒的心,仍抱了一絲希望。
粽子一怔,繼續高興道:“諾兒,你懷孕了?”
諾兒咯噔一下,半晌才遲疑道:“我是說,如果。”不知為何,她說不出真相,不想因為孩子,他才勉強帶她離去。
粽子笑,捏了捏諾兒的下巴,“以後,我讓諾兒給我生很多孩子。”
以後?她跟他真的還有以後嗎?諾兒一片茫然。
“楚寒,你這幾十年在人間,都做些什麼事?”
“忙一些殭屍的事,諾兒不會有興趣的。”
“你為何執意要我留在天庭,是怕我不安全嗎?”
“嗯。”粽子低頭,心不在焉的親吻著她的脖子。
衣袖下的手,悄然緊握住,諾兒心裡有些不甘,“如果你擔憂我的安危,那我呆在家裡不出來便是,他們不會找到我的。”為何,她會變得如此奇怪,不斷的給他找臺階下,卻又不斷的質疑著。
“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累了。”諾兒失落的推開他的手,眼淚悄然滑落。她在他眼中,只剩下暖床的義務了嗎?
粽子結實的身體傾向諾兒,將她壓在床上,不斷吻著她的身體……
前湊完事,粽子剛要深入主題,誰知諾兒卻推開他坐了起來,臉上盡是寂寥,“楚寒,如果我不是四陰之女,你是不是就不會再來找我了?”
粽子一怔,坐起身望著諾兒,半晌才道:“你非得要思胡亂想,鬧得大家都不痛快,你就開心了?”
“是我在鬧,還是你心裡有鬼?”諾兒忍不住質問道:“你是現在才忙嗎?楚寒,你若不愛我了,直說好嗎,不要再讓我痴痴等下去了。”
“諾兒,你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那麼我問你,你在天庭過了幾十天,而我卻已在人間過了幾十年,你受幾十天的相思之苦,而我卻是數十年如一日,如果非得要計較,你是贏了還是我虧了?”
諾兒哭,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縱然,你有再多的難言之隱,可我已視你為夫,並非只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的人,或許我幫不了你,但你給我透個底可好,別讓我忐忑不安的一直等著。”
她拉著他的手,放下所有的自尊哀求道:“楚寒,我不能沒有你。我寧可跟你一塊同生死共患難,你不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帶我走好不好?”
“你再忍忍,我會建一片樂土給你,以後一輩子都無憂無慮的生活。”粽子執起她的手,鄭重的承諾道:“諾兒,我跟你說過的,一定會實現的。”
“我不要什麼樂土。”諾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緊緊抱住粽子不放,“我好怕,你可知玉帝已有將我指婚給三哥的意願。我快瘋了,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楚寒,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爭榮華富貴只掙朝夕,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
粽子摟著諾兒,輕輕拍著她的背,“諾兒,你再忍幾天。玉帝要你嫁給應龍,你假意順從便是。婚事少說得準備一個月,我保證會在你跟應龍成親前,帶你走的。”
他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諾兒猛地推開粽子,不敢置通道:“楚寒,你在說什麼?”
“一個月,你在天庭再呆一個月便是。”粽子溫柔地摸著她冰涼的臉頰,“我一定說到做到,帶你離開。”
“轟”一聲,諾兒的血液不斷往腦門上湧去,她揚手重重給了粽子一巴掌,“你無恥!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居然要她嫁給三哥?她已經是他的人,豈可再嫁他人,哪怕是假意奉承。
如此一來,對三哥的傷害有多大?
“諾兒,這是最好的辦法,並非讓你真的跟應龍成婚,我一定會在此之前帶你離開的。”
“我已經對不住三哥了,豈能再對他虛情假意。”心,一寸寸冷去,諾兒絕望地瞪著粽子。現在的他,何時陌生的連她都認不出來了。
“為了我們的將來,你連撒一次謊都不可以嗎?”
“己所不欲,匆施於人。”諾兒怒道:“你到底瞞著我做什麼事,讓我利用三哥對我的情意,逢場作戲?”
“既然諾兒不願意,我不勉強於你。”粽子起身淡淡道:“你在天庭好好保重。”
心,剜如刀割。望著他一步步遠去的身影,諾兒不跳黃河不死心,“楚寒,你愛我嗎?”
“愛!”粽子的腳步沒有停頓。
“那你就帶我走!”諾兒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現在還不是時候。”粽子開啟門,沒有回頭。
“我懷了你的孩子!”諾兒忍不住哭了出來。
粽子一怔,頎長的身影停頓良久,絕然而去。
諾兒倒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什麼愛,都是假的!他變了,不再是過去的那個粽子,他不再愛她了,連她懷了他的孩子,他都可以決然的連頭也不回地離去。
現在的她,不過是他閒時的一個玩偶,心情好的時候逗弄一下,不需要的時候卻隨手扔開。
他不要她,連孩子亦是累贅!
諾兒將自己關在房間,三天三夜不出門,滿腦子全是粽子說的話。
他讓她嫁給三哥,縱然他說是逢場作戲,可是連自己孩子都不要的殭屍,只怕巴不得她跟三哥假戲真做。
愛,你是珍寶,可以為你生,為你死;不愛,連多愛一眼都是奢侈。
淚,早已流乾,眼睛乾澀的難受。
神情憔悴的諾兒怔怔的捂著自己的肚子,明明是他的種,他為何狠心不要?
因為不愛她了,所在連孩子也不併嫌棄了?
“寶寶不要怕,你爹不要你,我要你。”諾兒咬牙,下了個決心,“無論如何,我一定會讓你平安出世的。”
粽子沒有出現的時候,她可以活得很好,現在沒了他,她亦可以活得很好。
沒有他,她的世界,還有孩子。
心,痛如刀割,可男人的誓言卻如風,拂面而過,漸行遠行。追著風跑,終是兩手空空,孑然一身。
她不能再傻下去了,自出生到現在,她的命運一直讓人牽著鼻子走。這一次,她要自己作主,在沒有粽子的世界,好好的活著。
諾兒強行掩飾著悲傷,赤腳走到銅鏡前。
天寒地凍,玉足踩在地上,猶豫在刀鋒行走,痛徹心緋。
鏡中的女子,披頭散髮,神情憔悴,眼睛浮腫,蒼白的臉色,活脫脫猶如來自地獄的女鬼。
纖細的手,悄然撫著臉,兩行清淚劃過臉頰。為了一隻殭屍,將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