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知錯（1 / 1）
“小陌?小陌，你還好吧？能起來嗎？”王氏回頭看著幾乎奄奄一息的蘇陌，顫抖著聲音小聲問道。
“你們扶我進去...嫂子，你差個人回去幫我喊...喊下顧南晟，”蘇陌喘了口氣，走到裡間休息的地方慢慢趴下，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臉色都變了，小口小口換氣轉移注意力。
“他可能不在...家，如果不在你們多等等，可能是送軒軒去...上私塾了...”說完就閉上了眼睛，留著精力。今天只怕自己回不去，沒有顧南晟還真不行。
王氏早怕的失了魂，這會兒聽到蘇陌要讓自己去找顧南晟一百個不願意，徐白氣的嘆了口氣出去託跑堂的叫去了。
“小陌?你還......活著沒？”王氏回過神來一看，蘇陌眼睛閉上了，呼吸也沒有什麼動靜，沒有起伏，還以為她被打死了，手顫抖著就要去探蘇陌的氣息。
“死不了...”蘇陌忽然出聲嚇得王氏大叫一聲，捂著胸口直喘氣，今天受了太多驚嚇，如今這會兒是再也撐不住了，吼完眼淚就刷刷出來了。
“你作甚嚇我嗚嗚...”王氏趕緊接過旁邊廚娘遞過來的水，把他們都喝出去。
“小陌，你喝水，嫂子，嫂子知錯了!”王氏把茶杯舉到與眉平齊，不敢看蘇陌。
蘇陌沒說話，等著看她怎麼說。
王氏心道，與其事情被顧南晟他們來了揭發，還不如自己主動說出來，蘇陌現在看著也是個好相與的，自己怎麼也算是她的長輩，應該不會太為難自己，最起碼要保證這個活還是自己做!不然等顧南晟來了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把心一橫，王氏端好茶杯緩緩道來。
“我就是...就是看著能多撈點銀兩，正好不知道哪來的掌櫃就說有最便宜的面，還有豆粉，他說混著不會被發現，我就用了，我們明明說好的，我買他的面，他保密，結果今天那狗官一嚇什麼都說出來了!”
說完。看蘇陌沒給點反應，眉毛都沒皺一下，王氏索性繼續說下去，知道只說這個蘇陌不相信了。
“這幾天生意確實不怎麼好，我就賤價賣了幾天，也賺了不少，賬房先生能作證，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每次你來的時候看見的都是好面好糕點，等你走了......”聲音越來越低，王氏幾乎不敢再言了。
“我也沒...沒往家裡拿多少銀兩，算在一起也就不到十兩，丁丁那孩子性子急，愛鬧騰，看見別人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回來就跟我要，我這也是...沒辦法了!”
“說完了?”蘇陌強撐著精神道。
王氏一愣不知道怎麼接話，難道她...她生氣了?再不讓自己在這兒做活了?不行，絕對不行的，“妹子啊，嫂子知道錯了，嫂子是真的誠心再給你道歉，你原諒嫂子...”
“說完了，”蘇陌睜開眼睛看王氏，“就出去看看，昨天燒火燙了手的那姑娘在不在了!”話完又閉上眼睛，等著王氏的結果，其實自己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王氏被蘇陌的話點醒了，想起這幾天一幕幕事情，這才發現不對勁，她幹嘛那麼幫自己？今天又為什麼主動站出來說那些胡話？還有那個麵粉掌櫃...
王氏忽然一陣後怕，自己莫不是被人合夥坑了吧！迅速站起來，跑到前廳後廚一個個地方搜刮過去，把人問了個遍，沒一個人看見那丫頭的。登時氣炸了，逮住人發了好一通脾氣。
“妹子...我......”王氏耷拉著腦袋走進來。
“呵呵...”蘇陌勉強一笑，知道此事不能全然怪王氏，她確實是主導者，只是卻是被幕後黑手利用了的主導者，那些人恰好看中了她愛貪小便宜沒腦子的特點，用起來得心應手。
只是可憐了自己這糕點鋪子，這才開了多長時間，被這幫人這麼一鬧，誰知道......能不能繼續撐下去!
“嫂子，我們活在這世上...要把目光放長遠一點，你說，你就為了這麼點蠅頭小利，做出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我調你過來自然不會少了你的，你又何必心急成這般?”蘇陌搖搖頭，不想看王氏，閉上眼睛。
“最後被人牽著鼻子走，被人利用，被人耍了還不知道，當真是鬧了個大笑話呵呵...你好好想想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嫂子，你不小了，我都變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怎麼...還是這副樣子？”
王氏不敢言語，蘇陌好多話她都聽的不是很清楚，農村婦人家哪有那麼多機會讀書識字，遇事只知道打罵，吵架，哪來這麼多道理可言。
只是這一次，確實聽進去了。也知道自己確實做錯了。
“出去吧嫂子，我想休息會兒...”蘇陌頭換了個方向，想清淨一下，現在感覺吸氣，哪怕動嘴說話傷口都會疼。
王氏終於住了嘴，看著床上躺的人心裡好像有一塊地方扯了一下，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慚愧，還有一點...後悔，默默出去了。
蘇陌感覺瞌睡越來越重，撐著胳膊趴著好像也麻了，和背上，屁股，大腿一樣沒知覺了，頭越來越重，只覺得能這樣睡著也挺好的，至少夢裡不會疼了。
屋子裡漸漸有了人走動的聲音，蘇陌聽到了熟悉的卻明顯亂了腳步，急匆匆趕來的腳步聲，勾唇笑了，用了點力氣睜開眼睛，緩過那一陣頭暈目眩看向來人。
......
“小陌?小陌你怎麼樣了?娘來看你了!”
還沉浸在或甜蜜或羞澀的心境裡，忽然聽到外面婦人的聲音，蘇陌還愣了一下，以為聽錯了。
孃親來了?
蘇陌緩緩睜開眼睛，顧南晟也站在一旁。
“相公，你...”一句話沒有說完，就看見蘇母一雙眼睛含著淚，顫顫巍巍過來。
顧南晟趕緊把腳步不穩的婦人攙扶進來，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婦人邊走還邊甩著手，不讓旁邊的王氏扶著。
“小陌......”王氏走到床前，臉上閃過一絲慚愧之色，“你身子...怎麼樣了？傷的地方結疤了嗎？”
“王氏!你離遠一點，害她一次不成，還想再害一次是不是?”說著蘇母就推了一把王氏，佔據了那一塊地方，不讓王氏靠近。
蘇陌又安撫了孃親好一陣子，才算是將這尊大佛送走。
留下顧南晟與蘇陌面面相覷。
蘇陌被打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個小事，捱了幾板子而已，在床上靜養幾天不疼就好了，結果顧南晟非要堅持帶著蘇陌回家靜養。
蘇陌無奈，只得依了他。
偏偏此時，背蘇陌回去路上，正是是大白天，趕上了村民閒暇出來找樂子的時候。
正好就被村裡的大嘴巴趙氏看見了，一傳十十傳百的，結果可想而知。
有說蘇陌出去偷漢子被顧南晟發現了打成這樣的，有說她在外面野混惹了當差的被收拾了，也有訊息靈通的，說蘇陌做生意貪圖便宜，在糕點裡放東西害死了人。總之眾說紛紜，議論紛紛的。
蘇陌聽見流言蜚語的時候，只覺得人活一張嘴，真是什麼都能說，連她相公把她揍成這樣的話都能夠說的出來...怎麼不說是她渡劫被雷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