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證人(1 / 1)
蘇陌與皇后,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槓上了,兩者,不可共存。
此時。
深宮之中。
皇后斜倚在貴妃榻上,保養得極好的臉上滿是怒氣,摺子、密信扔了一地。
“好個蘇陌,膽子不小!敢直接動本宮的人!”
皇后甩手把一碗香茶擲碎在地上,胸口氣得一起一伏。
錦溪侍立在側,臉色慘白。她的父親也被蘇陌軟禁起來,聽說蘇陌還用尚方寶劍斬了一個縣令,錦瑟不由得十分擔心她的父親落在蘇陌手裡會有危險。
錦溪細聲細氣地說:“娘娘息怒,依奴婢看來,蘇陌不過是個鄉野村婦,借她個膽子,也不敢傷害朝廷命官。她淨挑娘娘心腹下手,倒有可能……是受了他人指示。”
皇后從暴怒中稍微清醒過來,頷首道:“也對,如果背後無人撐腰,她怎敢光明正大跟我作對?她跟太子交遊甚密,多半已經投效於柳青辰了。”
錦溪道:“這女人心機深沉,膽大妄為,撲殺可也。若等她羽翼長成,只怕會大大妨礙娘娘。”
皇后冷笑道:“你以為本宮不想早日剷除她麼?只是她現在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兒,剛領了尚方寶劍,還是萬眾矚目的治水統領,現在貿然動手,只怕會鬧得滿城風雨。”
錦溪小心翼翼地說:“娘娘,明面上殺她不得,我們何不僱傭殺手行刺?現在江南一地災民彙集,秩序混亂,死了一個柔弱女子,又算什麼新鮮事?”
皇后聞言,回頭看了錦溪一眼,微笑道:“好錦溪,你倒是個膽子大的。聽說你父親也被蘇陌軟禁起來,只怕你也擔心得緊吧?”
錦溪慌忙跪下,道:“奴婢也是為了替娘娘分憂……”
皇后的臉色看不出喜怒,錦溪大氣也不敢出。她主要是擔心父親安危,唯恐夜長夢多,傷害了父親性命,才建議皇后暗殺蘇陌。
皇后道:“若是事情暴露,一國之母暗殺治水之人,傳出去可不好聽。”
錦溪心驚膽戰,慌忙道:“娘娘放心,奴婢有合適人選,此人是刺客首領,出手從不落空,即便被人查出來,也不過是個江湖遊俠,牽扯不到娘娘身上。”
皇后斟酌了一下,終究忍不下這口惡氣,只想把蘇陌碎屍萬段,吩咐道:“也罷,此事由你親自籌劃,切不可走漏了風聲。”
錦溪慌忙應下:“娘娘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
......
有心人的算計,蘇陌渾然不知。
泗水縣城中。
蘇陌軟禁了皇后的一干心腹,正準備擼起袖子大幹一場。
蘇陌寫信給太子殿下,要求呼叫精通治水之人前來協助。太子批覆得十分痛快,沒有幾天就快馬加鞭送來了回信,告知蘇陌,太子調派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顧南晟問蘇陌打算如何治災,蘇陌道:“此次水患,與其說是天災,不如說是人禍。大壩年久失修,地方官貪汙腐敗,工部大臣尸位素餐,才使得一次水患釀成大災。治標先治本,那縣令實在可惡,先處置了他,免得我們在前線治水,他在背後捅刀子。”
顧南晟笑道:“初來乍到就要連斬兩個縣令,娘子有魄力。”
蘇陌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要笑話我,那個縣令雖然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可他的面子功夫做得不錯,城中百姓都當他是個清官,如果貿然動手,只怕會民心動盪,不利於我們開展工作。”
顧南晟道:“我已掌握了重要人證,你不用擔心。”
蘇陌驚喜:“什麼?”
顧南晟賣起了關子:“陌陌打算怎麼犒勞我?”
顧南晟目光閃動著笑意,一張俊臉顯得格外撩人。蘇陌見慣了他一本正經的模樣,乍一見顧南晟一臉促狹,頓時滿眼桃心,撲過去狠狠抱了抱顧南晟,“相公好帥!”
顧南晟微微紅了臉,乾咳了兩聲,道:“那縣令喜歡十二三歲的幼童,不少孩子被他藏匿在私邸中供他享樂。那些孩子一旦長大,不得他歡心,就會直接賣往西域或高麗。一來可以從中獲取厚利,其次也可以避免幼童在本地滯留,被人發現他的獸行。我派人在牙婆中進行調查,已經發現了縣令的交易鏈,還找到了一個即將被賣去西域的十四歲少女,已經帶回來安置妥當了。”
蘇陌星星眼:“相公好厲害。”
顧南晟耳尖都紅了,引得蘇陌大笑。
第二天,蘇陌擺開欽差大臣的儀仗進了泗水縣城。
縣令趕來迎接,一看到轎子裡威風凜凜的欽差大人居然是要跟自己合作的“奸商”,頓時面色慘白。
可他轉念一想,那天晚上商議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蘇陌根本沒有證據懲罰他貪贓枉法,更何況還有宮中的皇后為他撐腰,這麼一想,縣令重又鎮定下來,上前恭迎欽差大人駕到。
蘇陌擺了擺手道:“您見外了,那天我們不是剛剛見過面嗎?”
縣令裝糊塗:“下官還是第一次見到大人。”
蘇陌冷笑:“大人可真是好記性,不知這位姑娘您是否還記得。”
蘇陌一聲令下,幾個手下帶了一個十幾歲的女孩過來。女孩容貌姣好,身材纖細,眼神怯生生的。
縣令一看到女孩,瞳孔頓時如被針刺了一樣猛地收縮了一下,卻還是強作鎮定,道:“下官不認識她。”
蘇陌氣得冷笑:“是麼?”便向眾人一五一十地講述了縣令的獸行。
女孩低垂著頭,流著淚直點頭。
圍觀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有人大喊道:“老青天是個清官,怎麼會做這樣的事?你信口汙衊大人,我們是不依的。”
“是啊,就算是欽差大人,也不能這麼不講理吧!”
“一定是在汙衊我們大人。”
蘇陌擺手道:“諸位鄉親,是真是假,一問證人便知。”
“誰知道那丫頭是哪裡來的,她說的話不可信。”
“說不定就是收了這位欽差的好處,才跑來信口雌黃,汙衊我們大人!”
女孩聽到這樣的話,無助地說:“不是的……我說的是真的……”
可她的聲音淹沒在群情激憤的吵嚷中,無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