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往事（1 / 1）
顧夕楠知道蘇陌再替她難過，心裡面沉積已久的悲憤，倒是因此消散了很多：“那我真的要謝謝蘇陌妹妹了，居然這麼貼心的為姐姐著想，愛死蘇陌妹妹了。”
大當家聽見這話高興了，屋頂上的顧南晟卻是臉黑了，這是故人之女不假，但是，再怎麼是熟人，也不能跟她搶老婆不是？不僅如此，還把他老婆搶到床上去了，留他一個人長夜寂寞。
顧夕楠因著蘇陌這安慰，倒是將往事一一陳述：“那日官兵來抄家的時候，我正因為與孃親起了矛盾，便趁午睡時偷偷地溜出去玩耍。沒想到，那場矛盾，竟然成了我與孃親相見的最後一次。”
“你可知道，當我再次跑回顧府的時候，整片青石板已經變成了紅色。這麼多年了，我原以為我已經忘了，可我不能忘，我顧府從上到下六十三口人皆喪身與朝廷官兵手下！”
“而我，我是那個懦夫，在我的家人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拋下了他們，一個人活下來了。”顧夕楠淒涼一笑，心境又帶入了那一日，那紅色似乎要鋪滿天，重如千斤，狠狠地壓在了顧夕楠的視線之上，幾欲壓垮當時小小的她。
“我當時被顧府曾經救濟過的一戶人家藏起來。但是朝廷沒有找到我，那勢必會開展相當規模的搜尋。顧家是對他們有恩，但是這恩情絕對不能用他們的性命來償還。我一日藏在他們家中，他們就危險一分。所以過了幾日，我就離開了。”
“只是不知道，他們現在的狀況如何了？”顧夕楠從來沒想到，竟然有人願意用性命相護佑她，雖然她最後還是離開了，但是這份恩情，她一定會銘記的。
“他們都是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蘇陌現在除了安慰她一番，也不能再做什麼了，畢竟這些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了。
“希望如此吧。”顧夕楠也只有這樣想了：“自我離開之後，我不過是個孩子罷了，根本沒有能力找什麼工作來支援我生活下去。我雖然是個孩子，但是人小心不小。我當時一直想的就是努力活下去，哪怕活得如螻蟻。只要活下去，我就一定能找機會報仇！”
蘇陌想起初見顧夕楠當時的臉，不由得感嘆，那麼小的孩子，竟然就經歷了這麼多。
“沒有能力怎麼辦呢？我就想，那街邊的乞兒雖然潦倒，衣不蔽體，但到底還是活下來了不是？而且，誰又會想到，曾經的顧府千金小姐會去當個乞兒。也算是我嘴巴甜，又收拾得乾淨，所以每一次乞討的時候總是我討得最多。”
“不過，這樣吃飽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長。人都是群居生物，就連乞兒也是。所以，我們當時這些乞討的人都是一起住在一個破廟的。他們不如我機靈，總是討不著什麼好，這一來二去，便對我產生了敵意。”
蘇陌是生意人，更加能知道人性本惡。這就跟做生意一樣，有人生意做大了，這又沒有後臺，自然容易被人眼紅，這人也更容易被所有針對。蘇陌也曾經被針對過，自然更加知道這其中滋味是不好受的。
“難為你了。”
“難為？呵，”顧夕楠冷冷一笑：“他們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要想自己變得厲害，那就不僅要對別人狠，更要對自己狠！他們既然敢來搶，我就敢打回去，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兩次，兩次不行，那就三次，我總會成功的。”
好多人止步於當下，以為是自己不夠受重視，其實是自己還不夠努力，對自己不夠狠。只有對自己狠，才能逼著自己前進，才能謀個好個前程。
“所幸他們不夠狠，讓我到底活了下來，也讓我遇到一群朋友。漸漸地，我們便發展出一幫勢力。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便決定佔山為王，組個勢力，不再已乞討為生。”
顧夕楠用手比劃，指了指南邊：“起初，我們都不會武功，只會些打架鬥毆的下三濫路數。但面對那些貪婪富商，這身氣勢還是夠的，畢竟錢和命比起來，還是後者終於不是？”
“我們逐漸靠著這種方法，把隊伍壯大起來。越來越多的人投奔於我們，隊伍裡也不乏能力之輩。於是，這支隊伍也拉起來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復仇？”蘇陌急忙忙插話，她雖然同情於顧夕楠的經歷，但是很明顯，現在顧夕楠把這段往事拿出來講，就是斷定她可能心軟。但是，這件事並不是蘇陌一個人的事情，她不可能就這樣放棄。
“復仇？我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當然知道生命的不易。相比起報仇而言，我覺得更重要的是活下去，替我爹，我娘，我們顧家活下去。把這最後一點血脈保留下去。”
“再說，我們的力量這麼小，怎麼可能與朝廷這個龐然大物對抗。”顧夕楠雖然是這樣說，但是眼裡的光卻複雜的很，讓蘇陌完全看不懂。
但是，蘇陌還是可以確定，這件事並不如顧夕楠說的那樣簡單。
“安啦，時間都這麼晚了，睡了睡了。”顧夕楠不等蘇陌再開問，就直接吹了蠟燭，裝作睡覺的樣子。
蘇陌定定地看著顧夕楠縮在被子裡，她知道這是顧夕楠的再一次拒絕。
顧夕楠此時悶在被子裡，也是不想面對蘇陌。她是待蘇陌如親妹妹一般，要是沒有之前那件事，她或許就應下了這一樁事，讓所有人皆大歡喜。
但是，不可以，這條性命，從三年前就已經不是她的了，她會帶著所有人的期盼好好活下去。
對不起了，蘇陌妹妹。
蘇陌拿這樣的顧夕楠沒有辦法。她只想著回京城的時候，一定要帶著顧夕楠去顧家住，讓她看看小包子，說不定就有奇效了呢？
顧南晟全程聽完了兩人的對話，難得的陷入了沉默。
看來他應該做些準備才是了，這個顧夕楠可能到最後也不會同意。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防患於未然，他必須再想出新的方法來應對當下，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