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顧南晟的從前（1 / 1）
顧夕楠紅了眼睛，這不僅僅是她的命，更是她幾十個兄弟的命！她要是真的那麼輕易能夠弄死皇后等人，又怎麼可能萎縮在烏龜殼裡面這麼多年！
蘇陌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簡直是如熱鍋上的螞蟻，真的是急死了！他們兩個怎麼忽然就鬧了起來，剛才不也是好好的嗎？
蘇陌想勸解，卻也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口。說這個的立場正確，可站在那人的立場卻又不行。她行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難以抉擇的事情！
蘇陌的著急，顧南晟是看在眼裡的。但是，顧夕楠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再拖的話，太子這邊根本就撐不下去了。
於是乎，顧南晟給了蘇陌一個安慰的眼神。蘇陌收到了這個眼神，她也理解到了其中的含義，雖然那幾分焦躁被這安慰壓了下去。但是她還是眼中帶著些擔心，生怕這兩人不知道輕重，要是真的打起來，也不知道受傷的誰是誰。
顧南晟安慰完蘇陌，這才定定地對著顧夕楠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能！太子是大度之人，他心懷天下，絕對做不出叨擾功臣的事，但也絕不允許他們打著功臣的旗號行不軌之事！”
“我與太子相處良久，自然知道他的本心。我本是慕容大將軍旗下的一名要員。當年事發突然，我來不及去救大將軍。等我趕回京城，大將軍已經被定罪，我無力挽回這一定局，便想去將大將軍的家屬全部救出來。無奈的是，”說到這裡，顧南晟竟然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睛。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流血絕不流淚，更何況是顧南晟這種上過現場的真正男子漢？可又有誰知，傷心到了深處，這眼淚情不自禁的就流了下來。
“無奈的是，我只有一個人，不可能護著一家老小，毫無武功的家屬們全力逃出搜捕。我空有一身武功，卻在這緊要關頭，一個人也護不住。”
當時情況緊急，顧南晟又只有一個人。
是慕容大將軍的夫人，那個賢淑溫柔的女人，明明已經哭成了淚人，卻還是顫著雙手親手將才出生不久的慕容軒見到了他手中。
直到現在，顧南晟還是記得那一天的天氣冰冷刺骨，似要從他的眼，他的口齒，一路寒到肺腑，寒入骨髓。
顧南晟當時抱著顧曉軒的襁褓，單膝下跪：“末將顧南晟絕不負夫人的期盼，一定會將少主撫養長大，一定會給大將軍報仇！”
慕容夫人只含著一雙淚眼，她是書香門第出身，但是既然選擇嫁給慕容大將軍，就絕對不是一個含糊軟糯的女人。
“好！我等顧將軍回京，替將軍洗刷冤屈！替我慕容家滿門報仇！”
顧南晟重重地磕頭，起身往外走，再也不回頭。
身後是慕容家的全部家眷，但是不愧是大英雄的後代，整一片壓迫蔓延，卻沒有一個人哀嚎，大罵受到連累。
“夫人！”身後的家僕突然紛紛嚷嚷起來。
顧南晟止住腳步，眼睛往下一掃，只見雪白的院落之上已然漸起了軟紅三尺！
是慕容夫人，她引頸自戮而亡。直到臨死還在用“咯咯”作響的喉嚨說道：“我慕容家清白無比，絕不認罪！”
慕容家已亂了，慕容家是英雄冢，就連家眷也是不輸那些上陣男兒的。與其沒有絲毫尊嚴的被人推到午門斬首，被那些誤會的百姓們丟些爛菜葉子爛雞蛋，還不如自己動手，全了慕容家忠義的名聲！
“我慕容家清白無比，絕不認罪！”
是刀劍刺入皮肉的“呲呲”聲，原本的喧鬧已漸漸歸於平靜、死寂。汩汩鮮血流出，匯成一條小溪，蜿蜒至顧南晟的腳邊，讓他寸步難安。
顧南晟聽完了這一場鬧劇，卻還是沒有轉身，他怕，怕自己會看不下去。
他可以鬧起來，但是慕容家的血脈絕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我顧南晟即便是舍了這條性命，也絕對不會任他們再迫害慕容家的血脈！”顧南晟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面默默的發誓。
他的眼睛極紅，似乎要滴出血來，指骨更是捏得“咯咯”作響。襁褓中的嬰兒也像是明白了什麼，低聲發出抽泣啼哭聲，似在為什麼送別。顧南晟站立在寒風中，半晌不動，直到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這才反應過來。
顧南晟給嬰兒壓了壓被角，這才頭也不回的朝著大門走去。
時間拉回現在，顧南晟吐了吐胸中的鬱氣：“你說你的性命貴重，那慕容夫人的性命不貴重嗎？可是她卻用自己的性命給了天下人一個交代。軒軒的性命不貴重嗎？可是他卻立志長大以後要為大將軍洗刷清白。”
“而太子殿下，當初要是沒有他的暗中幫助，我又怎麼可能帶著軒軒輕易逃脫出來？”
“顧夕楠，你這樣做，這樣不敢面對，無非只有一點，你是個自私的人，是個什麼都不敢做的廢物！”
顧夕楠一聽這番話，哪裡還受得了。慕容家的事情，的確值得憂傷，但是，扯到了她，顧夕楠就沒有什麼好脾氣了。
“顧南晟，你大公無私，可我不是！你說我是個自私的人，我認。但是，我從來不是廢物！從之前的顧府到後來的京郊再到如今的清涼山山寨，我都不是廢物！是我一手提拔他們，成就了大名鼎鼎的山寨！”顧夕楠很激動，自從經歷了當年的事情，她對這些都很敏感了。
“呵，不是廢物，”顧南晟輕蔑的看了一眼顧夕楠，神色複雜：“那你那群兄弟又是怎麼死的？不就是為了救你這樣一個廢物才死的嗎？！”
“我要是他們，知道自己救得大當家就是這樣一個沒種的孬種，怕是恨不得找根繩子勒死自己來得痛快！”顧夕楠越說越狠，近乎把顧夕楠骨血裡的那一點傷口無限擴大，讓它暴露在外。
“顧南晟！”蘇陌喝止，她見兩人已經由最開始的挑釁的局面走到了現在恨不得斬了對方的局面，一顆心真的是越跳越快，幾乎是跳到了嗓子眼。
這還是除了皇后，她第一次見到顧南晟對其他女人流露出了這樣的狠辣冷漠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