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辭而別(1 / 1)
天還大晴,還沒過去多久。
熊和唐寬已經進去了有一會了,兩人卻都還不見出來。
過道里靜悄悄的,四下沒有一個人,周圍靜悄悄的。這是唐寬的命令,自然也就沒有人了,哪個人又會去觸財神爺的眉頭呢。
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嘎吱一聲,一道人影從幾乎不可見人的水汽中走了出來,這人圍著一條上好的浴巾,好似仙人一般。
唐寬看著自己,皮膚很白皙透亮,這天下沒有幾個女人的皮膚是比得上他的,但他卻不太喜歡,躲藏在暗處的時候,白色總是太晃眼。
他朝著另一間屋子張望,那屋子的門還緊閉著,他也沒太在意,邊走著腳步如同鬼魅無聲,叮囑了小兒等著熊出來,便回屋去了。
熊還在泡著。
熊現在就像是進了天堂一般,他現在的感覺只有一個字。
“爽。”
爽到了無以復加。
你能不能感覺得到,在沼澤地裡打滾了幾天之後,舒舒服服的泡上一個熱水澡的感覺嗎,沒有人會這麼做,但是熊的感覺卻是真實的。
他飄飄欲仙,連靈魂都要飛到九天之外了。
如同美酒一般,痴了,醉了,悟了。
最後卻又安靜的睡了。
就在那奢華的屋子裡,就只有唐寬孤零零的一個人。
唐寬正躺在舒適的大床上,軟綿綿的,就像是躺在棉花從裡,就好像是躺在遠處山上的雲朵裡一般,他也乏了,閉眼欲睡。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卻又十分有規律的敲門聲,唐寬乏了,他很不耐煩的對門外喊了一聲。
“進。”
門隨即被推開,進來的是個小二打扮的人,唐寬盯著他,要是沒有什麼要緊事情的話,唐寬一定讓他不會太好受。
只見這人二話不說,從身後掏出一副信封來,恭恭敬敬的地道唐寬手裡,嘴裡說道:“客官,這是剛剛一個人在門口讓我轉交給您的,只是說,事情緊急什麼的。”
小二也一時想不起說辭,唐寬揮揮手讓他下去,他帶上了門就走出去了。
他拿過信封,信封的正面寫著一句話,是用如同人血顏色的硃砂寫的。
“唐寬長老親啟。”
看著信封,唐寬微微一笑,拿出了他那副鹿皮手套,才小心翼翼的開啟了信封。
江湖人皆知,唐門以毒與暗器聞名天下成為一絕。唐門之中毒遍佈萬物,他們來往的私密信箋上自然也被下了毒,這事只有他們自己人才知道,也是為了防止重大資訊被洩露而做出的不得以之舉。
唐寬從信封中抽出一張薄紙,這紙薄的似乎就像透明的一般,唐寬怕把他弄壞,所以小心翼翼的拆開。
信紙上的內容並不多,很簡潔,也很明瞭。只有八個字。
“計劃有變,速回唐門。”
唐寬看著這句話,心裡卻不明白是什麼意思,計劃不是好好的嗎?
“關西關二,禿頂老者...”唐寬想著,沉思著。
“為什麼那麼多的高手都在這城中?”唐寬自己問自己。
武林高手齊聚這座小城中,過些日子一定會有不平凡的事發發生。
“難道這就是師傅所說的,‘變故’。”唐寬雖有疑問,但也來不及說了。
緊忙披上衣裳,急匆匆的走出門去。
在大堂裡看到一個小二,唐寬叮囑道。
“若是剛才那人出來,就告訴他我有事先走了,叫他不要等我。”說完也不管對方聽沒聽懂,就出了客棧。
小二剛才也在場,自然認識唐寬,點頭答應道。
出了門口,卻見門外早已有人等候多時,正是他的那些隨行們。
唐寬表情嚴肅的看著他們,手裡拿著摺扇,卻早已背在身後去了。
“你們都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唐寬的聲音不怒而威,充滿了上位者的氣勢,和剛才與熊在一起的時候大不相同。
其中一個好像頭目的出來答話道:“不清楚,只是回去的時候,信使說叫我們趕快回去,其他的他說他也不太清楚。”
唐寬聽完,冷冷發笑道:“他不清楚,我倒是清楚些了。”說完冷哼一聲,轉身上馬,策馬揚鞭,在市集中穿行,頭也不回的絕塵而去。
時間已過去很久了,這一天又要過去了。
可能真的是太睏乏了,這一覺熊竟睡到了黃昏傍晚時分。
等他醒來的時候,他的身上卻顯示出一種極為不正常的白,那是人在水中泡了很久之後的白,白得滲人,熊的體型也因此顯得有些虛胖。
熊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唐寬,而是小二。
小二一邊把唐寬臨行前的話轉告給熊,一邊又將剛剛才裁定好的衣服遞過去。
這時熊才瞭解到,唐寬已經走了。
熊很寂寞....
他坐在一張很大很大的桌子前,這桌子恐怕就是十幾個七八尺高的大漢合抱,也抱不起來,而桌上滿室飄香的菜食,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一樣不差,面對著這一桌山珍海味,突然之間熊卻又沒了胃口。
原因只有一個,唐寬走了。
再好的飯,一個人吃也是吃不開心的。就如同酒一般,一個人喝悶酒,總是無法體會到喝酒的樂趣,反而會感覺到無盡的孤獨和惆悵。
現在的熊就是這個感覺,世事無常,人總來來與去徘徊,卻不知何時讓身邊的人寒了心。
不過既然唐寬已經花了錢,那他就要吃,而且要吃得飽。
他的確很餓了,雖然有些虛胖但任然掩飾不住他的瘦弱,蠟臉肌黃。
“就當是唐款給我的送別宴席”熊心裡想著,卻又不住的擔心著嵐。
仔細算算,自己已經離開了三天兩夜了,老人是不是以為自己跑了?
想著這些,熊的心裡又有了些動力,是啊,自己還是有目標和去處的。
想著這些熊對生活再一次有了信心。
他剛夾起一塊肉,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裡,就聽見門外有嘈雜的吵鬧聲傳來,緊接著一聲響,門被粗暴的推開了。
熊回頭一看只見幾個和唐寬服飾差不多,但願沒有他華麗的幾人走進來,臉上滿是輕浮的笑。
看著這滿桌的山珍海味,那人不禁道。
“吃的不錯嘛,唐寬真捨得花銀子啊。”其中有一人陰陽怪氣的說道。
“是有些浪費了。”他們帶頭的那人也有些眼饞,但是裝著相說道。
他看著熊,熊也不甘落後,直視著他。
“小子,你就是那個逃走的奴隸吧。”那人問道,不等熊答話,他又接著說。
“真不知道唐寬這小兒是怎麼想的,我唐門的基業都要被他給敗光了。”那人陰陽怪氣的,讓熊聽著很不自在。
“小子,算你命不好。唐寬雖然算的上是我的上司,但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他現在走了。”那人陰笑著說道。
“好好的吃飯吧,這恐怕是你吃過的最好的,也是最後的一頓好飯了吧”聽到這話,身後的人紛紛大笑。
那人大手一揮,人們也紛紛入座。
“來,我敬你一杯”那人假惺惺的舉起杯,周圍人見狀也都紛紛起身像熊敬酒。
熊喜歡喝酒,不僅這樣,他還喜歡大口喝酒,也大越好。
他一把把那小杯子放在桌上,對著外面喊道:“小二,給我拿壇酒來。”
不一會的功夫,兩個人搭著一罈酒就走了進來。
熊見狀,一把接過。又拿了屋角上的一罈酒,找了個木盆,把酒全都倒了進去。
他抱著盆,一把放在桌上,這一下弄得有些酒已經濺了出來。
“來,幹了吧。”熊大吼一聲,抱起木盆竟一口氣全都喝了下去,一滴都沒有漏掉,似乎他認為若是漏出一滴都是對酒的糟蹋。
沒錯,他不僅喜歡喝酒,而且還是個酒鬼,酒量之大讓人歎為觀止。
他的酒量就像是天生的一樣,他的肚子就像是個無底洞,裝進了憂愁和苦難,和美酒。
他醉了,醉的不輕。
這恐怕是他平生第一次醉了,但不一定是最後一次。
他喝的酒讓這些人歎為觀止,他們從沒見過那麼一個能喝酒的人。
他這一覺睡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又是一個晴天,又是一個早晨。
但這不知已是他昏睡過去的第幾個早晨了,他睜開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堆被劈完的柴火,整整齊齊的碼在牆角上。
手腳上都是沉重的鐵鏈,他知道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奴隸。
多麼大的諷刺啊,閉眼前還在大吃大喝,一睜眼卻又淪為奴隸了。
“難道之前的事情都只是一場夢嗎?”熊在心裡問自己,可事情又太過真實,而且關二的玉佩也還在自己的身上。
回去已經是無謂的幻想了。
正在這時,柴房的門忽然被開啟了。
刺眼的光從門外射進來,這太陽耀眼的讓熊都睜不開眼。
還有一個人影,就站在那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