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棺材鋪(1 / 1)
黑夜。
烏雲密佈。
陰風四散,滲人骨髓。
可就在這這麼黑的夜裡這張紙上的四個黑色大字卻是那麼清晰!
逍遙子迎風佇立,衣角已被陰風吹起,在風中呼嘯。
他清楚得很,烏鴉寧死都不肯放手的東西絕不是什麼小東西,這東西應該和他有關係,而且很重要。
太平鏢局!
顧名思義,太平鏢局就是諸葛太平的鏢局,他是太平鏢局的總鏢頭,太平鏢局出名的原因就是隻要是他保的鏢一般都不會丟。
這倒不是說諸葛太平多厲害,而是他的長輩們都為朋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贏得了幾乎所有人的認可,諸葛太平這才能夠坐穩總鏢頭。
誠然,逍遙子和諸葛太平並沒有多少關係,關係算不上深,也不算淺,只是在那麼二十年裡見過幾面,全還都是為了燕子。
逍遙子低頭沉思,風卻越發的大了起來。
這些風吹打在逍遙子的身上,若是常人定會痛得叫出來,而逍遙子卻如常人一般,泥塑一般站著,什麼都感覺不到。
忽然間,逍遙子的眼中閃過一道智慧的精光,他的眼睛變得犀利透徹起來,似乎可以看透所有。
逍遙子斷定事情並不是在諸葛太平身上,而是在太平鏢局裡。
至少在近期太平鏢局一定會有大動作,而諸葛太平現在無疑是每一個大勢利眼中的站在那風口浪尖上的人。
逍遙子有預感,這是個大陰謀,一定沒錯。
逍遙子又這個自信,而且這預感已經救過他不止一次了。
他的眼中露出兩道冷冽的精光,嘴角浮上一絲冷笑。
歐陽玉羽看見他的笑,有些不寒而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不是敵人。
過去、現在、將來都不會是。
天上沉甸甸的烏雲移動到了一個特殊的角度,清冷的月光正好順著烏雲一個不小的缺口直射下來,逍遙子看著那清冷的光,似乎想著些什麼。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到棺材店裡,買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把烏鴉不算風光的下葬了,才能接著其他的事往下走。
逍遙子不知道哪裡有棺材店,但歐陽玉羽知道。
跟著歐陽的腳步,他們走進一條漆黑小巷的深處,這條巷子裡每一家每一戶都已經早早的睡了,根本沒有一絲的光亮,他們繼續往前走著,直到了這巷子的盡頭。
巷子盡頭的左側是一家店面,由於夜裡太黑的緣故根本看不出這家店是做什麼的,但是逍遙子猜到了。
買棺材當然要去棺材鋪,就像是有病抓藥要去藥店一般。
歐陽玉羽有些謹慎,她見四下無人,手輕輕的叩在門上,她敲門的方式也很奇怪,手法很輕,但卻有節奏和規律。
兩短一長,急促與緩慢的聲音交匯在一起,極為悅耳。
但在古老的傳說中這種敲門的方式是極為不吉利的,甚至有可能出現血光之災,但逍遙子好像並不清楚這些,他只是覺得歐陽的手太沒力氣,這屋裡的人可能聽不見而已。
還不到十個呼吸,雖然隔著很厚的木板,但他還是能清楚的聽到棺材鋪中的腳步聲,那腳步聲緩慢不急,慢悠悠的。
直到他走到門口,站定,從另一邊傳來詢問的聲音。
“已經打烊了,有事明天再來。”
“我有急事。”
“已經打烊了,有事明天。”
“我有急事。”
“打烊了,明天再說。”
“我有急事。”
歐陽玉羽和屋裡的人三問三答,屋裡的人語氣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但門卻奇蹟般地開啟了。
逍遙子從剛才的話裡就能聽出說話的人是個老者,年齡至少要比青冥子大很多,但是開門的那一瞬間,他才知道自己錯了,錯的很重。
開門的是一個少年,青澀和未脫的稚氣似乎還環繞在他的身邊,逍遙子有些驚訝,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小傢伙。
那少年見到逍遙子也是一驚,隨後她又看看歐陽玉羽,歐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少年便問道:“你是姐姐的朋友?”
逍遙子嘴角浮現出一道笑意,看著歐陽,歐陽點點頭說道:“這是我的親弟弟,歐陽羽殺。”
逍遙子再沒笑意,他發現那少年正盯著烏鴉,在她身上不斷地打量著。他的這一舉動讓逍遙子很生氣,歐陽玉羽還沒來得及阻止,少年已經開口了。
他試探性的問道:“或許我們該進去說話,她的狀態不太好。”說著還指了指逍遙手中的烏鴉。
逍遙子問道:“你是什麼人?”
少年顯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他話鋒一轉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後面的話還沒來及說出口,便已被逍遙子打斷。
逍遙子冷冷說道:“不重要就閉嘴!”他的眼睛似乎成了冰藍色,在這潮溼的空氣裡,二人似乎感覺到一股煞人的寒意。
逍遙子不再言語,走了進去,少年看著他的背影衝著歐陽問道:“為什麼他的脾氣會那麼壞?”
歐陽玉羽有些憐愛的摸摸他的頭,說道:“或許你會比他更不好脾氣的。”
男孩似懂非懂似的點點頭,歐陽走了進來,再次把門鎖上。
少年跑進屋子去,邊跑還邊說道:“我去叫舅父來,或許那人還有救。”
他口中的那人,說的便是烏鴉。
逍遙子臉色一沉,冷冷說道:“不必了,她已經沒救了!”
少年的腳步戛然而止,逍遙子緊接著說道:“如果她還有救我就不會來棺材鋪,而是藥鋪,棺材鋪裡雖然有一個好木匠,但我不認為他是一個好醫師。”
少年回過頭來,看著逍遙子,突然過堂後面的屋子的門忽然被開啟,從這屋子中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身披一身血色大氅,腳上穿著雙布鞋,花白的頭髮和一道道皺紋都代表著他已經年逾古稀,老人的步伐依舊快,而且十分穩健。
他出來便說道:“你的話,不一定吧。”這話十分中肯,沒有半點可以挑剔的,老人說話很講究,逍遙子早知道這一點。
逍遙子看著老人,老人手裡拿著根旱菸槍,手上也都全是老繭,他說道:“我看得出您是個好木匠。”
老人有些滿意的補充道:“還是個好醫生。”
逍遙子問道:“什麼樣的醫生叫好醫生?”
老人笑笑說道:“能救活別人救不活的人的醫生,就是好醫生。”
逍遙子把烏鴉放在桌子上,說道:“那您看這個人呢?”
老人隨即走了上來打量了幾眼,說道:“的確是個美人坯子,不過連年的束胸讓胸部都已經變了形。”
逍遙子聽到這話,眼中一道無名火燒灼著,就在他剛剛要暴起的時候,老人忽然一句話,打斷了他。
“就她是可以,救不救得活可就兩說了。”老人抽了口煙說道。
“一成希望也比沒有強!”逍遙子斬釘截鐵的說。
老人點點頭道:“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逍遙子點點頭,隨即讓開了位置,老人從隨身的口袋中拿出一個包裹,其中有一條厚絲巾,這絲巾中裹著棉花,開啟,棉花中插著一根一根為數不多的金針。
老人拿出一根根的金針,用特殊的手法插入烏鴉的各個穴道里,烏鴉罕見的咳嗽了一聲,逍遙子大喜過望。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時辰,老人的額角滲出一層層細密的汗珠,擦掉,又滲出,老人頭上的汗水從沒斷過,他的手也沒停下過。
老人對逍遙子說道:“她身體裡勉強還有一股氣,我把他激發了出來,等這股真氣用完,她就會立刻死去,我也回天乏術了。”
逍遙子問道:“還有多長時間?”
老人想了想說道:“她還可以看到明日初升的太陽。”
逍遙子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老人回頭走進自己的屋子,歐陽玉羽也帶著好奇的歐陽羽殺識趣的離開了。
小傢伙顯然是不願意走的。
夜很靜。
屋子裡同樣靜。
幾座棺材擺在周圍,兩個人對坐著,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幾時,忽然間,逍遙子聽到一聲雞鳴。
白色的曙光透過窗子灑在地上,乳白色的光斑打在烏鴉的身上。
她笑了。
然後順勢倒下,趴在了桌子上。
逍遙子顫抖著雙手開啟一副棺材,把她輕輕的放了進去。
蓋上了悶不透氣的棺材蓋。
突然,他的世界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