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茶翁(1 / 1)
白衣人霍然轉過身來,摘掉了臉上一直帶著的面具,笑道:“在這裡的話,面具這種礙事的東西是不需要的吧。”
“恩,大概吧。”熊不帶個人感情的答道。
“我的東西在哪,要是沒那東西的話,再過幾日我怕是連動都不了了。”熊冰冷語氣的說道,臉上的線條剛毅如鐵,絲毫沒有變化。
忽的一陣破風聲傳來,兇猛的一伸手,穩穩的接住了要落在地上的藥瓶。他拔開那紅色的瓶塞,一陣血腥氣蔓延而出,但熊卻是一臉享受的樣子。
“看來你已經愛上這東西了。”白衣人打笑道。
熊轉臉變得不近人情,又板起了臉,冷冷道:“如果不是沒有辦法的話,我又怎麼會吃這種東西。”
白衣人笑道:“你的藉口,還真是不錯呢。你也並不是沒有選擇啊,你可以選擇死,反正我看你這樣子像是生不如死的樣子。”
熊冷冰冰的答道:“在你死之前,我都會好好活著的。”
白衣人笑道:“那可真是不湊巧呢,我的話,再活上個幾十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你就要在這種折磨中度過幾十年嗎?”
熊的大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怒視而起,嘴中冷笑道:“我可沒興趣管你活多少歲,我只是知道在你死之前好好活著就好了,一定要看到你不甘死去的樣子,我才會死得瞑目。”
白衣人翹起二郎腿,笑道:“親手殺了我豈不是更爽?”
熊的雙目露出冷冷的死光,雙拳相撞,發出格格的聲響:“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
熊走到來時的門前,頓住腳步,惡狠狠的說道:“你最好小心些,別在我動手之前,你已經死了。”
白衣人像是聽到什麼好聽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熊也不管他的樣子,一步就要邁了出去,只聽忽然白衣人一聲叫,熊又收回了邁出一半的腳。
白衣人的臉上依舊滿是笑意,右手指了指他身後的那間屋子,笑道:“你知不知道里面藏著什麼東西?”
熊冷笑道:“不知道,而且也沒興趣。”
說著便一腳踏出了大門,在後面,白衣人大喊一聲:“熊,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我保證!”
“隨你的便!”
啪的一聲,大門被嚴絲合縫的關上,外面是陰冷潮溼的地下通道,屋裡是溫暖清爽的典雅臥室。
白衣人笑笑:“真是很好的實驗素材呢,在他身上即使投入的再多也是值得的。”
說完,他也起身走進了那最裡邊的臥室之中。
臥室的門被開啟的那一剎那,似乎這屋子中所有的光都是從中滲出的。
---------------
熊出了門,門外破茶棚的賣茶老人手裡舉著火把已經在那裡等了他很久了,看到熊出來,他的眼中才露出一絲光亮。
他的使命似乎就是為了守護這座地下室,為了引導來人。
只有在那時候,他的眼神中才會出現光亮,那更像是風殘的火燭光,燈枯油盡的銅油燈光,雖然如此,但平常時候的他卻像是死水一般平靜。
安靜得像是個死人。
或許他已經死了,或許他也只是一具空有肉體的殭屍罷了。
但是那一縷眼中的光是不會欺騙他人的。
目光雖微弱,如炙如炬,如同永不泯滅的星光。
在老人的引導下,二人終於又回到了剛剛從上面跳下的地方,下來的辦法很困難,上去的辦法卻是容易得很。
老人將火光吹滅,四周隨即被黑暗所籠罩,老人似乎絲毫不受無光的影響,將火把插回原來的地方,只聽到咔嚓一聲,封閉的地道終於在一次開啟了。
熊一躍而上,剛要伸手去拉身後的老人一把,卻忽然發現老人的身影已然不見,又聽見門口嘎吱一聲響,嚇得熊自己膽戰心驚。
老人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門前,卻連看熊一眼都不去看,徑直推開了房門,朝著前院的破茶棚走了去。
再出來時候,茶棚中已經有了人影,不多不少正好有四個人。
四個人每一個熊都見過,但是卻不是很熟,確切說來只有一面之緣。
“青龍四煞!”
四人正圍坐在一張桌子上,就像是尋常的市井小民一般絲毫沒有之前的風采,就連惡如來高大全此刻看起來也只是像個被野獸抓傷臉的獵戶而已。
老人先一步走了出來,四個人頓時停下了說話的聲音,老人端起一壺已經叫了半天的水壺,裡面的水足足已經燒乾了一半,又抓了些茶葉放在碗裡,端了過去。
四個人小心翼翼的,就連最輕佻的“青樓嫖客”蕭瑤和“笑面一枝花”樂嬌嬌都不敢有什麼稍微出格的動作,四個人屏住氣息,老人將茶葉不多不少的均分在四個人的茶碗裡,隨即沏上了茶。
四個人每人從懷中掏出一個銅板,放在桌上,老人撿起桌上的四個銅板,揣在懷裡,轉身走回進去,又進了後院。
這些事都被熊一點不差的看在了眼裡,蕭瑤看到門後的熊,趕忙招呼道:“那不是熊小兄弟嗎,快來快來。”
說著在身邊加了個椅子,就放在他和“病書生”布識陸的中間,布識陸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坐在自己的位上淡淡的抿了口茶。
熊走了過去,剛要坐下,只聽見病書生微微嘆道:“剛剛一別,如今卻有相見了,真是應了我自己的話。”
“為什麼我說的話總是會應驗在自己身上?”病書生自言自語道,又端起那青瓷茶碗,微微抿了一口,但是水太熱,他又不得不放下了。
樂嬌嬌和蕭瑤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二人臉上都帶著些笑意,不過蕭瑤更像是朋友,而樂嬌嬌則是像個妓/女一般。
熊看著四個人,也端起自己的茶碗,不過他的茶碗裡的水已經涼透了,他大口的喝了一口,差點將茶葉都吞了進去,蕭瑤卻叫道:“好好好,這樣才好。”
他剛說完,熊卻猛烈的咳嗽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嗆到了,又像是被魚刺掐住了喉嚨,上不去下不來的。
蕭瑤在手上稍些運功,真氣凝形,拍在他背後的幾處大穴之上,熊頓時一仰頭,喉結聳動,一下將喉嚨中的東西給嚥了下去。
熊抱住肚子,胃裡像是有個“哪吒”一樣,翻江倒海的,搞得他差些將膽汁都吐了出來。
而蕭瑤卻是一臉善意的撫著他的背,一邊說著略帶些恐嚇的話語。
“你要感謝我剛才救了你的命呢,如果你真將那東西給吐了出來,茶翁一點會殺了你的,不管你是誰,就算是坐在屋子裡的那個白衣傢伙,也不例外。”蕭瑤笑笑道。
熊深吸一口氣,胃裡似乎安定下來了些,才喘著粗氣問道:“茶翁是誰,他為什麼要殺我?”
蕭瑤刷的一下,甩開了手中的摺扇,上面只剩下了一個大字。
“茶!”
緊接著蕭瑤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洩氣道:“茶翁就是剛剛進去的那個老頭,他是個恐怖的人,他看起來不言不語,殺起人來也毫無理由,如果你敢糟蹋他的茶葉的話,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
熊若有所思道:“看起來你們對他畢恭畢敬的。”
“惡如來”高大全冷哼一聲,冷笑道:“他雖然是一個反覆無常的老人,但卻也是個十分值得尊敬的人,讓這樣的人才看茶館真是埋沒了。”
高大全說起話來風揚跋扈,但喝起茶來卻是異常的小心,只敢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完全不像是他剛才的風格。
樂嬌嬌對熊拋了個媚眼,蕭瑤又說道:“你別看他抓茶葉的時候這麼漫不經心,這麼隨意,但這些卻都是千金難買的好茶,而且這茶葉被他用特殊的手法反覆炮製了幾次,如果吃下去的話會對人有益,但是效果微乎其微,但口味卻是異常的差。”
蕭瑤一擺手,苦笑道:“所以你看到了,如果你碰到這茶葉就一定要吃下去,否則的話一定會慘不忍睹的,單論茶水而言還是很不錯的,而且一碗茶水只收一文錢。”
熊忍不住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
蕭瑤回想起當時的事情還忍不住的打顫,他苦笑道:“當時我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人被殺,茶翁用他的血泡了一杯血茶,自己連血帶著茶葉喝了下去,好像還在嘴裡嚼了幾下,才嚥下去的。”
熊問道:“之後呢?”
蕭瑤忽然變得歡快起來,指著高大全笑道:“然後這個二愣子,就學著茶翁把茶葉也吞了進去,結果難受的他三日三夜沒閉眼,結果再遇到茶翁之後就變得異常的恭敬起來。”
突然,高大全插嘴道:“對於我作不到別人卻可以做的事,我總會對那人給予最大的尊敬,這是敬意,是至高無上的。”
結果蕭瑤笑著說道:“直到現在我也搞不懂他所說的什麼至高無上的敬意是什麼意思,估計就是三天三夜睡不著覺的意思吧。”說著便笑了起來。
熊沒有笑,他淡淡的問道:“既然你見過他殺人,那你知不知道‘茶翁’的武功是出自何門何派?”
蕭瑤臉色先是一變,剛要說話,只見高大全和病書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高大全竟一下沒拿穩,茶碗掉了下來,所幸他速度極快,在空中又接住了茶碗。
熊和蕭瑤的身後忽然響起蒼老的冷哼聲,二人臉色鐵青,汗毛豎立,冷汗直流。
老人從二人身後走出,又一次走進院子,不帶著感情道:“閒聊的時間到此為止,你們四個隨我進來。”
說完,老人的身影就已經沒入後院的房門。
四人突然暴起,就連平時看起來病怏怏的病書生也變得龍精虎猛起來,每個人都用盡自己全身的解數,朝著裡屋跑去。
蕭瑤還算有良心,臨走時不忘提醒一句:“你最好還是快離開這,否則的話一會‘茶翁’出來,不知道會怎麼樣。”
熊聽到這話頗為無奈,只好自己離開了破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