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們為什麼只是看著! (1 / 1)
府兵們帶上來的衛胤雅是位大約三十出頭的高挑女子,面貌秀美,穿著橘粉色的絲袍,身材勻稱。府兵都是男性,因此沒敢直接上手摸到她的身體,只是有兩人跟著她走到門口。
衛胤雅盈盈行了一個萬福禮:“妾身衛胤雅,見過大人們。”
黃拯使勁盯著白道寧,白道寧一抬手:“請進。”
衛胤雅應了一聲,就往門內走,門外的府兵再次關上門。
鬱陽州本來拿著空茶杯面無表情的不知道在想啥,突然開口說:“這婦人是什麼來路?太子身份貴重,要小心刺客!”
衛胤雅當即止步,露出幾分遲疑的神色。黃拯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邊快步走向她,一邊手裡指著鬱陽州,嘴上快速說:“防一個女人是吧?你們全都帶了男侍衛,還需要擔心一個女人,你們要是覺得女人這麼有能力,怎麼不直接允許我女兒繼承我的家產,還非要等她生兒子?就他媽的一個個怕女人的時候說女人厲害,需要把女人踢開的時候,就說女人沒本事了,是吧!行!我把她手綁上!也不影響她說話和走路!你們總該不怕了吧?”
他站到衛胤雅跟前,想了想,直接走到門口,把未鎖的門直接推開,對外面喊了聲“給我根繩子!”
外面府兵再次得到薛佑歌同意後,真的給他拿了根挺長的麻繩過來。黃拯兩下把門使勁關上,發出重重的砰砰聲,然後他轉過頭來,衛胤雅乖巧地伸出雙臂,黃拯纏了好幾圈,最後打了個結,一推她肩膀:“這樣行了吧?去!”
衛胤雅走到黃拯主位前數步站穩,黃拯也重新敞著身體從容坐下,將茶杯捏到手裡把玩。
白道寧對這個“治世良臣”到底是幹啥的,還是有點好奇的,就直接問了:“黃拯說你是治世能臣,你怎麼證明你是?”
衛胤雅轉向他,些微露出詫異之色,很快神色轉為平靜:“您就是剛才他們說的太子爺吧?看來我需要向您證明我的能力了。”
白道寧微微向前傾身,表示自己很重視:“嗯。你說。”
這位衛胤雅卻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閉上了眼,開始緩緩深呼吸,胸腹大規模起伏。
她連續呼吸了十幾次,把白道寧看得有點迷惑時,她卻又突然睜開了眼,黑眼珠居然幾乎完全翻了上去,只在眼眶中留下小小的一截下半圓。她猛的一下神色與舉止似乎有些迷惘,掙扎了一下被繩子綁住的手,向右趔趄了幾步,
隨後,她卻又穩定住了自己的身體和表情,眼珠依舊只剩一截,但是整張臉就像是帶著脖子和身體往下傾,怪異地盯住白道寧,突然往前撲了兩步,嚇得白道寧下意識按住了佩劍,身後的容小寒也直接往前一步衝到了他身邊,路冬山和旁邊薛佑歌帶的侍衛也往前走了一點。
怪異的衛胤雅彷彿被嚇到了,連忙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都快退到鬱陽州那邊了。
她似乎想要往前又不敢,只是在原地左右又走了兩步,慢慢跪下,幾乎是癱軟到了地上,身體還在顫抖,跟得了癲癇一樣。這時她才緩緩發出聲音,聲音嘶啞,像個風蝕殘年的老男人,全然不復適才聲音之柔和:“鳳凰!鳳凰!是您!”
白道寧簡直是流汗黃豆了,他是完全沒想到這個所謂的“治世良臣”指的是一個女神棍啊!果然他從知道這個黃拯是個發了瘋的虔誠信徒開始,就不應該對這堆宗教瘋子的智商抱有一絲一毫的正面幻想!
旁邊柳俊茂忍不住“嘎”一聲發出怪笑聲,尷尬地想喝杯茶掩飾一下,一摸茶杯又發現裡面是空的,又把茶杯重新推回去一點。
那衛胤雅卻似乎沒看出眼前人的嫌棄之態,仍然在自顧自地表演:“我感到了您的……帝王之氣……我在地下塵封千年,等待的就是您。那黃拯曾試圖召我來侍奉,這頭老龍已經鬥敗,他唯一能做的,不過是引出一個讖言,我怎能擇這樣的朽木來棲?您才是那隻將要騰飛的鳳凰啊!”她開始使勁磕頭,跟感覺不到疼似的撞出砰砰響聲,額頭很快就紅了一塊,口中還在含混嘟囔,“請主公收下小臣!”
在座的大多數人都跟看戲一樣神色輕鬆,除黃拯一臉不明所以的欣慰之外,就只有鬱陽州神色還很凝重了。唐永望倒是神色也算輕鬆,但是看起來沒有什麼戲謔之意,只是眼神慈悲而平和,似乎在憐憫,又似乎只是漠然。
白道寧心想神棍我是真不敢收,我受不住。但是一個女人好好地突然無故作踐自己,他也實在是看不下去,就站起身過去想拉她起來:“你說話就好好說話,幹嘛磕這麼狠的頭?你是什麼走陰回來的治世良臣,你就說點……”
他走到黃拯跟前處,拉住衛胤雅高高舉起的手,話還沒說完,只見黃拯突然臉色轉喜,狠狠將空茶杯摔到地上!瓷杯破碎聲清晰得像有回聲!
白道寧下意識罵了句髒話,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頭上傳來一聲巨響!他不假思索,先護著女人,一把就著衛胤雅的手,用勁衝過去把她推開!
白道寧幾乎整個人都是往前撲的,隨後身後重物落地的巨響響起,感到右腿後面一陣劇痛,收腿已不及,像是被東西砸到,忍不住摔到地上,支著身體下意識回頭一看,居然是天花板掉下來一片!而這一大塊木片看起來居然非常薄,可能還沒有一釐米厚,但是不久前鬱陽州的大鬍子侍衛一箭所射的地方,那厚度看起來幾乎不止一尺!白道寧再次罵了一句髒話!
跟前衛胤雅滾到鬱陽州腳前,鬱陽州踹了她一腳,就趕緊跟唐永望帶著侍衛們連滾帶爬地躲到角落裡。
衛胤雅呆了一下,眼珠子突然恢復正常,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了手中繩索,從袖中掏出一個紙包的藥物一類東西,直接連紙包吞到嘴裡,幾乎沒嚼就嚥下,直接躍向白道寧,指尖翻出薄刀片的銳光。白道寧下意識用勁一滾,左腿還有力一踹,容小寒立刻撲上來,跟衛胤雅纏鬥成一團。衛胤雅力氣居然越來越大,瞳孔放大,興奮得就像不知疲倦一樣瘋狂揮手動腳,容小寒沒穿防具,又也只帶了一劍一刀,近身鬥毆只能用短刀跟著硬戳,一時居然奈何她不得。
薛佑歌撲向黃拯,黃拯不閃不避,高喊:“長得俊的是太子!”
柳俊茂“啊”地慘叫一聲。
天花板破開後,露出後面間梁裡的支架,上面居然還有空間藏人,再有三人直接從空中跳下,幾乎都摔出了至少破皮的傷痕,卻都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直接衝向了白道寧。
此時路冬山和薛佑歌的護衛都出來護住白道寧,白道寧頭臉都緊緊縮在路冬山背後,看局面倒是白道寧這一邊暫時佔著優勢。
柳俊茂下意識捂住腦袋,看到刺客們正確衝向了太子,立刻喊侍衛先去護著太子,還把手裡的瓷杯丟出去砸到了一個刺客的後背,才匆匆忙忙擠到盧向笛侍衛後面跟盧老爺蹲到一起。那刺客倒是被砸了也跟沒事一樣毫無影響。
外面守著的府兵顯然也已經聽到了動靜,門窗都發出激烈的衝撞聲。門顯然在不知何時已被反鎖,紫檀木門板和鐵栓顯然不是一時能開的,白道寧隱約聽到有人怒喊“拿斧子!拿斧子!”大陶也早已有了透明度相當高、而且規模很大的玻璃,雜質少得就像水晶一樣只有絲絲縷縷的碎絮,富貴的黃宅會客廳當然也用了明亮透光的大塊玻璃窗,白道寧能直接透過玻璃窗看到有人拿大刀直接硬劈玻璃,居然只劈碎了半層,中間居然有極硬的一層同樣透明的夾層,先劈豁了鋼鐵的刀口。
拿刀的那人正是薛佑歌手下大將辛修傑,他仔細看了看手中的刀刃,再摸了一把夾層,忍不住語氣微妙地罵了一句“媽的!剛玉!真有錢!”他又退後幾步大喊,“剛玉沒法成片,肯定有鑲嵌的地方,就著玻璃裡面的絲給我砍!砍到了就能開啟!”
容小寒突然慘叫一聲,眼中中刀,他就著衛胤雅用力捅到之勢掙開她的左手,一刀戳到她脖子上!衛胤雅重傷脫力,捂住脖子,被容小寒再次捅了幾刀,顯然已經快要完全無力了。
薛佑歌早早就親自拿刀架住了黃拯,黃拯自己是從容得狠,還在笑,氣得薛佑歌狠狠捅了一把他胳膊,威脅刺客們“快退下!不然我把你們黃老爺殺了!”結果沒一個人理他。
“沒用的。”黃拯語氣冷靜,“他們不是我的人。”
“白詠志!”薛佑歌立刻就猜是這個今天一直在被他嘴的老幕後黑手,忍不住破口大罵,“媽的!你怎麼跟這個傻逼幹活!你爹和你哥能死,不就是因為白詠志這群傻逼將軍戰略失敗嗎?”
黃拯顯然激動了起來:“放屁!薊經武才是元帥,只有他要負責!白道寧是薊經武的兒子,以後還有更多的我哥會為了薊家的敗類而死!你們為了這萬萬眾的人民,就應該先殺了白道寧!就算讓慄英衛當皇帝,也不能讓薊經武的兒子當!”
他掙扎著看了一眼局勢,外面的人倒是一時進不來,但顯然白道寧暫時沒有生命危機,他和薛柳二人的侍衛都護著白道寧,甚至還有能打贏的意思。柳俊茂跟盧向笛被盧向笛的侍衛一人一個守在身後,鬱陽州和唐永望則被他倆的四個侍衛團在身後,尤其那名大鬍子的侍衛舉劍微扎馬步,穩穩當當。唐永望頭上的皮帽都掉地上了,還緊緊把經書抱在懷裡。
黃拯呆了一下,幾乎不敢置信地大喊:“鬱陽州!唐長老!你們愣著幹什麼?!”
鬱陽州一聽到被喊,就非常心虛地應了一聲“啊?”等他把這句話說完之後倒是冷靜了,直接大聲喊了回去:“你什麼意思?你想要我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