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告密(1 / 1)
這是劉榮軒當時用密信的方式,給周邊一圈的軍事勢力全都發了一圈訊息,求大家幫他刺殺太子——薛佑歌收到的那封信,他已經安排聶和正轉告太子白道寧了。
劉榮軒看起來倒是不太緊張,只是尷尬,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沉默了很久之後問:“你沒有舉報我吧?”
薛佑歌語氣堅定:“當然沒有,要不然你現在還能坐在這兒吃火鍋?”
其實他已經安排聶和正去向白道寧告密過了,他相信聶和正的辦事效率,白道寧肯定已經知道這個奧秘了。
只是,他確實沒有向朝廷官方舉報,所以還是算沒有舉報,這讓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劉榮軒又沉默了一會,說:“這是有內情的……”
薛佑歌說:“看出來了。”
劉榮軒嘆了口氣,說:“我是為了讓大家都感覺我有在努力想要殺死白道寧、扶持煜宏繼位,但是我並不希望真的如此,所以故意少報價,這樣大家就不會真的去刺殺太子了。”
薛佑歌和薊安然聽得一頭霧水,而劉榮軒只是在強調:“如果我不表現出這副樣子,他們就會懷疑我的……外人還是應該很難發現異樣的吧?只是其中內情……我很難啟齒!”
薛佑歌說:“外人應當都只覺得你摳門,沒想到你是其實就不想幹了。”
薊安然聳了下肩膀:“搞不懂你在幹什麼。反正,要是帶了薊家血的皇子皇女有機會能登基,我當年都要勸我家老頭子千萬別緻仕了,能打仗就打仗,能辦事就辦事。”
當外戚可不是什麼壞差事——皇帝怎麼會不善待他的外祖家呢?
薛佑歌卻聽得心中一動,忍不住“哦”了一聲,開始惦記那個“白道寧是薊經武私生子”的傳言——要那個說法是真的,那這還真是個“帶了個薊家血的皇子”。
劉榮軒倒是沒有注意薛佑歌這個不同尋常的反應,只是說:“大公主和三皇子啊,那當年確實有機會登基。”
大公主白煜縑和三皇子白煜英,都是薊後當年所出,先後都被討論過立為皇位繼承人。
薊後是薊經武的姐姐,所以算親戚關係的話,薊後是薊安然的姑姑,白煜縑和白煜英是薊安然的姑表姐姐和哥哥,關係相當近了。
薊安然說:“對,所以我家老頭子當年就沒致仕,就算我的姑姑和這兩個姑表姐姐哥哥全死了也沒致仕。所以我才好奇,你怎麼能忍著不為這種事花錢的?我砸鍋賣鐵都得把這錢花出去,刺客少收一分錢我都覺得良心不安,你們居然還能把人家殺手氣得反水了?”
薛佑歌說:“幫你解決了,不用謝我。”
他指的是幫劉榮軒把兩個刺客都弄死了,以防他們在獄中再抖露出什麼對劉家不利的訊息。
劉榮軒先隨口說了聲“多謝。”隨後又嘆了一口氣:“煜宏跟大公主不一樣……大公主或者三皇子若是繼位,那是你們薊家的好訊息,連我也要來找你們家‘彈冠相慶’了。但要是煜宏做了太子,對我們劉家來說未必見得是好事。”
薊安然看起來仍然非常費解,不理解讓自己外甥當皇帝到底哪裡不算是好事。他皺著眉頭思考半天,最後問:“十六皇子不會真的如傳言中一般,智力不足吧?”
劉榮軒果斷回答:“沒有!他才兩歲,能看出什麼來?我上個月才進宮看過他,我感覺比我兒子小時候還聰明,煜宏甚至會背三字經!”
薊安然說:“我表姐兩歲都能背增廣賢文了。”
劉榮軒和薛佑歌都知道他指的是大公主白煜縑,早慧聰敏,被裱在牆上的完美模範,唯一的缺點就是死了。所以他們都沒理他。
薛佑歌看劉榮軒表情不似作假,便只是繼續詢問疑點:“那難道是十六皇子血脈存疑?”
劉榮軒一頓,薊安然和薛佑歌都迅速捕捉到其中的微妙之處,這讓薊安然是真的震驚了:“不是吧,真的?你妹妹是怎麼從那個宮禁裡面找到機會偷情的?”
他從前殿進出一次都得過十幾道手續,無法想象管理更嚴格、一生幾乎不允許出宮的後宮女子還能在這種場合下有機會偷情,還能偷出私生子,真是有能力的人從不抱怨大環境!
薛佑歌也說:“有這個本事,聽起來當妃子屈才了。”感覺起碼能當個跨國大間諜。
劉榮軒立刻瘋狂擺手:“你們怎麼往這個方向亂猜!別亂猜!我妹妹是貞潔的!沒有這種事情!”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表情似乎下定決心:“我實話說吧!是靜慈的血脈有問題,她不是我親妹妹……這個你們就別再問了!”
薊安然似乎還想繼續吃瓜,但是薛佑歌就暫時不關心這個了,把他按住,先問劉榮軒:“那無所謂,不管你妹妹是什麼血脈,這個孩子是皇上的吧?”
劉榮軒嘆了口氣:“我在名義上是她親哥哥,我都沒機會單獨見她,她去哪兒搞個野男人來養私生子?天人感應嗎?”
劉榮軒還在繼續說“但這血脈怎麼無所謂,這決定了我們劉家以後要怎麼做……”
薛佑歌痛痛快快打斷他:“你先別管你們這邊血脈的問題,我就問你,既然白煜宏確定是皇上的親生子,那麼,如果白道寧不是皇上的親生子——就假設,假設現在有個謠言,謠傳白道寧不是皇上的親生子。現在這群人聽了這個謠言,有多少人會轉變朝向,從想讓他繼位轉為不想,或者從不想轉為想?”
劉榮軒大吃一驚——顯然他沒有做過這種假設,他幾乎下意識脫口而出:“不可能,這可是蘇譽之親自去找的人!”
“蘇譽之當然是靠譜的。”薛佑歌說,“但皇上未必見得靠譜。”
劉榮軒臉上顯露出幾分茫然之色:“這個活兒是皇上當年主動提出來的吧?那他總有點辦法來驗證這個私生子血統的吧?不是說有個什麼定情信物嘛,玉的還是木頭的來著……然後說年齡也匹配得上?他生母是個歌女,死了,生父不詳,大約這一切都與事實相符,所以皇上和蘇譽之才認吧?”
劉榮軒越說語氣越堅定:“你是哪兒搞來的傳聞?既然你來跟我們說,那肯定不是鄉野嗇夫的無端流言。這裡面有個什麼門道?”
薛佑歌想了下,說:“就比如,我比如說——有個傳言,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說這個白道寧他媽當年同時有兩三個相好,像這樣呢?”
劉榮軒說:“皇上和蘇譽之總得想出點辦法來認吧……”
他也低頭想了會,最後決定不再糾結這個表面上的問題,而是直接探究問題的本源:“反正連皇上都認他是親兒子了,外面還能說什麼謠言,難道他們還能給出證據?這種事情能給出個什麼證據?”
薛佑歌摸摸鬍鬚:“證據,也許這個太子爺會長得越來越像薊將軍吧。”
薊將軍的合法後人薊安然坐在旁邊,一臉茫然:“什麼玩意?”
這可真是他未曾設想的道路!
薛佑歌盯了他幾秒,感覺看起來確實跟白道寧長得不像。
他記憶中的薊經武也不像。
不過兒子跟父親、兄弟長得不像的,也不是沒有。
所謂“白道寧是薊經武私生子”這種謠言,也本就是白詠志、黃拯等人的一面之詞,至今沒有給出強有力的證據,看薊安然的反應,顯然至少他確實完全不知道。
於是,薛佑歌轉頭問劉榮軒:“你們還沒有開始傳這個謠言?”
劉榮軒再次大吃一驚:“老天爺啊,真的?”
薊安然也很懵:“不會吧?這做不到的吧?”
他半張著嘴,又回味了一番薛佑歌的“多個相好”論,一時間不由得遐想萬千,感慨這群老頭子真會玩,把他們這些小年輕都給搞不會了:“這要是真的……他們當年可玩得真刺激啊!”
薛佑歌說:“還只是個謠言。不過據說這個謠言最初就是來自白詠志,我還尋思他既然身為造謠者,必然有所目的,會早早就將其傳播開來。”
劉榮軒說:“口說無憑,他如何能憑空傳這個謠言?別人也多半會跟我們一樣不信。”
薊安然則說:“良虎王剛從外省回京,他哪有時間傳。”
薛佑歌慢慢捋起鬍鬚:“既然良虎王沒有在這個謠言上下功夫,那麼,現在太子的血統也暫時沒什麼疑問……大概就跟十五皇子的血統一樣沒什麼疑問吧。在太子、十五皇子和良虎王之間選擇的話,支援太子也不錯。太子在大陶是無根的浮萍,早早為太子賣命,太子還要倚為依靠……不是什麼吃虧事。”
薊安然皺了皺眉,說:“也沒必要真心追隨,就算是兩安羅打到了江南,稷契府依然聽你們薛家的話。哪個安羅下來,也得請你這條地頭蛇出山。我嘛,也就是換個效忠的皇上,我還能繼續當檢校。或者換個窩,僧錄司那邊又閒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