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沉水奇楠(1 / 1)
太后見洛無雙一臉茫然,便又耐心解釋道:“我大安國與北真國一向交好,八月十五的月神大典他們本就是要來的。只是前幾日他們報信過來,說公主和皇子玩性大得很,想提前過來玩兩天,這幾日怕是就要到了。哀家想著馬上就是七月初七,民間都會互贈香囊,哀家便也就贈些香囊給他們,這樣既親切又不落俗套。但是人家畢竟是皇子皇女,若是普通的香囊,怕是拿不出手,既然洛姑娘在制香方面造詣頗深,就留下來幫我這個忙吧!”
洛無雙聽罷,心中暗暗叫苦,這是要把自己留在這龍潭虎穴啊!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提那個香灰的事!
見洛無雙遲遲不吱聲,白嬤嬤忍不住提醒道:“你這丫頭,是高興壞了嗎?還不謝恩?”
洛無雙無奈地偏頭看了一眼曲蓁蓁,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支支吾吾道:“謝太后娘娘抬愛……只是……只是民女一點兒也不會針線,恐怕做不了香囊。”
太后並不知道洛無雙一點兒也不想留在宮裡,還以為她是因為這個害怕了,便寬慰道:“這個不妨,你只需制香便可。”
其實這個機會要是被其他人逮到了,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畢竟給皇家制過香的,身價就不一樣了。可是曲蓁蓁不喜歡這樣的機會,她剛剛看到了洛無雙的神色,便知道她也不喜歡。
曲蓁蓁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洛無雙陷入這毫無自由可言的深宮之中,便大著膽子道:“太后娘娘,臣女斗膽自薦,我的繡工還不錯,不如讓無雙妹妹跟我一道迴天香閣,我們一個制香一個繡香囊,儘快製出些樣式來供您挑選,豈不省了許多麻煩?再說……”
“行了,不必說了。”太后不耐煩地打斷,面有慍色道:“曲小姐,你這幾日還是待在曲府,多陪陪你父親。”說著又吩咐白嬤嬤去給洛無雙安排住處,這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訊息傳到燕王府的時候,慕君澤正在把玩著在三水大牢繳來的香水瓶子。
這是一個木製的瓶子,但是非常巧妙地設計了一個可以下按的塞子,塞子上有許多細小的眼,可以讓香水像霧氣一樣噴出來。
慕君澤其實對香的包裝沒什麼興趣,但是他一向喜歡研究機栝類的武器,甚至自己嘗試做過一些暗器。他只覺得這款香水瓶子構思非常精巧,隱隱有機栝類武器的樣子,卻又不知它內部設定,想拆開來看,卻又怕拆壞了。
許是被梁有忠的稟報打斷了思路,他少見地煩躁起來:“你們確定太后竟把她留在宮中了?”
“千真萬確。”梁有忠不敢敷衍:“我們的人只見那個叫曲蓁蓁的一人出了宮門,後來找宮裡的一打聽,那名叫洛無雙的女子,被太后留下了。”
“可知為何?”慕君澤接著問道。
“暫時還沒打聽出來。”梁有忠微微一愣,他並不認為那個女子的去向有什麼要緊的,不知道主子為什麼要這樣問。
“繼續留意著,一有訊息馬上稟報。”慕君澤見梁有忠面露驚訝,便又說道:“此人身份可疑,需徹查。”
梁有忠受寵若驚,連忙領命去辦。跟了燕王這麼多年,他深知燕王的性子,冷淡直接,從來只是命令,但方才他竟然解釋了!
梁有忠走後,慕君澤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他掏出一直隨身佩戴的那枚沉香掛件,輕輕地撫摸,漸漸陷入了沉思。
這枚掛件外形渾圓,樸實無華,但他卻一直視若珍寶。這是他母妃的貼身侍女李嬤嬤臨終前交給他的,而他也永遠忘不掉嬤嬤當時對他所說的話。
這麼多年來,慕君澤一直在蒐集關於這枚掛件的資訊,可是除了知曉這是款難得的沉水奇楠外,別的一無所知。
正出神間,旁邊突然遞來了一個茶碗。慕君澤皺眉回頭,只見樂樂笑得小心翼翼道:“殿下,我方才熬了碗參湯,您趁熱喝下吧。”
“不是說過不要隨便進來嗎?”慕君澤並沒有接,只是冷冷說道。
樂樂倒也不尷尬,雙手將茶碗放到茶几上,輕聲細語地說道:“殿下,奴婢只是關心殿下,想為您分憂,又不知如何才好,便只好燉些滋補的湯水,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慕君澤有些不耐煩道:“這些事自有人做,不必你操心。”
“可是殿下……”樂樂一臉委屈,卻被慕君澤打斷了,他擺擺手道:“你且回去吧!”
樂樂一臉不甘心,她咬了咬嘴唇,眼淚汪汪地走了。
出了昭陽殿所在的永寧院,樂樂又不捨地回望了一眼,她無精打采地找了處亭子坐下,心中的委屈和不解又一次翻湧上來。
樂樂跟李嬤嬤一樣,都是慕君澤的母妃德貴妃娘娘的貼身丫鬟,一直很受信賴,而樂樂因為很小的時候就在德貴妃身旁伺候,所以跟娘娘的感情還要更加親厚一些。
德貴妃去世之後,李嬤嬤唯恐繼續留在宮中會遭不測,便央著燕王將她倆帶到燕王府,而燕王看在她們對母妃盡心盡力的份上,也便同意了。
在燕王府的日子可以說比在宮裡更加悠閒,燕王一般習慣使喚男僕,對她們並無過多的要求。要說不稱心的,那便是燕王的性子太冷了,雖然在燕王府住了幾年,卻說不上幾句話。
只是這唯一的一件不如意,便像是樂樂心上的刺一般,怎麼也拔不去了。
李嬤嬤在時還好,她本就希望樂樂能討了燕王的歡心,變奴婢為主子,有時還能出出主意,聊一聊心事。李嬤嬤走後,這件心事再無人說,只能爛在心裡,任憑發酵。
有時候樂樂也會暗自陶醉,畢竟世人都說燕王殿下不喜女色,可他卻偏偏留下了自己,在這偌大的燕王府中,就只有自己一名女子,而且還不被當做丫鬟來使,誰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這跟女主子也就一步之遙了吧?
這一切,難道只是因為曾經是他母妃的丫鬟嗎?難道他對自己一點點好感都沒有嗎?
樂樂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可她每次看到燕王冷冷的態度,都無法自處。
他究竟心意如何,難道真有什麼苦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