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驚喜和擔憂(1 / 1)
北市鐵匠鋪內,歐陽晨就像小時候一樣站著挨訓。
“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歐陽盛剋制地拍著桌子,顯然被氣得不輕。
歐陽晨原本低著頭,聽了這話,便倔強地偏了腦袋,臉上露出寫桀驁的神情。
從小到大,他都懼怕父親。別人都以為他怕被父親揍,其實,他最怕的是父親的嘆氣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句話。
這次的事情搞砸了,他也十分懊惱。可是父親根本不聽他解釋,一進鋪子就橫著臉,歐陽晨一說話,父親便讓他閉嘴。
“哼,閉嘴就閉嘴好了,愛怎麼想怎麼想吧。”歐陽晨故意吊兒郎當地晃起了腿。
歐陽盛作為僱傭城的城主,一直對這個獨子給予厚望,親自教導,嚴格要求,可是結果卻不如人意。兒子一見到他就想溜,這次讓他獨自出門辦個差事,差點兒誤了事。要不是早先埋了不少線人在這大安國,這兒子現在恐怕還在人家的陷阱裡待著呢。
歐陽晨這次是第一次獨自來大安國,確實也夠背的。他其實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一是監製美人香,二是護送駐顏丸。沒想到美人香被一個小丫頭給攪亂了,而去劫持那丫頭的時候,竟然又碰上個高手,自己僥倖逃脫,卻把駐顏丸給弄丟了。
更氣人的是,他預備瞞著父親重新做一個駐顏丸的時候,卻因為尋找材料,掉進了東君閣的陷阱。若不是他隨身攜帶了聞立倒這種普通迷香的解藥,自己真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用祖傳的那支鷹骨短笛“君惹”招來了潛伏在東君閣的僱傭兵,才順利脫險,而當他準備給父親報信的時候,卻得知父親已經從僱傭城過來了。
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皆在父親掌控。
歐陽晨感到非常挫敗,甚至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衝動,可是有時候又不甘心,想要證明一下自己,總有一天,要讓父親刮目相看。
歐陽盛見兒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想要發作,卻見他站著比自己還高,已經不是小孩了,便忍了忍說道:“三日後在萬福寺,你好好準備一下。宮裡頭那位怕是心已經不在咱們這裡了,要抓緊機會,讓她同意那二選一的方案。”
“父親還讓我去?”歐陽晨有些意外,自己都搞砸了那麼多事,沒想到父親還會讓他去。
“怎麼?你不願意嗎?”歐陽盛板著臉問。
歐陽晨縮了縮頭,撇撇嘴道:“我哪裡敢不願意?”
歐陽盛見狀又來了脾氣:“你……你什麼時候能長進些?什麼時候能獨當一面,別讓我為你操心!”
歐陽晨害怕父親繼續嘮叨下去,便連忙表態道:“父親大人,我這就去準備,這次一定不讓您失望。”
看著歐陽晨遠去的背影,歐陽盛無奈地搖了搖頭。
歐陽家從他的爺爺歐陽邈那時開始發家,爺爺去世前,已經建成了僱傭城。但鮮有人知道,父親並不是爺爺的親兒子。
爺爺當初在昆朝國亂之後便紮根西域,據說他心愛的女人在戰亂中去世,從此他便一直孤身一人。父親歐陽寅雖是爺爺的養子,然爺爺待他視如己出,最終把整個僱傭城都給了他,當然,同時交給他的,還有爺爺未完成的願望。
父親一直沒有忘記爺爺的囑託,後來還秘密建立了紅袖司,為的就是能更加直接地深入大安國的中心。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可歐陽家的男人個個都如歐陽邈那般痴情,歐陽盛在夫人去世之後,便一心一意地培養歐陽晨這個獨子,所以愛之深責之切,才會常常恨鐵不成鋼。
這邊歐陽盛為兒子屢屢踩坑而煩惱不已,東君閣那邊也因為歐陽晨的逃離而抓狂。
吳執事前幾日已經修書一封,去往閣主那邊報信,說有兩人竟從密室消失了,同時還有個公子哥兒被關在密室,請示如何處置。
誰知信剛剛送走,就發現那公子哥兒也消失了!
吳執事嚇得不輕,這些年他掌管東君閣,還從未發生這樣的事情,連忙又發一封急件,告知閣主詳情。
此時,遠在南陵國的袁正道已經開啟了第二封急件,不禁陷入了沉思。
其實,當他收到第一封信的時候,心中第一感覺不是擔憂,而是驚喜。究竟為何而驚喜,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這是一個關於幽蘭黑市,關於他們家族的大秘密。
可是當他收到第二封相信的時候,驚喜就被沖淡了,他想自己一定是太過於期盼了,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妄念。
近百年過去了,他的家族所執守的那份信念,不知還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袁正道思索良久後,回了一封信給吳執事,而後便去交代長老會一些香學院內的重要事宜,這次大安國之行,看來他是非去不可了。
將一切安排妥當,袁正道便去跟南陵國國主謝牧川辭行,說是要去大安國處理一單香料買賣。謝牧川早就在為不久後的月神大典物色參加人選,見袁正道提及大安國,便順水推舟道:“袁院長既然要去大安國,不如一併去一下月神大典,皇子公主也想去見識一番,正好也請你多多關照。”
袁正道毫不遲疑地答應,並補充道:“皇子公主身份尊貴,萬不可跟老臣一同前往。老臣先去探路,將一切打點好了之後,再捎信讓他們過去為好,畢竟不在南陵國境內,諸事都要小心。”
謝牧川也正是此意。當年謝家趁亂建國,原先的昆朝國被謝家和慕家分治南北,這些年來,可謂井水不犯河水,雖無甚衝突,關係卻也極為一般。這次皇子公主過去,按說應該沒有什麼風險,但他也必須以防萬一,加強防衛,同時儘量縮短逗留時長。
袁正道從南陵國出發之時,已是三日之後。而此時,洛無雙也已經陪同太后,坐上了去萬福寺的軟轎。
此次去萬福寺可謂非常低調,後宮嬪妃一個都沒帶,就只帶了一些侍衛和白嬤嬤、洛無雙。洛無雙一人坐在軟轎之中,百思不得其解。
太后娘娘這葫蘆裡面,究竟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