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危局(1 / 1)
“殿下閃開!”梁有忠一轉身,就見那柄彎刀閃著寒光,直奔慕君澤後背而來。他想衝過去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梁有忠眼睜睜地看著那刀砍下去,目眥欲裂,慕君澤也已察覺危險,抱頭往外一滾,“哐當”一聲,彎刀將將砍在青石板路上,擦出星星火花。
那刺客緊追不捨,梁有忠忙護在燕王身前,明知自己打不過,卻也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打算,為主子撐到援軍趕來。
刺客顯然也知道他的意圖,便想要速戰速決,領頭那個加上其餘幾人,忽然改變了策略,乾脆一起圍攻梁有忠,預備迅速解決了他,再去圍攻慕君澤。
只是他們又小瞧了慕君澤,他雖然胸口有傷,坐在地上似乎動不了的樣子,實則在喘息的同時,暗暗摸出了隨身攜帶的十字小飛刀。那看似普通的十字形掛墜之中,暗藏著4枚鋒利異常的小巧飛刀,只需按一下中間的四個按鈕,飛刀就會快速射出,命中率和殺傷率都極高。
片刻之間,慕君澤已經解決了對梁有忠威脅最大的兩人,飛刀從背後刺穿心臟,他們在倒地時,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刺客頭兒詫異地朝四周打量,便看到有一隊黑衣人從前院屋脊處飛馳而來,心知是他們的援兵到了,便也不再戀戰,狠狠地喊了聲:“撤,皇家的恩怨咱不管了!”
另外三名刺客一聽,也跟著迅速撤離,所以,當駐紮在十里之外的燕王別居的暗衛趕到時,只看到了坐在牆角的慕君澤和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梁有忠。
慕君澤抬眼瞧了一下,不禁皺起眉頭,暗衛長班爽沒來,領頭的是副手丁順志。
丁順志方才過來時,已經看到了滿地的暗衛屍體,現在又瞧了瞧主子的寒冰臉,再看了看地上的梁侍衛,心中不由得後怕又慶幸。他忙上前請罪:“吾等救駕來遲,請殿下責罰!”
慕君澤並未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方道:“扶我起來。”
丁順志利索地起身攙扶,並不多一句話,慕君澤又安排人將梁有忠扶到耳房歇息,府上會些外傷包紮技術的樂樂已聞訊趕來,急著要幫慕君澤處理傷口,也被他支去了耳房。
慕君澤坐在正廳中央的曲尺羅漢床上,丁順志躬身垂手立在一旁,慕君澤忍著傷口疼痛,不露聲色道:“比預想來晚了半盞茶的功夫。”
丁順志立馬跪下:“是屬下失職,請殿下責罰。”
慕君澤看了看這個副暗衛長,之前不曾如何注意過他,可今天看他行事說話,倒像是個果斷、明事理的。但他並未露出讚賞之意,只是追問道:“為何遲到?班爽去哪裡了?”
“班頭兒今日不在別院之中,屬下見到訊號時立即去尋找,但未找到,這才斗膽率了一隊人馬前來,屬下擅作主張,且救駕來遲,請殿下責罰!”丁順志言辭清楚懇切,慕君澤聽了卻在眉間一跳,這事也未免太巧了。
他養在別院的暗衛,由班爽負責,管理極為嚴格,一切行動均需聽從號令。而那個訊號是隻有班爽和丁順志才知曉的暗號,見到金色旗花,需立刻前往救援。
只是,暗衛的所有行動,除非是由慕君澤親授,否則必須向上級彙報。班爽作為最高長官,丁順志即便要行動,也必須跟他報告,可是他偏偏這一天不在?慕君澤清楚地記得,自己並沒有別的任務交給他。
“燕王府的暗衛,挑選的都是精兵強將,今日的刺客雖然武藝高強,可也不至於一點動靜沒有就將他們全部撂倒。”慕君澤揭開手邊的茶碗蓋:“給你個將功折罪的機會,今晚的事情蹊蹺,授予你全權去查,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茶碗蓋重重地擲在几案之上,丁順志渾身一個激靈,卻迅速斂神正色,鄭重地領命而出。
丁順志一出,樂樂就闖了進來,急道:“殿下,你是不是受傷了,我先幫您處理一下。”
慕君澤本能地拒絕道:“不用了,你讓王管家來。”
“殿下!王管家他年紀大了,再說,也不如我懂外傷處理!”樂樂明明是要幫慕君澤,言語中卻含著委屈,眼中也有溼潤的光芒:“殿下,我幫你包好就走,絕不會僭越的!”
看著樂樂目光殷殷,慕君澤猶豫了一下,還是重複道:“讓王管家來!”
樂樂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勉強應了句“是”,便低著頭跑出去了。
王管家倒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是當他為燕王殿下脫下外衣,看到胸口雪白的繃帶都被血水染紅的時候,還是嚇得手都不聽使喚起來。
他拿起方才已經用滾水燙過又放涼的棉布,小心地為燕王擦拭傷口,這個活兒不好乾,動作輕了血汙處理不乾淨,重了又會刺痛傷口,王管家已有五十多歲,眼神不如從前,一個不小心手中的力氣沒掌握好,就壓到了傷口上,疼得慕君澤忍不住“嘶”了一聲。
“殿下!”王管家忙跪下請罪:“老奴該死,弄疼了殿下,只是上了年紀,眼睛實在是不好使,要不,我把樂樂姑娘喊進來?她心細,而且……”
“不必說了。”慕君澤淡淡打斷:“王管家,你繼續吧!”
王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有苦難言,只好硬著頭皮上,他知道燕王有潔癖,而且不喜女人服侍,只在心中無比希望燕王殿下什麼時候能娶個王妃回來,他這一把老骨頭,實在幹不了這個精細活兒了。
好不容易清理完傷口,王管家實在不忍心:“殿下,我瞧著這傷口撕裂了,還挺深的,要不咱們去請個大夫來瞧瞧?”
“不可。”慕君澤斬釘截鐵道:“府上的外傷藥都是上乘的,幫我用上即可。”
王管家默默地嘆了口氣,他知道燕王殿下的苦衷,他的傷不可說,因為他不能讓自己的真實情況,暴露給對手。這些年若不是他謹慎周旋,沒準兒早幾年就沒這個燕王了。
想到這裡,王管家又有些心疼,想當初他是何等得寵的王子,哪裡料到一朝事變,竟會被逼到這樣的地步。王管家不再多言,只一心上藥、包紮傷口。
為燕王穿上寢衣準備退出時,燕王突然開口道:“過兩日便是禮部司方侍郎小公子過周,你安排人帶些禮物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