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金絲香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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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中,慕君炎正在大發雷霆。

太后樊氏進來後,看到的便是怒氣沖天的兒子,和噤若寒蟬的禮部官員。

“金絲香雀……真的死了?”太后又確認了一遍。

慕君炎踢開剛剛被自己摔碎的甁罐杯盞,氣哼哼地坐到了金絲楠木寶座上,也不回答,只惡狠狠地瞪著下面跪著的三個人。

禮部尚書甄文遠本想盡可能地縮小存在感,但是太后問話,皇上不吭聲,作為這件事的第一責任人,只好硬著頭皮解釋:“回稟太后娘娘,月神大典上迎神用的一對金絲香雀,剛剛發現死了一隻母雀。”

“怎麼回事?四月帶回來時哀家親眼所見,是活蹦亂跳的!你們怎麼養的!”太后氣急,手指都快戳到了甄尚書的鼻尖上。

其實也難怪太后和皇上生氣,這金絲香雀據說是能夠與天上神仙溝通的神物,因此每次月神大典的迎神環節,都會由一對童男童女來放飛這金絲香雀來跟天庭報信,恭請月神下凡。如今這迎神靈物竟然沒了,任誰都會覺得不祥。

這金絲香雀非常稀有珍貴,一般只生活在東海一帶,也叫海雀,常人很難摸清楚它的習性,捕捉也就十分困難,以往一般都會捕兩對回來,以防萬一,偏偏今年,只捕到了一對。禮部從接手這對香雀開始,就把它們當神仙似的供著,這對金絲香雀的飲食起居成了禮部的頭等大事,可誰想到即便是如此,還是出了紕漏。

甄文遠身為一部之首,自然得出來解釋這前因後果,可是讓他心虛的是,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這香雀究竟是為何而死的!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小心翼翼道:“這金絲香雀一向由禮部司經驗豐富的匠人負責飼養,從未出過差池。只是沒想到,剛剛餵了點兒食,那母雀就……就沒氣了。請大夫看了,都說看不出為何。”

“也就是說,這神鳥死了,你們竟還都不知道原因?”太后質問道:“禮部司,方侍郎,你說說,這怎麼解釋?”

“回稟太后娘娘,下官因小兒過周告假三日,禮部司由郎中吳棣代管,今日是第三日,因此事發之時,下官並不在場,只是事關重大,下官聽到訊息後,即刻便趕了過去,瞭解情況。”方侍郎言辭懇切,思路清楚,雖然幾句話就撇清了自己的責任,卻也沒有給太后產生推脫責任之感,反倒覺得他是個盡職守責的。他接著說道:“甄大人和吾等現場驗視過,並未發現什麼異常,那負責飼養香雀的匠人也已經關押候審。只是這其中原因一時難辨,下官認為,當務之急,是儘快再找到一隻母香雀,讓大典按時順利地舉行為要。”

“再找一隻?”你說得倒是輕鬆,且不說能不能順利捕到,就算很順利,一去就碰上,碰上就捕到,這裡到東海,來回一趟少說也得十幾天,光是耗在路上的時間,怕是都不夠!慕君炎立馬否定道,他方才這麼著急,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

“微臣有一變通之法,只需找到可靠之人,應該可以一試。”方榮昌回答得鄭重小心。

慕君炎頗為意外:“還有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微臣遵旨。”方榮昌躬身稱諾後,說道:“如今到東海去捕金絲香雀,確實已經來不及了,但是在距離紫陽城不算太遠的鶴仙島上,應該有一對香雀。”

“鶴仙島?”太后很驚訝:“就是那個據說長滿了奇香異草的島上?你怎麼知道會有香雀呢?之前從未聽說過。”

“當初我們的捕雀隊在東海之上發現了兩對香雀,但是其中一對被一名黑袍人搶走了,我們的人想要奪回來,卻不是對手,而且那人非常囂張,還挑釁說,有本事就到鶴仙島去取。”方榮昌想了想又補充道:“當時很多人都聽到了,那聲音尖利,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島主鶴婆婆了。”

“如果香雀真在鶴仙島,那倒也是個辦法。”太后當然也聽說過鶴仙島,隨即又皺著眉頭道:“只是那個島主怕是沒那麼容易把香雀拱手相送吧?”

“太后娘娘考慮的極是,那島主脾氣古怪刁鑽,很難對付。據說她生平就兩大愛好,一是愛香,二是愛藥,所以他的島上種的都是各種奇香和草藥,如果有人想到島上求香求藥,必須要帶香料或者草藥去換,並且還得是他島上沒有的!還有一個難處,那島據說極難到達,途中艱難險阻,非常人可以透過……”

方榮昌還沒說完,慕君炎就打斷掉:“那你說了這麼多,不是廢話麼?你們當時捕雀隊都不是她的對手,現在又該派誰去?而我們又到哪裡找到她島上沒有的香料和草藥呢?”

方榮昌被訓了一通,一點兒也不惱,也不辯解,只默默地站著,沒有出聲,因為他發現太后娘娘似乎已經若有所思了,他應該不必再多加提醒。

果然,太后沉默了一會兒,不再追問鶴仙島的事,轉而瞪著甄文遠道:“出了這樣的事,禮部責無旁貸,特別是那個飼養香雀的匠人,務必嚴加拷問,細查香雀的死因,哀家就不信了,無病無災的,這香雀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死了!”太后樊氏緩了緩又道:“甄尚書,這次的事……你說該怎麼處理?”

甄文遠知道太后這是要問責了,汗溼的朝服上又添了層細密的汗珠。雖然只是個小香雀,卻關係到月神大典,往大了說,甚至關係到大安國國運,他不敢推脫,只能戰戰兢兢道:“此事微臣定當細細審問,若是查出有人從中作梗,定不輕饒。即便不是人禍,微臣身為禮部之首,也當領罰。”甄文遠頓了頓又大聲道:“請皇上和太后娘娘責罰。”

見甄尚書如此,方侍郎和吳郎中也跟著跪下請罪,表示甘願領罰。

“領罰有什麼用?”慕君炎從寶座上站起來怒道:“你們把香雀給朕找回來再來請罪!否則直接提頭來見!”

一聽這話,甄文遠和吳棣都匍匐在地,身子抖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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