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三封信(1 / 1)
老太監沒想到今日這差事這樣難辦,宮裡頭待了那麼久,這還是頭一遭。那燕王直愣愣地拒絕,他還能給他扣上個抗旨不尊的帽子,可這燕王妃講得有條有理的,若是現在非得帶她進宮,倒好像辱沒了皇上的那三千兩銀子了,回去恐怕也沒有好果子吃。
怎麼做都是錯,倒不如少給自己找點麻煩吧。於是他眯了迷眼笑道:“王妃娘娘說的是這個理兒,老奴斗膽忖度陛下的意思,定是憐恤災民,這是三千兩銀票,勞煩您帶給災區吧!老奴這就回去覆命了!”
洛無雙見他是個明白人,便也客客氣氣地送了送。
這一段插曲之後,義拍的場面反而更加熱鬧起來,有些官員不明就裡,見皇上都來送了捐款,也變紛紛跟風而來,義拍的成交價也就水漲船高。慕君澤前期唯恐場面冷清而請的託,竟然都變成的配角。
洛無雙笑得合不攏嘴,慕君澤看著她也是一臉寵溺的笑,李閣主等人都驚訝地發現,原來燕王殿下是會笑的,而且笑起來還那麼好看,不禁對這位王妃更加佩服。
日入時分,義拍完滿結束,清點了一番,收入竟有兩萬兩之多!
今日的所有拍品,都沒有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全是無雙香坊在售的日常用香,可每一件拍出的都是天價。而在第二日,這所有的香,都將會以平價出售。
只一夜的功夫,這訊息幾乎傳遍了整個大安城。導致第二日墨娥和小錄一開店門,門口便全是聞訊而來的普通百姓。他們排著隊來買香,有的甚至一買就是昨天所有拍品的全套,就跟不要錢似的。
墨娥和小錄根本忙不過來,幸好楊家三口很快到了,五個人從早忙到晚,幾乎沒有停歇。
而此時,慕君澤帶著洛無雙,也已經出了大安城。
“找你們這速度,猴年馬月才能到辛孜?”竇安有些不耐煩,轉頭就往馬車的軟轎上鑽:“我看著你們都累,先去歇會兒。”
“王妃在休息。”慕君澤騎在馬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帶著竇安往後退了兩步。
“我不打擾他!”竇安說著就想要掙脫,可是被慕君澤抓得死死的,奈何他再快的速度也逃不掉。
慕君澤見他賊心不死,便又一用力,直接將他拎到了馬上,自己卻下了馬,往馬車上去了。
竇安氣得直叫:“慕君澤,你究竟是什麼意思,不是說洛無雙在休息麼?你去做什麼?”
慕君澤哪裡會理他,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軟轎裡面。
洛無雙正斜靠著,眼睛微閉,似乎已經睡著了。慕君澤輕輕地在她左側坐下,小心地將她攬過來,讓她側靠在自己的肩上。
洛無雙其實只是昏昏欲睡,並沒有真的睡著,她順從地靠在慕君澤身上,又把手也伸了過去,圈住了他的腰。
慕君澤身體一僵,便覺一股熱流直衝而上,他稍稍緩了緩,用手輕輕地撫著洛無雙的頭髮,柔聲道:“傷口還疼嗎?”
“不怎麼疼了。”洛無雙閉著眼睛回答:“也不知那竇安用的什麼藥,這麼神。”
“他是隱氏後人,自然有不少靈丹妙藥。”慕君澤想起藥王隱氏的傳說,驚歎竟然真的有這麼神奇的家族。
“他不是。”洛無雙輕聲道。
“哦?”慕君澤有些吃驚:“那他怎麼有這麼高明的醫術,而且還會迷影步?”
“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洛無雙喃喃,然後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著,慕君澤也不急,慢慢地等他講,偶爾問一句,當他得知那個少年竟然是鶴仙島島主時,倒是狠狠地吃了一驚。
“他倒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慕君澤嘆了一聲,隨即輕輕拍了拍洛無雙的手:“你餓不餓?”
洛無雙搖搖頭。
“渴嗎?我給你拿些水來。”
洛無雙依然搖頭。
“那你安心地睡會兒吧。”慕君澤將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洛無雙調整了一番姿勢,十分舒服地睡了。她的頭髮蹭得慕君澤的脖子發癢,可慕君澤一動沒動,待她睡熟了,才輕輕掀開轎簾,吩咐梁有忠將各處信件交給自己閱覽。
三封信件,兩封絕密,一封是普通的。慕君澤卻先拆開了普通的那封。
來信者是辛孜縣令。
接到去辛孜的任務後,慕君澤便給趙子驥去了一封信,主要是詢問災區情況,以及最緊缺的物資。
這份回信來得有些遲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狀況。他開啟一看,只見滿篇客套和自我標榜,實際的話語只有一句,那便是不敢勞煩燕王千里迢迢押送物資,可以將銀票帶來,他著人去南面鄰近的明光縣採購。
呵,真是考慮周到。
慕君澤給趙子驥的那封詢問信,一方面是個過場禮節,另一方面也是試探,之前他見到辛孜縣的壽禮單時,便對此人有些懷疑,今日看到回信,更加深了他的判斷。窮縣富官,大概就是如此了。
真實的災區情況,從趙子驥的口中是瞭解不到了。所以他同時去了一封密信,給宣承志。
兩封密信之中,有一封便是宣承志的回信。
災情之險惡,超出慕君澤的預料。而且,到目前都還沒能控制住。信中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在十分緊促的環境下寫出來的,宣承志開門見山地表示最好帶些糧食、帳篷等物,銀錢帶過來也沒有用,因為災區什麼都難買。
慕君澤立刻派人先行去距離辛孜不是太遠的淮陽縣、商山縣打聽糧價和民用生活物資情況,準備從那邊購入後直接送往災區。
安排妥當後,慕君澤看著最後一封密信,遲遲沒有開啟。
是北真那邊的來信。
他對自己身世的調查一直沒有停過。
身世對他來說,是一個縈繞心頭多年的迷,不把它解開,似乎自己就是不完整的,那種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的感覺,讓他有時候心裡很空,也讓他在面對洛無雙的時候,總是不敢有真正的親密行為。自己究竟是誰呢?他怕她不能夠接受,也怕自己不能夠接受。
然而,該觸碰的總是難以迴避。慕君澤緩緩地拆開了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