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妖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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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原本我並沒想過獲取名次,剛才那命題比試能得到一甲,也是碰巧而已。”

馮淺也深知自己的資質,誰讓自己一直被人捧殺溺愛,疏於管教,導致自己一無所成,不學無術?她之所以在繪畫中獨佔鰲頭,靠的是立意,險勝而已,能攪局就行了。其他的,不做痴心妄想。

突出優勢,認清劣勢,不打無勝算之仗。

她抬頭望向臺上,正好輪到馮清登臺彈奏,一身黃衫,皮膚雪白,長髮飄飄,明豔照人,此刻的風頭不是她是誰?馮淺眸裡掠過一絲陰冷,道:“我大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琴藝,必定能獲得一甲!”

馮清的琴藝真的沒得說,細長白嫩的手指靈活地挑、撥、捻、抹,一串串音符就流瀉出來,鏗鏘有力、慷慨激昂。

不同於左明月悠揚的高山流水、吳韻然細膩溫婉的清平調、陳瀾輕快活潑的浣溪紗,馮清的是振奮、激越又帶著悲壯的破陣樂。高昂而且極富號召力的琴聲,彷彿就是吹響進軍的號角,將士們奮勇殺敵,喊聲震天,氣勢雄渾,讓人熱血沸騰!

臺下的人無不聽呆了,整個人都陷入到琴聲之中,彷彿戰士附體,衝鋒陷陣,保家衛國!

但是當中有三個人,卻並沒有被琴聲迷醉,反而眉頭微蹙。

一個是蘇溫言,他輕聲訝然道:“這首破陣樂不是給了馮淺嗎,怎麼是馮清在彈?”

他不僅側頭望向女子席的馮淺,馮淺知道他的疑惑,做了個苦笑的表情,對著馮清呶呶了嘴,然後輕輕搖頭,意思是琴譜給馮清拿去了。

蘇溫言隱約猜到馮淺意思,露出惋惜的表情。

倒是他旁邊的林冽,眉眼深沉,低聲問:“你何以知道這曲是破陣樂?”

蘇溫言也不隱瞞林冽,壓低聲音道:“我新收了個姑娘,養在外頭,她擅長彈奏這首曲子。”

“這女子叫香浮,是從北疆過來的吧?”

“你怎麼知道?”輪到蘇溫言驚訝了。

“別以為我不在京城,我的耳目可多了。”林冽神秘地一笑。

“好了,連我的私事你都感興趣,你究竟想對我打什麼主意?”蘇溫言開起玩笑了。

“放心,我對你不感興趣。倒是這首曲子,真的太有意思了!”林冽把有意思這幾個字咬得很重,眸光裡閃過一道深沉。

這首破陣樂其實帶著一點迷幻之意,讓聽的人如痴如醉,並且不由自主地跟著樂曲旋律走,胸中還湧起慷慨之意,如果此時下令要殺敵,保證他們義無反顧,直奔敵陣。

所以,一曲終了,大家還沉浸在曲意之中,久久不能恢復過來。

朱時林聽得手舞足蹈,這時忍不住大叫道:“好,彈得真好!”

他一開口,把大家都從虛幻中驚醒過來,也禁不住拍掌,齊聲道:“好,真好!”

掌聲如雷,臺上的馮清驕傲地挺了挺腰身,目光緩緩地掃視全場一遍,巨大的歡喜溢位來,她得極其忍著才保住著端莊淑雅的微笑:瞧大家的反應,這一次一甲還不被自己收入囊中?

臺上負責琴藝的主考官也聽呆了,待馮清彈奏完了,彼此交頭接耳,不住地點頭,瞧樣子,顯然是對馮清極為滿意。

其餘幾個一同比試的,知道自己不如馮清,臉色就很不好看了。

左明月早就看馮清不順眼了,眼見這陣勢,獨得一甲的機會渺茫了,忍不住輕聲冷哼道:“她彈的是什麼曲子,我壓根就沒聽過,這曲子能迷惑人心,簡直就是妖曲!”

“就是,我就覺得自己好像被曲子吸引過去了,感覺自己不屬於自己了。”吳韻然在旁附和道。

陳瀾自知技不如人,便道:“雖然讓人產生一種特別衝動的感覺,但是不失為一首好曲,得空得向馮清請教請教。”

那邊的主考官互相交換意見已經有結果了,武士其當即站在臺上,清了清喉嚨,朗聲道:“此環節才藝展示結果為,一甲--馮清!”

大夫人緊緊地抓著椅子把手,臉上是得體而矜持的微笑,但柳眉上揚,得意簡直如同缺堤的洪水,洶湧地傾瀉出來。

二夫人酸溜溜地恭賀道:“大嫂,恭喜了。”

周圍的貴夫人也紛紛過來,向大夫人恭賀著。

“你們家的清兒真厲害!”

“這一手琴技簡直驚為天人。”

“模樣生得好,氣質端正,琴技一流,我看呀,尋常的侯府怕是折了你家姑娘,只怕要皇室王府才能安置!”

大夫人聽見這話,趕緊起來道:“不敢不敢,小女也就懂一點琴棋書畫,聊以打發時間而已,至於其他方面,我們馮府還真不敢高攀。”

嘴上這麼說,眼睛已經往高琰他們那個方向瞥去,心裡暗想,不知道女兒露了這一手琴技,有沒有讓高琰改變原來對清兒的壞印象?

卻見高琰臉色沉了下去,臉上沒有半分笑意,整個人驟然陰沉起來,似乎很不滿意馮清的表現。

大夫人心裡咔噔一下,女兒博得了滿場彩,幾乎個個都鼓掌,很多貴家子弟都流露著愛慕之意,怎麼英王卻無動於衷?

馮淺冷眼看著臺上的馮清,此刻的她神采飛揚,非常得意。

馮淺嘴角抽動一下,視線瞥向了杜鵑。

杜鵑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剛才還沒開始才藝展示時,趁大家在休息、更衣的時候,杜鵑偷偷尾隨著左御史來到了更衣室,趁他更衣的時候故意把一張紙條扔到了左御史腳下。

左御史低頭撿起來,瀏覽完上面的文字後,大驚,趕緊從更衣室出來,卻發現找不到塞紙條之人。

左御史把紙條搓成小紙球緊握在掌中,滿臉狐疑地返回座位上。等到馮清出場演奏時,左御史的臉色越來越沉了。

眼見自己的女兒左明月落敗,而馮清意氣風發時,左御史再也按捺不住,正要開口時,突然間,一把冷冽的男子嗓音道:“且慢!”

開口的是林冽。

大家的目光便驟然聚焦到他身上,不知道他何以突然出此言。

武士其道:“林少將軍,難道您對此結果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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