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比了(1 / 1)
馮淺便把眼睛蒙起來。
這一幕讓大家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馮淺把眼睛蒙起來,她對自己的箭術這麼有信心?”
“她哪裡有信心,她只是怕射中朱時林,怕見血!”
“沒聽她說嗎,她壓根就不會箭術,現在還蒙著眼睛,那朱時林死定了。”
“你說這個朱時林是不是傻了,居然跟馮淺比試,還立生死狀,現在可好了,人家就是射死他,他也不得有異議。”
…….
朱大人再也忍不住,撲到臺邊,對馮淺說:“馮姑娘,是本人教子無方,導致犬子性情頑劣,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既然你不會騎射,現在還蒙著眼睛,很容易出意外,那就不要比試,好不好?”
蒙著眼睛的馮淺說:“朱大人,怎麼一開始他要我應戰時你不阻止,他射我時你不阻止,現在到我要射他時,你就擔心出意外,阻止比試。合著你兒子的命是命,我馮淺的命就不是命?”
朱大人被反問得無話可說,他自知道理虧,但是眼下為了兒子性命,真的不管聲譽,不顧規矩了。
“馮小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回頭到府上給您賠禮道歉,今天這場比試就到此為止,好嗎?”
馮淺冷笑道:“規矩已定,生死狀已籤,由不得朱大人你說停就停!如果人人都隨意更改規矩,人人不遵守制度,那朝廷如何令行禁止,如何管理天下,如何讓萬民歸從?”
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大家都聽得心裡一凜。
本來比試是小事,就算半路喊停,只要當事人不計較,也就過去了。但是馮淺寸步不讓,甚至往大的方面說,上升到朝廷法律制度去了,這事要是給好事人拿來做文章,朱大人的仕途就此完了。
朱大人冷汗直流,卻也無力反駁。
“說得不錯。”恆親王此時開聲了,他古怪地向著馮淺笑一笑,“朱大人,這個規矩是朱公子立的,自然由他完成。不過,這兒子也當得太窩囊了吧,居然要父親來救場?”
這話不啻於一記耳光,打在朱時林臉上,朱時林熱血上湧,朝馮淺喊道:“來吧,我受你三箭!”
馮淺翹起唇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隨即站位、搭箭、拉弓,動作一氣呵成,“嗖”的一聲,箭似流星,帶著蕭殺之意奔向朱時林
“啊!”的一聲痛叫,箭擦著朱時林的臉頰而過,在他白潤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朱時林摸了摸臉頰,發現一手的血,他大喊:“血,血!你真敢射?”
馮淺道:“朱公子,我蒙著眼睛,看不清呢,只能估摸著射,我都說了我不會箭術,射得不好,你多多包涵。”
說完,又搭箭拉弓。
坐席上的大夫人驀地站起來:“這個丫頭瘋了嗎,真敢射傷朱公子?”
旁邊的李夫人故意驚訝道:“看不出這個二小姐這麼狠啊,朱公子可是朱大人獨子,他要是有什麼閃失,你說朱大人到時會不會找馮將軍拼命?不過馮將軍現在在邊境,但是另外兩位馮老爺在朝中為官,只怕朱大人氣不過,會找兩位馮老爺麻煩呢。”
大夫人、二夫人聽得都心中一凜。她們一直都只是看熱鬧,反正出醜丟臉的不是她們,但現在聽李夫人一提醒,知道當中厲害了。
大夫人咬牙道:“如此膽大妄為,回到府上,一定讓老夫人好好教訓她!”
二夫人說:“二小姐這一次是出風頭了,但也得罪了朱大人,同時坊間也會落個狠毒的名聲,到時有哪個府上公子願意娶她?那可怎麼辦?”
大夫人狠狠道:“都是她自作自受!”
馮清聽了心裡樂不可支,馮潤沒摻和這事,只是看熱鬧。馮瀅自己心裡有鬼,是她慫恿朱時林挑戰馮淺的,本來想捉弄羞辱馮淺一番,現在成全了馮淺一番惡名,到時不到稱心如意夫婿,倒是意外收穫。
朱大人看見愛子受傷,心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的,但怕恆親王責難,不敢上前阻攔,一臉心急如焚。
馮淺繼續搭箭,對朱時林說:“朱公子,第二箭。”
她把箭頭瞄準朱時林的臉,朱時林嚇得心快跳出來了,真要射中,他不就一命嗚呼了?他聲音顫抖地說:“往上一點,往上一點,蘋果在我頭上。”
馮淺依言抬高手腕,似乎瞄準了他頭上的蘋果,朱時林正要放下心來,馮淺剪頭又往下一點,對準了朱時林眼睛,自言自語:“這個位置,應該準了吧?”
朱時林嚇得魂兒都沒有了,說:“不是,抬高一點,抬高一點!”
馮淺生氣地說:“主考大人,哪有人教對手射箭的?”
主考官在旁邊看得也緊張,聽見馮淺這麼說,愣了一下,只得說:“朱公子,馮小姐說的有道理,還請你安靜。”
朱時林沒辦法,只好閉嘴不說,但是一直死死地盯著馮淺,那鋒利的箭頭,在陽光下閃著令人心顫心驚的光芒。
空氣安靜,每一刻都是煎熬,汗珠從他額頭上流下來。
要是馮淺手一抖,射歪了,那自己就算僥倖活命,估計也是殘了。
為了博得美人一笑,付出傷殘或者生命的代價,值得嗎?
朱時林的眼光不覺飄向女眷席,一下子就搜尋到馮瀅,但是馮瀅卻和身邊的少女有說有笑,場上已到生死關頭,心心念念之人卻毫不在意,一瞬間,朱時林一直堅持的某種信念塌了。
這時的馮淺,已經把弦拉滿,寒光閃閃的箭頭,宛如幽幽的死命黑洞,下一刻,就能吞噬他!
死亡的恐懼擊倒了朱時林,他崩潰了,腿一軟就跪在地上,眼淚鼻涕一起來,大喊著:“我認輸了,我認輸了。”
朱大人和朱夫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兒子!”,跟著不顧一切,搶上臺去。
朱時林依舊跪地不起,哭著喊:“不比了,我認輸了,我要回家。”
他抱著朱夫人的腰身,哭道:“娘,我不比試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