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鞭笞（1 / 1）
大夫人眉頭一挑：“老夫人都同意，她能拒絕得了嗎？”
二夫人笑眯眯地說：“大嫂，二小姐可是個活生生的人，你看她跟朱時林比試時，眼睛都不眨一下，這麼剛毅的心性，她如果說不想去，老夫人能扭送她去嗎？”
大夫人聞言停住腳步了，看著二夫人：“那可怎麼辦？這邊老夫人答應了恆親王，老爺去回覆。要是馮淺到時不去，恆親王怪罪下來，你我能擔當得起嗎？當初老夫人說同意時，你為什麼不說？現在才說？你是想老夫人怪罪嗎？”
二夫人一聽，心裡就恨恨的，你們家只想著拿馮淺換丈夫兒子前途，欣欣然就同意了，現在發現馮淺可能不肯去，就讓我來擔責？
惱恨歸惱恨，她臉上很淡定地笑著說：“大嫂不必擔憂，沒聽恆親王說邀請馮府女眷嗎？到時就別說是去恆親王府的莊園，就說去郊區裡的莊園踏青賞桃花，讓府裡的幾位小姐一起去，二小姐根本不會起疑，也沒有理由拒絕。”
大夫人一聽，不由得讚道：“二嫂果然聰明。”她眼珠一轉，漫不經心地，“二少爺和四小姐，年歲都長了，開支用度想必不少，那從下個月開始，月例再增加十兩銀子吧。”
二夫人暗喜，連忙說：“多謝大嫂體恤。”
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了，她悄聲對大夫人說：“大嫂，今日咱們在比試場上，可是親眼看到恆親王對二小姐極為關注，現在又堂而皇之地在請柬上說對二小姐有好感。既然這樣，趁這個機會成人之美，玉成恆親王的好事？”
大夫人眉毛揚了揚，眼裡閃過算計的光芒，恆親王好色，京城中誰人不知？這次明為遊園踏青賞桃花，實際上是想把馮淺據為己有，不如就趁遊園這個機會，讓恆親王得手，恆親王一高興，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兒子馮賀不就可以步步高昇了？
她問：“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二夫人便輕輕附在大夫人耳邊說了幾句，大夫人臉上神色變幻，末了，說：“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務必辦妥。事成之後，大少爺高升之時，也必定不會虧待二少爺。而四小姐也快及笄了，到時我好好在京城中的王府世家中好好物色一位公子，讓她嫁過去後，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多謝大嫂！”二夫人禁不住滿心的歡喜。她做為老二，府中管事的輪不到她，錢財用度得靠月例，兒子想升遷，沒有門路，女兒想找一個好夫婿，也得是大夫人的兩個女兒挑剩的才到她。現在拿馮淺作為墊腳石，得到了大夫人的承諾，兒子能謀個大官，女兒能找戶好人家，太值得了！
***
馮淺回到府中，青梅迎了上來：“小姐，老夫人找您，到底何事？”
“不過是為大姐彈奏禁曲的事情而來。”
青梅嚇了一跳，說：“那她們沒為難你吧？”
“沒事，這本來就跟我無關。”
“那就好。”青梅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
當晚無事。
第二天，馮淺正在院子裡喝茶看書時，去廚房領飯菜的杜鵑回來，一進院子就說神神秘秘地說：“小姐，您知道昨天京城發生一件什麼大事嗎？”
“小姐足不出戶，哪裡知道的？什麼事呀，快說，別賣關子。”青梅一邊從飯盒裡拿出飯菜，放在桌上，一邊白了杜鵑一眼。
杜鵑沒把青梅的擠兌放心上，她對馮淺說：“小姐，我去廚房領午餐時，經過前廳，剛好今天禮部一名官員來府上拜訪，和大老爺在聊天，當時丫鬟們都去領餐，前廳沒人，大老爺看到我，就讓我斟茶遞水給客人。我在旁邊聽到他們的談話，說昨晚鉅鹿侯府鬧翻天了，鬧到皇太后那裡去了！”
青梅吃驚地問：“鬧到皇太后那裡，那還得了？到底什麼事？”
馮淺腦裡便閃過那張三分邪肆三分玩世不恭四分狠厲的少年面孔，他拿鋒利的匕首在自己面前比劃時那副玩味的表情還歷歷在目。
她便問：“是林冽出事了嗎？”
“是啊，聽說小侯爺在比試場上挑斷一個庶弟的手筋，踢斷另一個庶弟的右腿，兩位爺回到府上向周姨娘哭訴，周姨娘拿著剪刀到林侯爺面前尋死覓活，說兩個兒子殘廢了，她不想活了。林侯爺知道後，暴怒如雷，小侯爺一回府，就把揪著他面前，用家法伺候，鞭打五十下。那可是一條生滿倒刺的長鞭，跟咱們府上的那條鞭是一樣的。”
說到這裡，杜鵑打了個寒顫。
世家大族，門規森嚴，家家都會備著一條鞭子，用來懲罰不服管教的子弟和奴僕家丁。這種鞭子為藤鞭，上面鑲嵌倒刺，用桐油泡浸七日七夜，光亮發黑，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
馮府曾有一個家丁，私通丫鬟，被馮老夫人知道，丫鬟張嘴二十下，賣去青樓；家丁就鞭打二十下。這二十下打完後，家丁就整個人癱瘓了，從此與床為伴，終身不能起來。
林冽居然被鞭打五十下，即使他身強力壯，也只剩半條命了！
馮淺不覺動容了，問：“林冽到底怎麼樣了？”
高貴的小侯爺，當眾被剝衣抽打背部，不止是肉體的疼，還有精神上的羞辱。
“聽說鞭打到二十下時，宮中太監進府傳皇太后懿旨，宣小侯爺進宮覲見。據說太監看到小侯爺背部血肉模糊、只有出氣沒有呼氣時，都嚇壞了，指著林侯爺一個勁地說‘這是太后愛孫，這是太后愛孫，你怎敢傷害太后愛孫？’”
馮淺聽到這裡，唇邊冷不丁地露出一絲笑意。這太監來的時間真準，一般晚上時分，宮門關閉，宮裡哪會在這個時候宣人進宮覲見的？分明是林冽找人通傳，搬皇太后來救命。
她淡淡地問：“後來呢？”
“後來鉅鹿侯一家人全部都被喊進宮，去了皇太后的居慶殿。皇太后看到小侯爺血肉模糊，差點暈過去，下旨要處斬林侯爺。小侯爺當場求情，說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今日受了父親二十鞭，還了父親養育之恩，從今之後，各為路人。皇太后從了他。聽說小侯爺當晚就收拾東西，從鉅鹿侯府搬出來，住進了長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