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本王找的就是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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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那場大火,我父母親人慘死,但是屍體裡並無妹妹,我以為她被人搶走,至少還能活著,哪知道……”袁雲說到這裡,哽咽一下,聲音悲慟,“我妹妹死得很慘啊!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做的,我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他緊緊地攥著玉鐲,手上青筋盡顯。

“聽你說,這水井裡還有其他白骨,顯然,不止一個受害者。”李靜環顧了這所院子一週,”這院子上一任主人是誰?”

馬大牛說:“一個開賭場的,長了滿臉鬍子,叫張鬍子。”

“既然是張鬍子的宅子,井裡出現屍體白骨,跟他脫不了干係,先把他揪出來審問。”

“當初張鬍子把宅子賣給我後,就消失了,找不到他。”馬大牛滿臉難色。

“要不報官。”杜鵑給建議,“讓官府去查查,誰殘害了袁小姐?井裡其他屍骨到底是誰?”

“報官?”袁雲冷笑一聲,直起身體,“官府會處理嗎?張鬍子開賭場,聽說來他賭場裡玩樂的,很多達官貴人,沒準這些屍體就是這些達官貴人害,報官了,官府有這個膽子處理嗎?像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平民百姓,別說官府處理,連衙門都進不去!”

“那你想怎麼辦?”李靜問他。

“我要找出誰殺害了我妹妹,我要找他報仇!”

“可是你去哪裡查?”李靜反問他。

茫茫大海,無權無勢,哪裡查?

袁雲頓時像個洩氣的皮球,焉了。但他很快振作起來,目光轉向馮淺:“馮小姐,我知道你一定能幫我!你的父親是鎮北大將軍,大將軍嫉惡如仇,一定有機會向皇上稟告,求皇上下旨徹查此事!”

馮淺說:“可是我父親如今在邊疆鎮守,沒有旨意不能回京。這裡離邊疆路途遙遠,書信一來一回就得三個月……”

三個月,要袁雲帶著血海深仇忍三個月,只怕他要瘋掉了。

袁雲眼裡的光彩褪去了,臉無血色,他喃喃自語:“難道我妹妹就這樣慘死嗎?”

杜鵑不由得看著馮淺,她總覺得,小姐有辦法解決的。

“袁公子倒不必如此絕望。”馮淺看著袁雲,說,“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不是一個人的天下。這官府雖然官官相護,不代表能一手遮天。袁公子無法面聖,不代表沒有機會替你妹妹伸冤報仇。”

袁雲聞言一愣,眼珠緩緩轉動:“莫非馮小姐有良策?還請指示。”

馮淺道:“這是京郊,如果發生命案,由京郊縣吏負責。可是,這裡還是天子腳下,大小事務,皆由京城御察使管理。袁公子可向京城御察使報案,由京城御察使介入調查。”

袁雲眼裡浮起了希望,向馮淺深深一躬道:“多謝馮小姐指點,我這就去京城御察使館報案,還望馮小姐指點京城御察使的位置。”

他一個平民百姓,哪裡知道京城御察使在什麼位置?

“京城御察使每日都需要巡察京城,維護治安,剛好今日來到京郊,袁公子可到大街上攔轎,當眾喊冤。眾目睽睽之下,京城御察使必定不會置之不理。”

袁雲明白了。

當眾攔下官員的轎子,這是平民百姓走到無路時的一種方法。這必定是有真實冤情才可以,否則查實是誣告,主告人不死也得終身殘廢。

馮淺那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他,彷彿在探究他申冤的決心有多大。

袁雲不假思索地說:“多謝馮小姐指點迷津,小的這就去做準備!”

馮淺看著袁雲蹣跚的背影,眼裡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愫。

今日正午,京城御察使英王就會來到這裡巡察民情民風,和他一道的還有光王……

熱鬧熙攘的大街上,忽地走來幾位帶刀衙役,在前面吆喝著開路:“讓開,讓開。”一邊說,一邊把臨街擺買的商販趕到邊上去,以騰出一條路來,讓後面的大隊透過。

後面是高頭大馬,兩位錦衣華服的貴公子騎著馬,緩緩走來。

那是英王、光王。

英王看著前方,看著漫不經心地,對光王說:“二皇嫂已經有身子,二皇兄卻要陪著皇弟來巡察,實在委屈二皇嫂了。”

光王臉上沒什麼表情,說:“父皇讓我陪著三皇弟到處巡察民情,豈能因為兒女私情而耽擱正事?”

“其實,這個京城巡察使,也就是城裡走一圈,城外走一圈。父皇聖明,天下太平,基本無事。”英王笑笑後,說,“這京郊走完後,已經是正午,想必二皇兄累,前頭有一個好吃好玩的地方,不如我們到此歇一歇?”

光王跟著英王巡察了京城大半天,也就看看民風民情,確實沒啥大事,這個時候日頭曬著,又渴又熱,是時候歇息了。他便點頭道:“也好,有勞三皇弟帶路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到了一條小巷旁。

突然間,一條人影從小巷裡撲出來,攔在了英王、光王面前。

馬匹受驚,一聲嘶鳴,前腿揚起,馬匹上英王要不是緊抓著韁繩,只怕就要摔下去了。

他怒喝道:“何人衝撞?”

來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般磕頭,一邊大喊道:“求王爺做主,替小人伸冤!”

英王打個眼色,左右護衛立刻上前,揪起來人,喝道:“走開!”

來人不肯走,拼命掙扎著,聲音悲切:“小人妹妹死得很慘,求王爺作主,為小人妹妹伸冤啊!”

護衛怒斥道:“有冤情可上衙門報官,一介賤民,知道眼前的是誰嗎?”

來人朗聲道:“眼前的是大齊三皇子英王殿下,英王殿下英明神武、秉公執法,百姓交口稱讚,所以小人才會攔馬喊冤,英王殿下必定能為小人伸冤!”

這麼大的一頂高帽戴過來,英王再惱怒,也得收斂。

光王聽見,勾起一絲笑意,對英王說:“看來,三皇弟在百姓心中,很有地位啊。”

英王得到百姓擁戴,那他光王沒有危機感才怪。

要知道,得天下者,要先得民心。

“二皇兄,這不過是百姓們的玩笑而已,別當真。論本事和治理能力,還是二皇兄厲害。”英王表現得有點惶恐。

光王輕呼了口氣,轉頭俯瞰著跪著之人:“來者何人,有何冤情,都報上來了。”

“小人袁雲,乃京郊西向十里處馬家村人氏。新近購得一宅子,宅子中有一枯井,發現裡面多具骸骨,小人的妹妹也在此當中……”

多具骸骨?

這可是命案!天子腳下發生命案,這還得了?

英王和光王互相對望一眼,英王當即聲音肅冷:“侯平,馬上督辦!”

“是!”

很快,馬大牛的宅子被大批衙役圍起來,當地的官吏也來了,陪著英王、光王勘察現場。

周圍的百姓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都遠遠地圍著看熱鬧。

馮淺她們早已經離開院子,在人群中看著著一幕。

很快,有人抬著擔架,走了出來,上面蓋著白布,翻起的一角,能看到白布下的骸骨。

周圍的百姓都嚇傻了,議論紛紛。

“這宅子發生了命案嗎?怎麼都是屍骨?”

“太可怕了,就在我們隔壁,平常看著房門緊閉,沒想到裡面發生這種事情!”

“還別說,平常傍晚時分,總能看到幾個貴公子進入,但是他們都被遮擋著,看不清面目。”

“我也曾聽見過有女人哭喊聲,以為裡面的人發生爭吵,沒在意。誰知道出人命了。”

“誰這麼心狠手辣,做出此等傷天害理的事情?”

“聽說報官的這戶人家是新來的。上一任戶主是張鬍子,開賭場的。他在城東有房子,這所房子很少回來住,誰知道出人命了?這事跟張鬍子脫不了干係!”

……

馮淺靜靜地看著人群議論,臉上神色淡靜,好像在聽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

“走吧。”她說。

“小姐……”杜鵑看了一眼被衙役包圍的院子,但還是跟上了馮淺的步伐。

“小姐,我們為什麼不留在現場做證?”

“這多麻煩呀。我還得給三妹妹添置物品,恭賀她出嫁呢,要是在現場做個證,豈不耽擱事情了?”

“馮小姐,現在京城巡察使介入,袁雲妹妹之死,應該能真相大白,查到誰是兇手吧?”李靜問,他直覺這位馮小姐,一定能知道誰是兇手。

“緝拿兇手,是京城巡察使的職責,相信很快就知道查到兇手是誰了。”馮淺微微一笑。

等馮淺購置物品回來,正要進府時,忽然被人喊住:“馮小姐!”

她轉身看去,身形頎長的英王緩緩走來,臉色冷峻,如罩寒霜。

馮淺上前行禮道:“見過英王殿下。殿下此行前來,是找我大伯父、二伯父嗎?”

“本王找的是你。”英王看著馮淺,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全是探究和壓迫。

“究竟何事?”馮淺睜大那一雙漆黑的眼睛,顯得十分茫然。

“請借一步說話。”英王往旁邊走了兩步。

馮淺便緊跟而上。

“京郊杏花巷子五號,馬大牛的宅子裡,發生了命案,想必馮小姐知道吧?”

“知道。”馮淺答得乾脆。

英王眸光凝著,馮淺這一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本以為馮淺會否認……

“你如何得知?”

“馬大牛發現了,託人轉告我。發生此等大事,哪裡敢隱瞞,必然要稟告官府,盼殿下為民伸冤作主!”

“為何馮小姐不在現場協助盤查?這急急忙忙地離開,難保不讓人懷疑。”

“我有什麼值得懷疑的?殿下不會以為我是兇手吧?”馮淺眉眼眯起,“我一個蠢笨無禮的女子,既不學無術,也無縛雞之力,別說殺人,連雞都殺不了一隻。再說,我有什麼動機要殺人?”

馮淺這一番自嘲加質問,英王一時語結。

他眼裡閃著深沉的寒光,這個馮淺,狡黠實在超出他想象。

“那馮小姐,能否回答,為什麼讓馬大牛購買這所宅子?”

他已經從馬大牛口中,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馬大牛一介平民,為何有這麼大一筆銀子,購買這所宅院。一路查下去,就查到馮淺這裡。他心頭驚慄,馮淺,她到底知道多少?絕對不像是無意中的行為,能精準地知道張鬍子缺錢,從張鬍子手上買下宅子,光是這一點資訊蒐集,就讓他起了戒心。

馮淺嘆氣道:“他的妹妹是我貼身丫鬟,為了救我而死。所以,我送了五百兩銀子,讓他改善居住條件。剛好聽說杏花巷五號有人出售宅子,價格適中,就入手了。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這一切順理成章的,顯然沒有問題。

可是英王並不這麼想,他眼神很深,閃著猜疑,看著馮淺:“馮小姐真是大善人,一出手就是五百兩!”

“人命不能以金錢算計。”

“馮小姐好像猜到枯井中會有屍骸!”英王步步緊迫。

“殿下此言差矣,我乃深閨女子,何以得知?但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枯井中的屍骸,應該感激殿下,有殿下為她們伸冤雪恨。”

無論英王怎麼盤問,馮淺回答也是滴水不漏,她睜著那雙漆黑髮亮的眼睛,那裡面有無辜,有無知,還有茫然,都與她的年齡相符。

英王一時都迷糊了,也許,這不過是一個未經世事的深閨少女?

但下一刻他就打消這個念頭。

因為,他在騎射場上見識過殺伐果斷的馮淺,在太后壽辰見識過伶牙俐齒的馮淺。眼前的她,越是茫然懵懂,越讓他警惕。

“這麼說來,馮小姐真像置身事外一樣!”

馮淺嘆氣道:“殿下,你都說枯井中有屍骸了,既然是屍骸,自然已經發生有好一段時間了,你覺得像我這種出個大門都需要請示的女子,何來的力氣,去殺人放火呢?你與其費盡心思猜我是兇手,不如費盡心思去查詢兇手吧。你一直在府前跟我說話,知道實情的,殿下是為案情而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殿下心儀我呢。”

英王眼見從馮淺口中得不到半點資訊,反被她調戲起來,不由得眸光一沉,掠過了慍怒。尊貴如他,英俊如他,雖然被很多女子愛慕著,但被人當眾調戲,馮淺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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