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悔不當初（1 / 1）
她第一時間衝到馮淺面前，死死地盯著馮淺，彷彿要將她的那種如花的笑臉嵌入腦海裡，反覆地確認：“怎麼是你？你不是在茶室裡面嗎？清兒呢？她去哪裡了？”
“我和姐姐，還有羅媽媽，一起捧著送子觀音，進入了恆親王的起居之處。當時我們又累又渴，加上羅媽媽說時辰未到，讓我們先到茶室休息。於是我們就進入了這間茶室。”馮淺細白的手指，一指旁邊那間房門緊閉的茶室，繼續說，“後來我和大姐都喝了茶，大姐說有點累，就在茶室裡歇息歇息。我覺得有點悶，對恆親王府也好奇，就出門在附近走走逛逛。誰知道恆親王府這麼大啊，我走了半天，竟然迷路，這不，現在才回來，看見大哥和大伯孃，淺兒真是太開心了，沒想到你們一直在找我們……”
馮淺每說一句，大夫人的心就往沉一分。等到馮淺說完後，大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倒。
當初馮潤在龍隱山莊，被馮淺偷龍轉鳳掉包了，任由恆親王折磨蹂躪的那一幕出現了。
人不會跳入同一個火坑兩次，可偏偏她就跳了兩次一模一樣的火坑！
大夫人顫巍巍地轉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這麼一句話：“這麼說，清兒現在就在裡面？”
“對呀。大姐就在裡面。當時她說倦了休息，現在都過一個多時辰了，按理應該醒了，要不，我們開門進去，喚醒大姐吧。”
說著馮淺就想上前推門。
“不可以！”馮賀攔在了馮淺面前。
馮淺抬頭一看，發現馮賀雙眼血紅，額頭青筋爆現，臉上的表情扭曲猙獰，如同一頭兇猛的野獸，彷彿能隨時撕碎馮淺。
他是聰明人，已經從馮淺跟母親的對話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無論此刻他多恐懼，多慌亂，多憎恨馮淺，都不能讓馮淺推門而進，因為，房間裡面，很可能就看到不堪的一幕……他的親妹妹在裡面啊！
“大哥，你到底怎麼了？你不是說要找我和大姐嗎？大姐明明就在裡面，為何不開門進去檢視？”馮淺詫異的問。
她這個表情顯得極為無辜和茫然，但在馮賀眼裡，他恨不得很啪啪地幾個耳光甩過去！
“我是說，也許，清兒不在裡面。”天知道，馮賀是多麼艱難地說出這幾句話。
但是大夫人急了，她想確認馮清是不是在裡面，到了此刻，她心裡還存在一絲僥倖，也許馮清只是在裡面睡覺，恆親王壓根就沒進去過…….
當初馮賀設定這個計謀的時候，並沒有跟她說得很詳盡，只是讓她配合，在宴席上喊走馮淺，至於馮淺提了什麼要求，都儘量滿足她。所以當馮淺喊上馮清一起時，馮賀做主同意了，她也不好說什麼。只是這麼久不見馮清回來，她心裡很是忐忑擔憂的。
現在，聽馮淺說，馮清就在茶室裡面，那一扇緊閉的房門，就等於是一道地獄的門，開了，也許是天堂，也許是地獄。
可她顧不了那麼多了，一個女兒是這樣，如果視若珍寶的馮清也有可能被恆親王蹂躪，那她就完全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所以，就算門開了是地獄，她也必須開！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心愛的女兒，她不想再失去另外一個珍寶似的女兒啊！
“讓我開！讓我開！我的清兒在裡面！”大夫人已經魔怔了，不管不顧，衝上前就要推開門，馮賀怎麼攔也攔不住：“母親，你不能開--”
馮賀的尾音還在半空飄蕩，緊閉的房門毫無徵兆地“砰”的一聲被人用力從裡面踢開，跟著一把聲音極為不耐煩地說：“吵死了！還能不能讓本王好好快活快活！”
大夫人就在門前，猝不及防，被一腳踹中，整個人被踹得撲倒在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馮賀心痛母親，搶上前扶著大夫人：“母親！”
恆親王上身精光，下身只是鬆鬆地繫著一條褲子，精瘦的臉上，是滿足的神情，露出來的那隻眼睛，是陰鷙的眼神。
他打量一下面前的人，先看見英王，遲疑一下問：“你來做什麼？”
英王一直不說話，早透過馮賀、大夫人和馮淺的說話，隱約猜到事情的大概。
他一向本著事不關己的原則，此刻向恆親王深深一躬說：“王叔，原來你在這裡。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廳上宴席正熱鬧，都想著跟新郎官敬酒呢。”
“有什麼好敬酒的，本王在這裡快活得很，別讓他們來煩我！”
英王便應道：“是。”
恆親王眼珠一轉，終於發現了面前俏生生的馮淺，整個人頓時一怔，眼睛眯起來，指著馮淺道：“是你？”
馮淺眉眼彎起，笑得清冷：“是，見過王爺。”
恆親王臉色愈加陰沉，盯著馮淺上下打量，好像在確定什麼。然後，目光轉向馮賀，發出一聲冷哼，轉身返回室內。
大夫人立刻跟進去。
屋裡散落著衣物，茶几、椅子東倒西歪，地上碎了幾隻茶杯，空氣裡面，除了一股糜爛之腥味，還有一股血腥味道。
大夫人正走著，突然間被腳下一個東西絆了一下。
她吃了一驚，馮賀急忙扶著她：“母親！”
兩人低頭一看，地下躺著一個人，竟然是羅媽媽！
此刻的羅媽媽，舌頭伸出來，眼睛凸出，看起來十分恐怖，而她的脖子，軟軟地歪在一邊，像是被人扭斷了，而她的旁邊，有一尊白玉送子觀音，已經斷裂成兩半。大夫人看見，禁不住尖叫起來。
馮賀膽子，鎮定地伸手湊到羅媽媽的鼻子上，想探測她的呼吸，突然手一抖，望向大夫人：“死了。”
以羅媽媽胖胖的身形，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扭斷她的脖子，這間屋裡，勇猛有力又暴戾兇殘的，除了恆親王，還有誰？
“死了？”大夫人渾身發抖，羅媽媽竟然被恆親王殺死了？
這個時候，恆親王已經一把揪起軟榻上的那個女子，把她拖到廳中間，外面幽幽的燈光照進來，那女子雖然臉上汙跡斑斑，唇邊滲出血絲，頭髮散亂如同女鬼一樣，但五官輪廓清清楚楚，馮清是也。
大夫人眼睛睜得大大的，震驚、憤怒、痛苦、羞辱、痛心，各種表情混合在一起，嘴巴顫巍巍的張開著，一瞬間竟然靈魂出竅……
馮清本來緊緊地摟著一件淺黃色衣裳低聲啜泣著，這一下子被恆親王如同老鷹抓小雞一樣拎起來，身上衣衫除盡，胴體出現在眼前……
“怎麼是你！”恆親王錯愕之後有些慌亂，一把將馮清扔在地上。
“啊~啊~”淒厲的尖叫聲響起，馮清摟著衣裳，使勁地遮掩著身體，不斷地縮在一旁，瘋狂地叫起來。
只見她羊脂白玉般的身上，沒有一處皮膚是完好的，到處是淤痕、咬痕、掐痕，可以想象，馮清遭了多大的罪！
“我的清兒！”大夫人的靈魂終於回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撲上前去。
馮清看見是大夫人，激動渾身發抖：“母親，救我，母親，救我！”
大夫人急忙解下身上披風，裹住馮清的身體，一疊聲說：“我的清兒啊，我的清兒！”
馮賀目眥盡裂，上前兩步，顫聲吼道：“王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是我妹妹，王爺可知道……馮清還是黃花閨女一個！”
恆親王一邊穿衣裳，一邊說：“那又怎麼樣？不是黃花閨女，本王還不要呢。”
馮賀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握成拳頭，額頭的青筋幾乎要爆裂一樣。
恆親王穿好衣裳後，右眼閃出一絲邪惡：“你妹妹不錯，身段夠柔軟，真是銷魂。雖然不盡如人意，但念在你讓本王身心舒暢，本王日後也會好好供奉起馮潤，讓她好好做個富貴恆親王妃。本王還需有事務要忙，其他事情，得閒再說。”
說完，他抬腿就想走。
“王爺！”馮賀大吼一聲，震得在場的每個人耳朵嗡嗡地響。
“唔？”恆親王停駐腳步，側頭眯起右眼，眼神陰鷙。
馮賀攔在了恆親王面前：“王爺，你這樣對我妹妹，是否應該給在下一個交代，給我妹妹一個交代？！
“有什麼交代？人不是你送過來給我的嗎？”恆親王對馮賀的憤怒不當一回，輕描淡寫。
馮賀心裡那個悔恨與痛苦啊！
他親手做的局，本來是設計馮淺的，誰知道就把妹妹害了？
他定了定神，聲音沙啞：“王爺，不管怎麼樣，我妹妹黃花閨女一樣，如今名節全毀，王爺得做個安排，否則，鬧到皇上面前去，後果不可控！”
今日是恆親王大婚之日，他在這大喜日子，竟然蹂躪了新嫁王妃的姐姐，真要鬧到皇上面前去，不僅皇家顏面盡失，言官也會揪著此事對恆親王筆伐口誅。
恆親王霍地轉身，狠狠地盯著馮賀：“安排？你要什麼安排？是你讓來本王來茶室休息，好好享用享受，說讓我得償所願。可如今這個人根本不是本王想要的那個人，這叫得償所願嗎？本王還沒追究你責任，你竟然說要鬧到皇上面前去？你敢用這樣的語氣對本王說話？你算哪根蔥！本王動動手指都能摁死你！”
馮賀渾身發抖，暗咬著牙齒，雙手緊握成拳頭，極力控制著情緒。
在巨大的階層、身份差別面前，他特別無力，特別無助，也特別憤怒，更是特別懊悔。
為什麼是馮清，明明這一切都設計了好，最終馮淺渾身無力、意識不清地躺在榻上，任由恆親王發洩蹂躪，可為什麼變成了馮清，他的親妹妹！
到底哪一步出了錯，才造成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
“恆親王，雖然你貴為親王，可也得說一個理字！”大夫人緊緊摟著馮清，臉上老淚縱橫，她兩個女兒都折損在恆親王手裡，如果不為馮清討回公道，她誓不為人！
“我清兒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可如今居然被你糟蹋，這裡有英王見證，你難道想不認賬嗎？我們馮府雖然不是皇親國戚，但是三叔是皇上親封的一品鎮北大將軍，在邊疆拋頭顱灑熱血保家衛國，他的侄女被王爺你糟蹋了，鬧到殿前去，皇上會怎麼看待王爺？沒有理由今日迎娶妹妹，王爺居然眼饞姐姐，把姐姐糟蹋卻不認賬的道理！”
大夫人字字句句，泣血哭訴，恆親王本來滿臉玩世不恭的輕視，也被說得愣了愣。
本來他就是看不起大夫人他們，不過二品官階，拿什麼跟他比？但是大夫人把鎮北大將軍搬出來，這就不一樣了。
如果往日，皇上寵愛信任他，還有可能置之不理，可近日皇上對他好像看不順眼了，諸多挑刺，還曾在大庭上斥責，恆親王不得不掂量掂量一下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馮夫人，你不過是要個交代而已。好，本王給你一個交代。如果府裡已有王妃，那馮清，就收了做個姫妾吧！”
恆親王也不在乎多一個姫妾。再說，一對姐妹花，那檔事，想必也很好玩。
但於馮清，卻是晴天霹靂。
堂堂將軍府的嫡出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樣貌品性舉止無可挑剔，按照未來皇妃培養的，居然只能做一個瞎了一隻眼的半老男人的姫妾？
姫妾等級很低，在王妃、側妃、庶妃之下，極為卑微，一般只有普通官階的官員，為了攀上王府榮耀，才想把女兒送進來做姫妾。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母親，殺了女兒吧，女兒如今這個模樣，不想活了！”馮清伏在大夫人懷裡大哭，也許是激動過度，竟然暈了過去。
大夫人心痛如絞，她想替女兒討個公道，但恆親王氣焰囂張，勢力滔天，胳膊能扭過大腿嗎？
馮賀臉色鐵青，上前一步，站在了恆親王面前：“王爺，舍妹為將軍府上的掌上明珠，千嬌百寵，矜持嬌貴，如今因為王爺，而名節盡失，王爺給予的，僅僅是姫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