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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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推門進去,沒想到裡面別有洞天,並非是普通廂房,迎面就是一座紫檀木美人屏風,上面的美人姿態各異,衣衫單薄,身段兒讓人臉紅心跳,莫名的,馮賀就覺得渾身燥熱了。

他定了定神,便轉過屏風,裡面是一間待客的雅室,陳設華麗旖旎,但是沒有人。

他正詫異,就聽見雅室旁邊的房間突然傳出“嘻嘻”幾下男子聲音,跟著女子柔媚的聲音:“少爺,您可真討厭,為何對奴家就沒有一點憐香惜玉?”

“我現在就不是憐香惜玉了嗎?”男子笑嘻嘻地說。

不知道為什麼,馮賀收不住腳步,徑直走進房間,說道:“吳少爺,您可在此?”

一走進去,看見眼前的一幕,馮賀眼睛都發直了。

只見中間一張八寶玲瓏大床上,兩個不著片縷的男女正擁在一起,而床前散落了一地的衣衫!

馮賀這樣直接地觀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眼睛死活挪不開,到嘴邊的話也說不出來。

身後的小廝突然間叫起來,帶著責怪的意味:“馮少爺,你怎麼不著招呼就闖進來了,少爺的興致都給你打斷了!”

正興奮在頭的吳冠用,回頭一看,旁邊站著一個大男人,頓時一股怒火嗖地上衝。

那個女子便一下子推開吳冠用,坐了起來,被子落下來,露出雪白的肩膀。那個女子急忙扯起床上的衣服遮掩著胸口,推了身邊的吳冠用一把,哭道:“少爺,奴家的身子都給他看光了!瞧他,眼睛都不會轉了!這奴家還有臉面見人嗎?少爺,你可要為奴家做主啊。”

“什麼人如此放肆!”吳冠用驀地站起來,他年紀不過二十歲,生得白白淨淨,也算是一名俊美男子,但是此刻的他,滿臉疲倦,眼下發白,一看就是縱慾過度,那些少年意氣都沒有了。

“少爺,他是馮府大少爺,說要和您見面談事情,小的已經勸阻他了,誰知道他不聽,直接闖了進來。”

馮賀聽到這話就覺得不對勁了,明明是小廝帶自己進來的,怎麼變成是自己闖進來的?他想反駁,沒想到突然頭一痛,好像被針此一樣,痛得他呲牙抽氣,趕緊伸手按著頭,想借此緩解一下疼痛,也就顧不上辯駁了。

吳冠用翻身下床,隨後拿起地上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很不滿地說:“馮賀你太過分了,不經通傳直接進來,打擾我好事!”

馮賀奇道:“你不是約我申時在此見面嗎?”話一說出來,他的頭又是一陣刺痛。

“誰說,我明明約你酉時見面。來得這麼早,真是掃了本少爺的興致!”

馮賀心頭掠過疑惑了,正想問清楚,床上的寶琴滿臉不高興了:“少爺,這個男子剛才一直看著奴家,你怎麼不為奴家做主?”

吳冠用確實也生氣了,自己正行著好事,忽然就被馮賀打斷了,真是掃興,加上馮賀是提早到來,也沒有通傳一聲就進來,心裡惱火,說:“馮少爺,打擾本少爺雅興,還惹得寶琴姑娘不高興,趕緊給寶琴道歉!”

馮賀一愣,吳冠用居然要自己對一個娼妓道歉?簡直是丟盡身份!

但轉念一想,此刻自己還有求於吳家,萬不可跟吳冠用撕破臉,大丈夫能屈能伸,道歉算得了什麼?

他便忍氣,開聲說:“寶琴姑娘--”

才說了幾個字,但是寶琴卻已經披衣起來,哭著說:“既然馮少爺看不起奴家,不肯給奴家道歉,那奴家活著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說完,就翻身起來,朝房中的一根柱子撞過來。

這一下變故太突然了,吳冠用大叫:“不要!”

馮賀腦子轉不過來了,這麼一點小事,這個姑娘至於要生要死嗎?

寶琴要撞的柱子距離馮賀最近的,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阻攔時,身後的小廝,忽然間叫道:“馮少爺,趕緊救人啊!”

馮賀只覺得背後被人一推,就往前衝了兩步,剛好攔在了寶琴面前。

寶琴似乎剎不住腳,整個人就倒在馮賀的懷中,馮賀只得接住寶琴,無意中低頭一看,突然發現本來為美嬌娘的女子,突然變成衝著他咆哮的骷顱,森森的白牙嚇得他魂飛魄散,一聲大叫後,想也沒想就把寶琴用力扔出去。

寶琴一下子撞在旁邊的柱子上,淒厲的一聲尖叫,等她轉過頭來時,額上頭破血流,十分恐怖。

“少爺,他推我,他推我!”寶琴指著馮賀大哭著。

這一下發生的太突然了,吳冠用怒不可遏,小廝在馮賀身後說:“馮少爺,您再不喜歡寶琴姑娘,也不能殺了她吧?她可是我家少爺的心肝寶貝,你殺她,不等於看不起京西吳家嗎?還是您仗著將軍府的權勢,可以視人命如草芥嗎?”

馮賀還處於驚恐之中,他急忙指得寶琴解釋:“她,她是個鬼……”才說到這裡,頭又開始刺痛,一陣緊似一陣,如同綿密的針,密密匝匝地刺在他頭上,於是,剛才還愧疚的面孔,變成呲牙裂嘴,扭曲起來,好像是不屑於跟吳冠用解釋。

吳冠用聽見這樣滑稽的解釋,氣得擼起衣袖,衝上前就揪著馮賀的衣領罵道:“我親眼看到你推倒寶琴,可你竟然解釋她是鬼?你睜大眼睛看看,她是人還是鬼?”

馮賀頭痛,無法回答吳冠用的話,他覺得自己的頭快爆了,雙手捧著頭,死命地捶打著,彷彿這樣,才能舒服些。

但他這樣的行為落在吳冠用眼裡,就像個失控的瘋子,氣得他朝馮賀臉上就是一拳!

他是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中溺愛長大的公子爺,打人,甚至殺人,都是常事。

馮賀沒有防備之下捱了一拳,一股怒火嗖地升起,感覺眼前的吳冠用分裂了成了兩個人,齊齊嘲笑他,羞辱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此時,有人一把抱住他的腰,大喊著:“不要打我家少爺,不要打我家少爺!”

跟著,一件冰涼的東西塞在手裡,有人在他耳邊輕輕說:“殺了他,你的頭就不會痛了!”

頭痛欲裂之下的馮賀,想也沒想,就將手裡的東西往前一送。

“嗤”的一下,那聲音特別漫長,周圍似乎都靜止,直到寶琴長長的尖叫以及吳冠用難以置信的臉映入眼簾。

馮賀這才發現,自己手裡拿著的是一把銀質的刀柄,只有刀柄,剩下的刀刃,在吳官用的小腹中,什麼都看不見,鮮血豔絕地綻放開來,觸目驚心。

吳冠用仰面倒下去。

整個香源樓,都聽到了馮賀絕望瘋狂的叫喊。

西院,石桌上,馮淺與羅賢在下棋。

羅賢到底年輕,加上陳大夫精心醫治,恢復得很快,能下床活動了,如今坐在馮淺為他特製的輪椅上,被白布層層纏繞的右腿特別醒目。

“將。”馮淺捻起一枚“炮”,隔著“車”對羅賢將軍了。

“啊?”羅賢仔細看了看棋子,啞然失笑,“不是剛才我使出的手段嗎?怎麼現在到你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馮淺笑起來,“剛才你走一步,我真是狼狽極了,差點就被滅了。”

“沒想到你逃過之後,居然還能反手絕殺。”羅賢不由得慨嘆道。他盤算了一下棋盤,無論怎麼走,路都被封死,便一攤雙手道:“看來我沒路可走了,好了,我投降了。”

他抬眼看著馮淺,滿是欽佩:“原先聽說淺表妹並不懂下棋,沒想到你如此厲害。”

洗硯在旁邊說:“哎呀,表小姐,我家少爺在安陽,可是下遍象棋無敵手,很少讚揚人的,我可是頭一次聽到表少爺的讚揚呢。”

羅賢慍他一眼:“你少說兩句沒人說你啞巴。”

洗硯嘻嘻一笑,做了個搞怪的表情。

羅賢臉上微微一熱,對馮淺說:“別聽他貧嘴,這次是我棋藝不精,淺表妹確實厲害。”

馮淺笑道:“哪裡,其實表哥更厲害,只是剛才你有點分神了,才被我鑽了空子,要不然,我未必會贏呢。”

剛才羅賢為什麼分神?其實是他大意了,他以為馮淺一個小小姑娘家,能有多深的謀算?

一時輕敵,就被絕殺。

馮淺笑而不語。

輕敵,自己也試過,否則,羅賢就不會被人設局打斷腿。

輕敵不要緊,要緊的是能事後總結經驗教訓,能沉得氣,看準時機,進行反擊!

羅賢正準備棄子認輸的時候,突然間一個丫鬟匆匆走來,是灑掃院子圍牆邊落的丫鬟,那丫鬟面上盡是驚恐,慌亂嚷道:“不好了,二小姐表少爺,大少爺在外頭殺人了!”

“什麼?”羅賢眉頭一皺,一顆棋子掉了下來,滴溜溜地在地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地上。

馮淺便彎腰撿起棋子,看向丫鬟,聲音溫柔平靜:“他殺了誰?”

“京西吳家的吳老爺的獨子吳冠用!”

羅賢雖然初來京城,但是京西吳家的名頭響噹噹,可是全國皆知,馮賀居然把人家的獨子殺了,這不等於把天給捅破了?

他之所以被人汙衊偷窺婦女沐浴,還因為名聲不好被免掉職務,馮賀替上,事後他一推演,就知道馮賀在背後搞的鬼,只是苦無證據,加上是親戚,難以撕破臉皮。

如今聽到馮賀殺人了,有一種解恨的報復感,一時高興,笑著對馮淺說:“淺表妹,咱們再下一局。”

“好啊。”馮淺應著,看著羅賢的臉色,說,“表哥如今很高興是吧?”

“當然高興。作惡之人,終於得到報應了!”

“表哥相信是報應嗎?”

羅賢聞言心裡一動,覺得馮淺的表情諱莫如深,像是知道了什麼。但往深處一想,馮淺還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養在深閨之中,她能有什麼通天的本事?想必是自己想多了。

“就算不是報應,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總有人會收拾他的。”

“如果什麼事情都祈求報應,祈求上天,那人世間就不會有許多慘案冤案了。”

說話間,馮淺低下頭去,在擺弄著棋子。

羅賢看著她溫柔的眉毛,細細品著她那鋒利的話語,心裡驀地湧上了怪異的念頭,這個表妹,真的跟她稚嫩的外表完全不符合,都說女子似水,溫柔入骨,可她卻有一股獨立的傲骨,讓人不敢輕視。

此刻的榮福堂,亂成一團糟。

馮老夫人大哭起來:“我的乖孫兒啊,我的乖孫兒啊!怎麼就遭了這種事情啊!”

殺了京西吳家的獨子,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

馮賀這次凶多吉少了!

馮遠文只得安撫著馮老夫人:“母親切勿激動,事情還沒打探清楚,或許是誤會吧……”

二夫人臉色煞白煞白的,只得強打精神也來安慰馮老夫人:“母親,老爺說的也有道理,說不定是誤會一場,剛才大伯已經出去打探了,很快就有資訊回來……”

就在此時,馮遠伯匆匆走進來,臉色疲倦,整個人沒有精氣神,蒼老得很,像是衰老是十歲。

他一走進來,馮老夫人當即止住哭泣,上前緊緊地問:“可打探清楚,此事跟賀兒無關?”

馮遠伯看著馮老夫人渴求的眼神,心中不忍,便別過臉。

馮老夫人心中一沉,知道大事不好了,顫巍巍地問:“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跟賀兒無關,你得說清楚啊!”

“是啊,大哥,到底實情怎麼?刑部喊你過去,事情真相弄清楚沒有?”馮遠文緊張地問。

馮遠伯無奈,重重地嘆口氣,聲音沙啞:“刑部那邊已經查清楚了,說馮賀與吳冠用在香源樓的廂房裡,為了一個頭牌娼妓大打出手,馮賀一怒之下,把吳冠用,把吳冠用給殺死了……”

“什麼?!”馮遠文震驚地喊出來,“馮賀怎麼能如此大膽,把吳冠用殺了?他可是吳才南的獨生子,沒了兒子,不就要馮賀償命?”

“我的賀兒啊……”絕望如同潮水一樣,淹沒了馮老夫人,馮老夫人再也承受不起,身體軟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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