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失算(1 / 1)
宣恩侯夫人立刻翻身起來,對著鄭嫲嫲就狠狠的打一巴掌:“不是你是誰?我安排你收拾一下這個房間,誰知道你膽大包天,做個局來陷害小姐和小舅爺?莫不是因為我替你兒子找了一個瘸子女人你不滿意,就找機會報復我?”
鄭嫲嫲有一個獨生子,負責打理著府上的園林花木,是一個花匠。打理花木,需要什麼開支,全憑花匠話事,所以這是一個肥差,每年都進賬不少銀子,鄭嫲嫲得以在離宣恩侯府幾里之外,買了一座小小的宅子安家。如今她正籌辦著兒子的婚事,她兒子看中了一個小小押司的女兒。按理,她這種奴僕出身的人,是娶不到官員人家的女兒。
偏偏,她背靠著顯赫的宣恩侯府,她又是宣恩侯夫人的得力干將。宣恩侯夫人為了讓鄭嫲嫲死心塌地地替自己幹活,就親自出馬去說親。這個押司為了前程,加上女兒腿有點瘸,很難找到更好的人家,便答應把女兒嫁給貴財。
鄭嫲嫲吃驚地望著自己的主子,她沒想到宣恩侯夫人竟然要將一切罪責過錯推到自己的身上!
“夫人,您怎麼能冤枉老奴--”
“想想貴財!他還要不要這門親事,要不要繼續在府上做事!”
宣恩侯夫人厲聲說。
腦裡稍做片刻的掙扎與猶豫,鄭嫲嫲便一臉悲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老爺,不關夫人的事,這都是老身做的糊塗事!”
宣恩侯吃驚地看著她:“怎麼是你?你為什麼這麼做?說!如果有半句謊言,我定必打死你!”
“是老奴糊塗,一念之間,犯下了大錯!今日貴財採摘下了新鮮的狐尾百合,每個小姐房間裡都送了一些,還剩了一些,老奴新近得了製衣房的好處,投桃報李,就把這些剩下的狐尾百合送到這裡。而小葉紫檀香是夫人賞賜給老奴的,想著十分矜貴,也一併送到製衣房這裡來。哪承想,這兩種東西混在一起會讓人失控,更不承想,小舅爺和小姐都走進這房間,釀成了大錯!但此事與貴財無關,求老爺不要責罰貴財!老奴死一百遍都不能抵罪,求老爺發落,絕無怨言!”
鄭嫲嫲為了兒子的未來,甘願擔下這些罪責,至於實情,她急切之間,胡亂編了這些藉口,實在拙劣,但也沒有辦法,希望能跟宣恩侯夫人撇清干係,保住宣恩侯夫人。
宣恩侯胸口起伏,半信半疑的目光在鄭嫲嫲身上轉來轉去,再確定著她說話的真偽。
那邊的鄧晴,憤怒地衝上前,一腳踩在鄭嫲嫲臉上:“賤奴!敢做這種事情陷害我!如今我名聲毀了,婚事退了,我可怎麼辦?怎麼辦啊!”
她狠狠地一腳一腳地踩著鄭嫲嫲的臉,恨不得把鄭嫲嫲踩死在地上。
鄭嫲嫲不敢躲閃,硬生生地承受鄧晴的踩踢,強忍著疼痛,說:“老奴死不足惜,小姐仔細腳痛,莫動氣傷了身體。”
“賤奴,殺了你也不能洩我心頭之恨!父親,你可相信我了吧,我是被人陷害的!這個賤奴太可恨了,父親,打死她!“鄧晴望向宣恩侯。
鄭嫲嫲頓時全身一震,鄧晴竟然真的要自己性命?
她急忙向宣恩侯夫人投來求助的目光。
宣恩侯夫人卻狠心不理,今日之事,必須推一個戴罪羔羊出來,方能救下蘇超和自己。
她說:“老爺,雖然鄭嫲嫲是我從孃家帶來的,但是今日所犯之事罪大惡極,任由老爺處置。”
“任由我處置?”宣恩侯看著宣恩侯夫人,眼裡冷得發亮。
“是!”宣恩侯夫人不敢丈夫的眼睛,那眼神實在太冷了。
鄭嫲嫲渾身冷汗直冒,宣恩侯雷霆震怒之下,自己必定無疑:“夫人,你不念功勞也要念苦勞,老奴跟著您可是二十多年了啊!”從宣恩侯夫人嫁過來,她就一直是陪房,後來更是為宣恩侯夫人盡心盡力,任勞任怨,這次還幫著她設下陷阱來冤枉馮淺,可沒曾想到一遇到問題,她竟然第一個推出自己來!
馮淺在旁邊忽然就開聲了:“鄭嫲嫲,你今日犯下大罪了,既然宣恩侯夫人都這麼說了,你還是認罪吧。要知道,外甥女與舅舅關係混亂,有違大齊律令。就算朝臣不參奏侯爺,傳出去,對侯爺名聲不好,鄧大公子的仕途更是大受影響。侯爺,請三思”
宣恩侯臉色上肌肉微微抽動,這種之事,可大可小,往小裡說,就是家族中的醜聞,讓家族聲譽蒙羞,但是隻要過得一段時間,其實這些非議就會散去,畢竟人是健忘的。但是往大里說,涉及到一個官員的門風家聲。他已經是官至侯爺,仕途到頂了,可他的大兒子鄧旭,頗有才幹,如今外放在地方歷練,過得三五載,必定召回京城,入朝為官,加上皇后從中打點,入閣拜相也有可能。要是在這仕途上升途中,有人以這種門風家聲大做文章,必然影響仕途升遷。
他斷然不能讓鄧旭受此影響!
他冷亮的目光轉向鄭嫲嫲,那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像是看著一個將死之人似的。
鄭嫲嫲長年侯府,當然知道這是侯爺要殺人的前兆了。
她突然大叫起來:“老爺,別殺我,老奴什麼都說,老奴什麼都可以說啊!”
宣恩侯夫人突然定定地看著她,森然說:“鄭嫲嫲,在你說話前,好好想想想你的兒子!”
她這是毫不掩飾的威脅!真要把什麼都說出來,她必定殺了鄭嫲嫲的兒子!
馮淺細聲細氣地說:“在將軍府,如果是下人要設局謀害主子,不光主事者要死,全家誰也逃不掉!男的打發去牢獄,女的賣掉!”
鄧晴立刻說:“父親,把鄭嫲嫲拖出去打死!她的兒子送進監獄!她好像有兩個女兒,把她的女兒賣去窯子!”
宣恩侯冷冷地盯著鄭嫲嫲,道:“果真是你這個奴才害的,那我絕不會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