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交鋒（1 / 1）
廢棄關帝廟外。
夜。
靜得可怕。
連風聲都似乎停止了。
只有廟裡。
那盞煤油油燈。
在穿堂風中。
搖曳著。
發出“滋滋”的輕響。
林硯站在門後。
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手中的駁殼槍。
槍口。
穩穩地指向門外。
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的呼吸。
平緩而綿長。
心跳。
卻在加速。
像一面。
被重錘敲擊的鼓。
咚……咚……咚……
沉穩有力。
他能感覺到。
那個“東西”。
正在靠近。
不是一群人。
不是趙鐵石的烏合之眾。
而是一個。
像一頭。
孤獨的、飢餓的、野獸。
它在黑暗中潛行。
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但林硯能“聽”到。
它那沉重的呼吸。
和它那顆。
充滿了殺意的心臟。
近了。
更近了。
林硯的眼睛。
在黑暗中。
閃爍著一種。
野獸般的光芒。
他在等。
等那個“東西”。
進入他的射程。
廟外的陰影裡。
一個身影。
悄無聲息地浮現。
像從黑暗中凝結出來的鬼魅。
是小六子。
“夜梟”。
他停在廟門口。
十米開外。
他的身體。
微微下伏。
像一隻。
即將撲食的獵豹。
他的手裡。
沒有槍。
只有一把。
從“幽靈”那裡領來的。
寒光閃閃的戰術匕首。
他的目標。
是林硯。
“白樺”。
他必須用這把匕首。
結束林硯的生命。
或者。
被林硯殺死。
然後。
帶著林硯的屍體。
去換大哥張宇的自由。
他的眼神。
血紅。
空洞。
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只有純粹的。
殺意。
和……
一絲。
被強行壓抑的。
痛苦。
他動了。
沒有一絲徵兆。
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猛地射向廟門。
速度快得驚人。
手中的匕首。
在月光下。
劃出一道。
致命的弧線。
直刺門後。
林硯的咽喉。
林硯動了。
在小六子發動攻擊的瞬間。
他也動了。
快如閃電。
他沒有後退。
反而向前一步。
手中的駁殼槍。
不再是射擊的武器。
而是一把沉重的。
鐵錘。
狠狠地砸了下去！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在寂靜的夜裡。
驟然響起。
火星四濺！
槍身。
精準地砸在匕首的側刃上。
巨大的力量。
讓小六子的手腕。
猛地一麻。
匕首差點脫手飛出。
兩人。
一觸即退。
各自向後躍開。
拉開距離。
警惕地盯著對方。
林硯站穩腳跟。
看了一眼手中的駁殼槍。
槍管已經微微彎曲。
他皺起了眉頭。
看著對面的那個黑影。
這個對手。
比下午。
更強了。
也更……絕望了。
小六子穩住身形。
握了握髮麻的手腕。
血紅色的眼睛裡。
閃過一絲驚訝。
但很快。
又被殺意覆蓋。
他沒有停頓。
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
更加瘋狂。
更加不顧一切。
手中的匕首。
化作漫天的寒星。
籠罩向林硯的全身要害。
林硯沉著應戰。
手中的駁殼槍。
在他手中。
化腐朽為神奇。
或擋。
或砸。
或刺。
每一次格擋。
都精準地擊中匕首最脆弱的受力點。
每一次反擊。
都直指小六子的要害。
“鐺！鐺！鐺！鐺！”
金屬的撞擊聲。
密集地響起。
像一場。
急促的暴雨。
打在鐵皮屋頂上。
兩人。
在廟門口。
展開了殊死搏鬥。
身影交錯。
快得只留下殘影。
就在小六子一記勢大力沉的直刺。
被林硯側身躲過。
身體因為慣性。
向前衝去的瞬間。
一個身影。
從旁邊的衚衕裡。
猛地衝了出來。
像一顆炮彈。
狠狠地撞在小六子的身上。
“砰！”
一聲悶響。
小六子的身體。
被撞得一個趔趄。
撲倒在地。
手中的匕首。
也脫手飛出。
插在了不遠處的泥地裡。
小六子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眼中充滿了被幹擾的暴怒。
他轉過頭。
看向那個撞他的人。
當他看清那張臉時。
他的身體。
猛地僵住了。
是張宇。
他大哥。
張宇。
張宇也摔倒在地上。
氣喘吁吁。
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那雙眼睛。
卻亮得驚人。
他看著小六子。
眼中沒有憤怒。
只有……
痛惜。
和……
悲憫。
“小六子……”
他伸出手。
似乎想撫摸小六子的臉。
“別再……錯下去了。”
小六子看著他。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
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
“大哥……我……”
他想說。
“我是為了救你。”
他想說。
“對不起。”
但“幽靈”植入他大腦裡的控制程式。
此刻。
因為他的“任務失敗”和“情感波動”。
開始劇烈地反噬。
一股鑽心的劇痛。
從他的大腦深處。
猛地炸開！
“啊——！！！”
小六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抱著頭。
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渾身抽搐。
冷汗。
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小六子！”
張宇發出一聲悲痛的嘶吼。
他爬過去。
抱住小六子。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
心如刀絞。
他知道。
這是“幽靈”在懲罰他。
透過折磨小六子的身體。
來懲罰他的“背叛”。
“小六子！堅持住！大哥在這裡！”
張宇緊緊地抱著他。
眼淚奪眶而出。
小六子在張宇懷裡。
痛苦地掙扎著。
他的意識。
在劇痛和洗腦程式的雙重摺磨下。
開始模糊。
破碎的記憶。
和被灌輸的指令。
在他腦子裡。
瘋狂地撕扯。
“大……哥……”
他從牙縫裡。
擠出兩個字。
聲音沙啞得像瀕死的野獸。
“對……不起……”
然後。
他的身體猛地一挺。
眼睛一翻。
昏死了過去。
“小六子！”
張宇抱著他。
失聲痛哭。
廟門口。
林硯站在那裡。
手中的駁殼槍。
槍口。
垂向地面。
他看著地上。
抱在一起的兩兄弟。
眉頭。
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沒有動。
“老鬼”和“青松”從廟裡衝出來。
“林隊！”
林硯揮了揮手。
示意他們停下。
他的目光。
死死地盯著張宇。
和他懷裡那個昏迷的殺手。
他的直覺。
告訴他。
這個殺手。
和張宇。
有關係。
非常深的關係。
他緩緩地走上前。
用腳尖。
踢了踢那把插在地上的匕首。
匕首。
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音。
他走到張宇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沙啞地問道。
“他是誰？”
張宇抱著小六子。
緩緩地抬起頭。
看向林硯。
四目相對。
時間。
彷彿在這一刻。
靜止了。
張宇的嘴唇。
翕動著。
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
只是化作了一聲。
長長的。
嘆息。
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
“幽靈”的計劃。
他的隱藏。
小六子的命運。
還有……
眼前這個男人。
林硯。
他弟弟。
林硯。
他看著林硯那張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
眼中。
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而林硯。
也看著他。
看著這張。
既陌生。
又熟悉。
讓他感到莫名心悸的臉。
他再次開口。
聲音裡。
帶著一絲。
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是誰？”
“你……又是誰？”
夜風。
吹過。
捲起地上的塵土。
也捲起了。
這場風暴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