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是不報 時候未到(1 / 1)
林業局和就警衛隊的人都撤走了。
張警官臨走前叮囑秦川。
“秦川,還需要你跟我去一趟市局做一下筆錄,你明天找個時間過來。”
秦川點頭。
“好,我明天上午過去。”
張警官上車後,王警官立刻問:“秦川這個功怎麼記?他可是秦明和宋靜雅的兒子。”
張警官嗯了一聲,目光透過車窗,看到了外面和李滿倉一起走著的秦川。
再收回視線時,他的眼底劃過一抹堅定。
“回去,我親自打報告。”
王警官一愣:“你是想……”
張警官點了點頭。
“當年已經違反規定沒有給秦明夫妻應該有的榮譽,他的兒子,我想推一把。”
哪怕他看出來了秦川那不願被拘束的靈魂。
可他還是想這麼做。
最後的選擇就看秦川自己了。
而這邊秦川和李滿倉慢慢朝著村衛生所走著。
“李叔,你是說城子有問題?”
李滿倉點點頭,眉頭擰得死緊。
“城子他爹身體不好,家裡就靠他一個勞動力,往年採山貨他都積極參加,今年卻突然拒絕了,而且……”
李滿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秦川。
“他今天出現在北山,還恰好暈倒在大蟲出沒的路上,這太巧了。”
秦川心裡也早有了猜測。
李城和李栓本來就是一個爺爺的堂兄弟。
“所以,李叔是懷疑李栓?”
李滿倉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栓子那點花花腸子,我清楚得很。這幾天村裡的流言就是他散出去的,要不是我壓著,不知道鬧成什麼樣了。所以我才讓你當了這個隊長,他反倒覺得是搶了他的風頭。”
說著話,兩人已經快到村衛生所了。
“他想讓你在北山出事,要麼被大蟲傷了,要麼因為帶隊不力被村民埋怨,徹底臭了名聲。只是他沒想到,你小子不但沒事,還陰差陽錯立了功。”
說到這兒,李滿倉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你小子,命硬,有本事,是你爹媽在天上保佑你呢。”
話落,兩人已經站在了村衛生所門口。
城子的爹就蹲在門口的牆角下,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那張被常年勞作吹得蒼老的臉上,此時掛滿愁苦。
秦川上前喊了一聲:“大全叔。”
李大全抬頭,看到了秦川和李滿倉,忙收了菸袋,站了起來。
“我……”
他搓著手,滿臉的侷促不安。
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老農民,此刻只剩下了滿心的惶恐和不安。
李滿倉遞過去一支菸,說道:“村醫不是說了沒事,咋還擔心?”
李大全擺著手,不敢接。
李滿倉見他這樣,嘆著氣,收回了香菸。
“我和二狗進去看看,別擔心。”
李大全點點頭,可卻又在秦川一腳跨進去的時候,忽然說道:“二狗,叔對不起你。”
秦川一怔,隨後笑著回道:“說啥呢大全叔,啥事沒有,放心啊!”
衛生所裡,城子臉色慘白地靠在病床上。
一看到李滿倉和秦川,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躲閃起來。
李滿倉沒了在外面時候的好臉色,沉著臉問:“今天咋回事?”
城子身體一抖,嘴唇哆嗦。
“我……我就是想偷偷去採點山貨,多換點錢給我爹抓藥……沒想到……”
“撒謊!”
李滿倉猛地一拍旁邊的桌子,喝道:“你爹的藥,村委早就批了條子,無論是衛生所還是鎮上的醫院,都可以掛賬。”
城子抿著嘴,臉色更白了。
秦川走到床邊,盯著城子的雙眼,問:“李栓讓你去的?他用什麼拿捏你了?”
城子猛地抬頭,目光驚駭地看向秦川。
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秦川給他倒了一杯水,塞到他的手心,這才幽幽地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不是你運氣好,你已經死在了大蟲的口中,你讓大全叔怎麼辦?”
城子的雙手死死地扣住了杯子的邊緣,巨大的力道,讓他的手指和搪瓷杯接觸的部分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秦川接著說道:“我和李叔進來時候,大山叔就在外面蹲著,他跟我說對不起。”
城子再也繃不住地捂著被子哭了起來。
他頭蒙在被子裡,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的。
“栓子說,要是我不幹,就讓我弟在部隊待不下去,他好不容易才當上兵,我不能讓他被退了。”
李滿倉氣的直跺腳。
“你糊塗啊,你以為那部隊是他家開的,你忘了你保國叔是個什麼人,他最看重的就是紀律和部隊,怎麼可能因為栓子去退了你弟弟?即便他願意,他也沒那個本事!”
城子哭得泣不成聲。
“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我……”
秦川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了,說說栓子具體怎麼交代你的。”
城子摸著臉,吸了吸鼻子,這才說道:“他讓我買了一點豬血,灑在林子裡,他說要是真有大蟲,絕對能聞著味出來,我再把大蟲往人群那邊帶,快接近的時候,找棵樹爬上去就行。”
秦川冷笑,當真是歹毒啊。
殺父之仇也沒有李栓這麼辦事的。
那麼多的人命,全都不在乎,眼底只有洩憤。
就因為那點嫉妒之心。
簡直人渣!
李滿倉提腳就走。
秦川忙跟了上去。
“李叔,李栓他爹不是快回來了嗎?”
李滿倉腳步一頓,隨後面色更加難看。
“他爹回來,這事我也要找栓子問個清楚,那可是幾條人命啊,他怎麼敢!”
秦川跟著李滿倉往外走。
李滿倉過去對李栓的縱容和放任,就是因為李栓他爹李保國。
李保國不是幸福村唯一的一個當兵的。
可卻是唯一的一個當上排長的,還榮獲過幾次三等功。
在村裡威望很高!
所以李滿倉哪怕知道李栓一直在欺負他,大多數的時候,都選擇了沉默,除非李栓太過分了。
所以,秦川覺得這事還是要等李保國回來。
能混到那個位置的,至少不會是個三觀不正的。
“李叔,現在去找栓子,說是城子指認,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認,或是直接反咬一口,說是城子自己的問題,往他身上潑髒水,畢竟這事,現在完全沒有實質的證據。”
李滿倉腳步一停,眼底的怒氣幾乎要傾洩而出。
“那你說怎麼辦?就讓他胡來!”
“當然不是!”
秦川將李滿倉拉到一邊,低聲說:
“李栓之所以這麼囂張,無非是仗著他爹的勢。如果我們把這件事的嚴重性,連同他以前在村裡做的那些欺壓鄉親、橫行霸道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他爹。您說,一個在部隊帶兵的排長,是會更相信自己兒子的狡辯,還是會相信這麼多鄉親的證詞?他是會更在乎自己兒子的胡作非為,還是更在乎自己的名聲和紀律?”
李滿倉神情頓時一怔。
是啊,李保國那人,最看重臉面和紀律。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在村裡是這麼個德行,還差點鬧出人命,恐怕不用別人動手,他自己就會先收拾李栓。
“行,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