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做夢（1 / 1）
秦川瞳孔驟縮，幾乎本能地朝側方翻滾。
但右手骨折帶來的遲滯，還是讓他慢了半拍。
粗麻繩編織的網邊緣擦過他肩膀，帶出一道血痕。
“呵。”
一聲冷笑從院角陰影裡傳來。
小王緩緩走出，手裡握著一把手槍，槍口穩穩對準秦川。
她臉上那慣常的溫和恭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殺意。
“秦川，你太聰明瞭，聰明得讓人害怕。”
秦川穩住身形，目光掃過院子。
除了小王，院牆四周又悄無聲息地冒出四個黑衣男人，手裡都端著制式步槍，呈扇形將他圍在中間。
“果然是你！”
小王無所謂地笑：“你不是因為猜到了，才跟我來的嗎？”
秦川瞳孔一縮，隨後也笑了。
“看來你也很擅長觀察。”
小王慢慢地按下了手槍上的保險栓。
“中途你去看外面，我就知道你發現了。”
秦川洩氣般地躺在地上。
“我認輸，你現在可以殺了我了。”
可到了這個時候，小王反而不急了。
她一步步走近，槍口始終鎖定秦川的眉心。
“你知道嗎？我在特殊人才管理局潛伏了八年，八年！從最外圍的文員做到核心，我馬上就要接觸到機密了，林國棟回來了。好不容易我取得了他的全部信任，又出了一個你！”
“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想要得到什麼？”
面對秦川的問題，小王卻笑了。
“你果然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麼？”
剛剛還笑語嫣然的小王立刻冷了臉，她怒紅了臉，捏著手槍，用槍柄重重地打他的腦袋。
看似洩憤，可秦川能夠感覺到小王是收著力的。
她怕把他真的打死了。
可她心裡是真的恨啊。
他們這些人對活著有著近乎偏執的渴望，可秦川卻毫無顧忌。
這種可以好好享受生命的優越，讓她嫉妒得面目全非。
秦川默默地承受著她的發洩，腦子卻在飛速地運轉。
對方五人，都有槍。
自己右手骨折，唯一可用的只有左手，以及藏在小腿處的一把軍刺。
整個院子不大，但是圍牆足有三米高，翻越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足夠他們把自己打成篩子。
小王算是比較瞭解他能力的。
這個院子被做過處理，這點從他一開始看到院子裡雜草下藏著的腳印時就已經有所猜測。
現在能用的只有地下埋在土裡的蟲子。
“陳剛許諾了你什麼？”
秦川拖延時間。
暗地裡卻試圖調取更多的幫手。
聽到秦川的話，小王笑了，笑容裡有種扭曲的快意。
“他許諾給我自由，真正的自由！不用再偽裝成普通人，不用再壓抑自己的能力，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它，得到應有的地位和權力！”
秦川瞳孔微縮：“你也是能力者？”
小王目光裡透出了恨。
“可在林國棟那裡，被他像防賊一樣防著！他說我的能力危險，容易失控！笑話！我的評估只有E級！你知道E級是什麼概念嗎？就是可有可無的意思。可他還是定性我是危險的。哈哈哈，他就是害怕有人能看穿他的虛偽！”
她情緒激動，但很快她又壓下了情緒的波動，冷冷地看向秦川。
“秦川，其實我很欣賞你。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陳先生一定會重用你。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謀劃，我們可以得到一切。”
“然後變成陳剛手裡另一把刀？像山鷹他們一樣，用完即棄？”
“那不一樣！”
小王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我們會是核心！陳先生答應過我，新秩序建立後，我們會是管理者，而不是工具！”
狂熱者最難說服。
秦川皺著眉頭，額頭因為小王的打擊而滲出了不少新血。
頭疼讓他的視線略微模糊。
他搖了搖頭，努力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目光灼灼地看向外面。
此時，天空已經翻起了魚肚白，黎明來了，太陽在緩緩地升起。
秦川能傳遞的已經傳遞出去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傳遞訊息的嗎？管理局裡應該不止你一個人。”
而且陳建明和老貓關押的地方離得那麼遠，小王一個人絕對做不到。
別忘了，陳建明和老貓可是同時提出了喝水的請求。
小王捏著槍的手微微顫動，她有些意外到了這個時候，秦川還在關心這個問題。
而這讓她更加的惱羞成怒。
“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
話落，近在咫尺，黑洞洞的槍管，猛然朝天開了一槍。
緊跟著是第二槍，子彈擦著秦川的耳際飛過，灼熱的氣流燙傷皮膚。
小王手中的槍還冒著青煙，她眼神冰冷地俯視著躺在地上的秦川。
“秦川，我給過你機會了。陳先生原本很欣賞你，甚至願意給你一個體面的位置。但你非要站在林國棟那邊，非要跟我們作對。”
秦川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眼神清冷。
“你們才是站在人民對立面的人。設立特殊人才管理局的初衷是為了你們這樣的人有一個安身立命還能回饋社會的地方，可惜你們卻將其視作牢籠。”
“幼稚！”
小王冷哼。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有能力者居上。林國棟那套平等、約束的理論，不過是為了維持他自己的權力罷了。”
她頓了頓，又說：“你知道嗎？陳先生曾經也是理想主義者，也曾經相信可以透過制度讓能力者與普通人和諧共處。但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那些普通人知道我們的存在後，第一反應是恐懼，然後是排斥，最後是毀滅！”
“憑什麼？我們也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我們也有權利過我們想過的日子，而不是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見不得光！”
秦川不得不承認，小王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
特殊能力者的存在確實容易引起恐慌，尤其是在這個資訊閉塞的年代。
小王再次抬起了手裡的槍，這一次她瞄準的是秦川的額頭。
“如果所有人都是這樣，我可以接受，可他為什麼讓你成為了那個例外？現在連陳先生也要對你特殊處理。”
秦川沉默了。
此時有一個男人走到了小王的身邊，小聲地嘀咕了幾句。
最後他看了一眼秦川，退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只是這一次不同的是，他和其他人紛紛掏出了自己手裡的武器。
秦川暗叫不妙，知道這是被發現了。
看到小王猙獰憤怒的面容，他目光一閃，忽然問：“你抓我，不只是為了向陳剛表忠心吧？”
小王面色一怔，隨後坦然地承認了。
“是又怎麼樣？”
秦川冷笑：“一個人吃不了兩頓飯，你故意拖延時間，是為了等他來？或者我說，你在等陳剛的人來接應你，因為你太清楚了，即便是現在三門市這裡的人手，你想帶著我離開，也是做夢，你甚至不敢讓我離開這個院子。”
因為一旦離開，意味著，他的能力就可以使用了。
到時候，他想走容易。
殺他們也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