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昀天：亂世之劫（2）（1 / 1）
不出所料，在那記憶裡，我看見了他與她的前因後果。
也看見了他持續了億萬年的計劃。
億萬年前，帝昀天前往伏琅山保護未出世的天道，卻被暫居在天道體內的另一道靈魂吸引。
他一見便知，那道靈魂是天道的來生，自億萬年後穿越時空而來。
她認得他，依賴他，甚至愛慕著他。
數月的朝夕相處，讓他如同世間尋常男子一般，被這少女的純潔美好深深吸引。
可她的靈魂卻在某一日突然離開，回到了億萬年後的世界，只留下他，和提前出世、意識如嬰孩般未曾覺醒的天道。
他獨自守著天道，不知過了多久，某日在林中猶豫著是否該動身回神界，卻再次與她相遇了。
她又回到天道體內，精神狀況十分憔悴，意外地看著他，目光略顯遲疑和不可置信。
同樣只一眼，他便認出了她。
他引著她回到曾居住的山谷裡，想與她好好敘舊。她卻不能安分，行為反常。
她中了毒，一種前所未見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毒素。
她主動靠近他，對他毫不牴觸，甚至期待他的安撫。而他出於想留住她的私心，未曾三思，便與她順理成章成其好事。
如今看來，或許正是這一念之差，造成了天道的悲劇。
也正因這悲劇，有了天道的夭亡，才有了來世的慕風。
因果迴圈，是非對錯，無法評斷。
帝昀天解了她的毒，以為她與他有此經歷，便不會再輕易離開。不料一覺醒來，她的靈魂又離去了。
他變得鬱鬱寡歡，在伏琅山上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幾近絕望了，終於等來她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帶她回了神界。
與天道在伏琅山相處數年，他已察覺天道自身的靈魂與慕風的差別，也明白吸引著他的，並非天道，而是那個叫“風”的女人。
他愛著她的來世，卻無法愛上她的今生。
帝昀天決定對玉天尊透露此事，令其尋找能將慕風靈魂留住的辦法。
雖明知億萬年後，她與他定然會有一段不解之緣。但億萬年太久，既然她已在此，為何不能將她留下？
可未曾等到玉天尊的結果，她便在洞房花燭夜再度離開。
而天道自身的靈魂也在逐漸甦醒。
沒有慕風靈魂的天道，於他而言，與旁人無異。他以禮相待，將她供養於棲梧殿，直至慕風歸來。
慕風的靈魂因殘缺不全而異於常人，每當遭受重創，便能輕易回到億萬年前的天道體內修養。
她的一次次來來去去，令他措手不及。他極少與天道共處，不曾發覺天道有孕，也不曾察覺，靈智未全的天道已遭侍女芷蘭算計，去往人界吞噬了無數城鎮與生靈。
待到東窗事發，一切皆成定局。
天道已然妖化，犯下彌天大錯，墮入邪道成為五界公敵。
身為世界的主宰者，為了維持世界的平衡，他不得不親手將天道抹殺。
正是在那一刻，他發現了天道已有身孕，卻一直將他矇在鼓裡。也是在那一刻，他才明白這位靈智未全的天道對他的恨意之深。
或許是自知命不久矣，天道放棄從他手中逃脫的機會，掐斷他的情慾線，又將她自己的姻緣線一分為四，送往各處，皆是為了報復他，為了永世不再與他有牽連。
這些，他都不懼。
唯一讓他在意的，是他最後一次在林中發現風傾羽和天道時，主宰天道軀體的靈魂也是慕風。而她離體之際，甚至未曾多看他一眼，只衝著風傾羽，萬分不捨的喊出他的名字：阿白。
來世的她，與妖皇究竟有何糾葛？
……
天道死後，將自己的肉身藏在七星疑冢內，只將一具骸骨拋向世人，這一切自然逃不過他的雙眼。
他默許一切，只是為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多年後，他前往疑冢檢視，也察覺了天道為自己能在億萬年後迴歸，所佈署的一切。
……
時光緩慢流逝，無情無慾的帝昀天，在沉睡之中度過了億萬餘年。
此時，重霄之輩在時空裂縫裡艱難求生，隨時可能伺機回這世間作亂。
地獄之下，萬靈怨念聚集，逐漸形成一股強大的邪惡力量，這股力量隨著時間的累積只會愈發壯大，終有一日將一發不可收拾。
它控制了一代又一代的鬼君，暗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直至數百萬年前，連宸誕生。
原生神族初生的嬰孩，照例被帶往雲荒接受洗禮。
帝昀天透過嬰孩明亮的銀色眸子，看見他祖祖輩輩的悲劇，也看見了鬼君一脈的轉機——
這孩子體內有一個本源世界，他將成為一位創世神。
未免連宸過早暴露本源世界，遭暗獄邪神殘害，帝昀天將連宸留在雲荒數萬年。封鎖他的本源世界，確保它在時機成熟時方能開啟。又將鬼君一脈祖祖輩輩受暗獄邪神控制的背後秘密告知幼小的連宸，令他免受邪神蠱惑。
也在此時，當初被重霄藏在人界的飲魂觖經歷億萬年的運轉，不斷吸收和吞噬人間生魂、怨念，終於自觖內衍化出十方魔域和魔。
魔尊暗翳帶領魔族攻伐五界，大肆擴張，百萬年內便在五界之外開闢出第六界——魔界。
自此天人六界再難安寧。
這一切內憂外患於帝昀天而言，皆不足為懼。唯一令他難安的是，耗費這億萬年，等來的是慕風還是天道？
即便他已失去情慾線，喪失了愛意，他也希望能在億萬年後，清晨自林間醒來，睜開眼時，便與她再見。
這便是他著手佈置一切的初衷。
神魔之戰，他親眼看著天道半魂竄入琅玥鏡，與琅玥鏡一同消失，卻並未阻止。
他知道若干年後，這半魂歸來便是慕風。
那一戰後，他任由魔尊的魔心鑽入他軀體，同時將自己的心藏於別處。
為確保慕風歸來不受妖化天道控制，他創了功法兮夜，抽出一縷神識化身公子遙光，在人界徘徊，探查魔族秘密，同時引導慕風免入歧途。
直至她順利進入神界，終得與她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