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管（1 / 1）
“那咱們準備怎麼辦？”
“不管，不問，過咱們的日子便好。”
這便是玫貴人的指令。
聽到這熟悉的命令，婢女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淺笑。
看樣子，這林墨染就算是再厲害也一般般嘛，起碼在主子的眼裡，她啥也不是。
不外乎就是股小風，掀不起什麼大浪的。
最近幾天，林墨染的清風閣，門檻都快要踏破了。
來往探視的人絡繹不絕，通常是這撥剛走，下一撥又來了。
噓寒問暖的關切，和那些補身子的禮物，更是堆滿了整間屋子，看起來那麼的壯觀，卻又顯得很是無奈。
夜色終於降臨，一整天的喧囂，也漸漸安靜了下來。揉揉發酸的笑臉，和跪疼的膝蓋，青竹和絲竹滿臉愁苦。
這往日無人問津，日子不好過，現在的絡繹不絕，也同樣不舒坦。
累啊！
“這個時辰了，估計沒人來了，開關門吧！”
絲竹一邊說著，一邊去急急的關門。
要是再來人，恐怕她都要累的直不起腰了。
“人都走了嗎？”
坐在床邊的林墨染，聲音淡淡。對於這樣突如其來的問候，她並沒有絲毫的欣喜。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她才不信，這些人是真心實意來看望的。
不過是走走過場罷了，不需要太計較。
“嗯，都走了。”
青竹說著，將飯菜端上桌。
因為晚餐時間早就過了，又是從御膳房送過來的，來回一耽擱，原本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便涼。
揭開碗盅，只需看一眼，便沒了胃口。
“林大夫，不如送去御膳房要他們幫著熱一熱吧。這冷颼颼的，您的身體又是剛剛好一些，不能吃這個的。”青竹說著，已經準備將飯菜收走。
墨染擺擺手：“算了，你們還是去廚房，拿點生肉和調味品來吧。最近天天吃素，都要吃成兔子了。”
揉揉扁扁的肚子，林墨染一臉的無奈。
以前在鄉下的時候，總是幻想將來吃山珍海味的日子。
可真正吃上了山珍海味，卻又懷念當初在鄉下，和奶奶一起吃野味的日子。
那時候雖然缺衣少吃，日子過的並不富裕，可勝在開心自在。
如今在想想，那樣的日子，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皇宮和王府一樣，不管什麼食材，都會經過繁瑣的加工，才會端上餐桌。剛開始品嚐的時候，會覺得美味異常，甚至會因為吃茄子，會吃出雞肉味而驚訝。只可惜，吃多了，吃久了，再看那些被折磨的已經沒有茄子味的茄子，竟一點胃口都沒有。
越到這個時候，也就越發懷念當初的粗茶淡飯了。
“林大夫，您這是要做什麼？”
絲竹一臉的驚訝。
在王府這麼多年，她可從來沒有見過有年輕小姐要生肉的。
想到林墨染以前生活在鄉下，偶爾還會上山打獵……
她的腦海中，已經忍不住開始腦補，林墨染大嚼血呼啦擦的生肉場景了。
一時間忍不住，驚詫中，就連胃口都開始了翻江倒海。
“喂，你想什麼呢……”
看著青竹皺眉，絲竹嫌棄的表情，林墨染感覺很無語。
“要你們去就趕緊去，別在那胡思亂想。”
“好！”
儘管不明所以，但她們還是去做了。
本來病懨懨的林墨染，在看到生肉的瞬間，眼睛都開始冒亮光了。
指揮著兩個丫頭生火不說，還將門口的小太監也叫進來一塊折騰。
不一會兒，一堆火紅火紅的篝火，已經被她們點燃了。
上面搭了一個簡易的架子，沒怎麼切的生肉，就這樣被烤了上去。
看著林墨染一邊熟練地烤著肉，一邊往上撒著調料，大家的眼中既是驚訝又是崇拜。
“我的天，林大夫，您還會弄這個？”
小太監福來一臉的讚歎驚訝。這種做法，小時候在鄉下的時候，只見老獵戶玩過。只可惜後來也嘗試過幾次，都失敗了。就算真的烤熟了，味道也差得很。
再後來，進了宮，以為這輩子都再吃不到這個了。
卻沒想到，林墨染竟然會，這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
“福來，你知道這是什麼？”
青竹和絲竹從小就在王府長大，對於這等吃法，還是頭一次見，也難怪不知道。
被問到了，福來一臉的驕傲：“那是當然，小時候我可見老獵戶這樣吃過肉，別提多香了！”
“亂講，你還吃肉？”
福來比青竹絲竹小一點，所以，這兩人總是逗他玩。
“我小福來是太監不假，又不是和尚，為什麼沒有吃過。”
一番話說出來，這才想到對面是三個女孩子，不由騰地紅了臉。
“哈哈……”
他這一窘迫，倒是惹得三個女孩子嬉笑不已。
看樣子，當初林墨染選擇只留下他一個人，還是有點眼光的。
起碼，這個男孩很好玩啊！
“嘭嘭嘭！”
只是，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之前還在嬉鬧的四個人，頓時變了臉色。
這會兒怎麼有人來了？
不會是來找事的吧？
想到這裡，一個個之前還輕鬆愉悅的心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甚至忍不住朝著門外看看，想要知道，究竟是誰在敲門。
“開門！”
外面叫門的聲音越來越高，裡面的四個人也越來越不安。
墨染強行鎮定心神，對福來命令道：“去開門！”
“是！”
福來咚咚跑過去，很快便開啟了院門。
只是看了一眼，便噗通跪下。其餘的三個人，也趕緊齊刷刷的跪在那裡，連頭也不敢抬一下。
那劍眉星目的黎洛然，臉上帶著幾分好奇，邁步走了進來。只是，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幾人的身上，卻都在那堆篝火上打轉轉：“林墨染，你膽子不小啊！竟然趕在宮裡生火，你可知道，這是什麼罪過？”
一聽此話，林墨染已經嚇得心臟咚咚跳了。
趕忙回答：“墨染知錯了，墨染這就將東西撤走，請皇上恕罪。”
說話間，便已經準備撤掉烤肉和篝火。
這時候的她，已經沒有心思計較得失了。
事到如今，能保住性命便是最重要的，其他什麼都沒用。
“等一下！”
突然，黎洛然出聲制止。
原本還有動作的林墨染，也只能乖乖停止了之前的動作。
“這是什麼？能吃嗎？”
看著被烤的焦黃的肉質，熱油正在一滴滴落在篝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那飄香的味道，更是幽幽散發出老遠。
黎洛然也正是，被這股獨特誘人的香味吸引的。
林墨染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一臉的無語。
看他那饞蟲被勾引起來的模樣，卻偏偏要裝作淡定從容的模樣，林墨染就覺得想笑。
“皇上，這是烤肉。以前在山林打獵的時候，我經常這樣抓食野兔之類的。”
“你還會打獵？”
抓到這句話中的關鍵資訊，黎洛然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這一刻，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女孩子，有了全新的認知。以前只是覺得，她身上鬼點子多，做事小心翼翼。但是從來不知道，她的過去原來這麼精彩。
比較起來，自己的生活好像始終平淡無奇，就連狩獵，都那麼乏味無趣。
“當然，以前在村子裡，我就是靠打獵，採賣藥材養家餬口的。”
“那這麼說來，朕更要嚐嚐你的手藝了，來，割一塊下來！”
說著，黎洛然已經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完全一副等待品嚐美味的架勢。
而林墨染的臉，卻是越來越黑的濃郁——這肉，還沒熟呢……
從聞香識路開始，到一臉嫌棄，再到後來的欲罷不能。
黎洛然很完美的詮釋了，這三個詞的真正意義。
如今的他，雖然已經吃圓了肚子，卻還是捨不得放下。尤其那飄香的烤肉味，更是深深誘惑著他。一口接著一口，吃的非常愜意舒爽。尤其是那一臉的滿足感，更是很少見到的。
“皇，皇上……”
一旁的李德明看著這一幕，雖然有點恐懼，卻依舊壯著膽子提醒。
“您今天已經用過晚膳了……”
委婉的提示，根本無法起到警示效果。
黎洛然擺擺手，豪氣的很：“晚膳朕只吃了半碗粥，早消化光了，此刻正好補充補充。來，再來點辣椒麵。”
說話間，已經將盤子裡的烤肉遞了上去。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可李德明依舊依言做了。
順便還悄悄吩咐手下，將這件事稟告了太醫院。
“林大夫，你是怎麼想到這麼好的吃法？以前朕也吃過烤肉，卻總是覺得，和這個的味道不一樣。”一邊瞅著手裡的烤肉，黎洛然一邊喃喃自語。
剛才順帶喝了點酒水，如今的他，已然微醺。
“皇上，鄉野村民別的本事沒有，但這自給自足的能力卻是強悍的很。尤其在開發食物的方面，更是多種多樣。聽說古時候有位獵戶，費盡精力終於打到了獵物。因為飢腸轆轆，等不及燒水煮肉，便把肉直接架在火上燒烤。誰知，竟意外發現，這種吃法相當的美味。之後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地，這種吃法也被流傳了下來，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人類的智慧，果真是無窮大啊！”
黎洛然點點頭，滿眼的讚歎。
只是，這一次他手中的烤肉，才剛剛靠近，眉頭已經皺在了一起。
他的身體告訴他，他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這還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有了如此欲罷不能的吃相。
不知道真的是因為烤肉的味道，實在過於誘人，還是因為身邊有林墨染的陪伴，才覺得烤肉分外可口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