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救命（1 / 1）
御花園中種植了許多的珍奇物種，不管一年四季，都有鮮豔嬌美的花兒盛開著。
這也造就了，御花園中，時常可以看到一些歡聲笑語的鶯鶯燕燕。
如今，剛邁進花園，除了襲人的花香之外，便是一個孱弱的身影，擋在了楊雨柔的身前。
一襲宮裝的女子噗通跪下，散發出期期艾艾的求救聲。
“柔妃娘娘救命，柔妃娘娘救命啊……”
一邊說著，一邊不住的叩頭。
看著她滿身的骯髒，和凌亂的頭頂，柔妃滿是嫌棄的後退幾步，皺起了眉頭。
“你是什麼人？”
身邊的嬤嬤厲聲質問。在後宮之中，處處都是危機。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誰知道是什麼來歷。萬一想要對柔妃不好，那就糟糕了。反正，小心點終歸是沒錯的。
“娘娘，是奴婢，是奴婢巧慧啊！”
髒亂的女子一邊哭著，一邊往前爬，還努力昂著頭，想要讓柔妃看清她的臉。
可惜，越是看到她往前湊，柔妃就越是嫌棄。
不斷往後躲避不說，甚至還用帕子掩住口鼻，好像生怕她身上有什麼傳染病似的。
“娘娘，她果真是巧慧。”嬤嬤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這才在楊雨柔耳邊，小聲的說道。怕她想不起來，又特地加了一句，“就是麗嬪的貼身婢女。”
聽到這句話，楊雨柔的眼睛瞬間一亮。
再忍受著嫌棄，細細打量了一遍地上跪著的女人時，臉上也已經多了幾分恍然。
難怪剛才看著她覺得眼熟。
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原先看起來機靈又利落的宮女巧慧，怎麼今日變成了這幅德行？
“你這賤婢，還跑？難不成，你還能逃出這諾大的皇宮？看老孃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罵罵咧咧中，一個身材略顯肥碩的嬤嬤，已經晃著滿身的肥肉靠近。
嘴巴里唾沫星子亂飛不說，就連手中都拿著一根滿是荊棘的藤條。藤條看起來用了許久，手柄處已經磨得油光發亮，而藤條的尾端，更是沾染著點滴，散發著腥味的暗紅色。
拐彎的同時，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這邊的柔妃等人。
趕忙收攏其之前的兇惡嘴臉，換上那諂媚的笑意，一個勁的叩頭：“奴婢魯莽，衝撞了柔妃娘娘，還請恕罪。”
柔妃斜睨著她，又看看隨後追來的另外兩名宮女。
一臉嫌棄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在皇宮之中如此喧譁，就不怕驚了聖駕嗎？”
“回娘娘的話，奴婢是辛者庫的管事，這賤婢，巧慧趁奴婢不注意逃了出來。奴婢追了許久，才終於把她追到，還望娘娘恕罪。”一邊說著，那嬤嬤還忍不住，狠狠剜了巧慧一眼。
跪在那裡的巧慧，明地裡好像被嚇得全身發顫。其實嘴角眉梢，已經浮現出了冷冷的嘲笑。
該死的老女人，知道她被主子連累，就想盡辦法的折磨她。
哼，姑奶奶我可不止這點本事。
你等著，等姑奶奶我改天翻了身，定然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心裡這樣想著，臉上的悽楚卻是更加濃郁，一眨巴，眼淚已經噼裡啪啦的落了下來。
又朝著柔妃叩了響頭：“柔妃娘娘，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啊，請娘娘明察。當初麗嬪犯了事，那是麗嬪的緣故，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又怎敢勸說。如今又在辛者庫服役這許久，請柔妃娘娘開恩，把奴婢救出去吧。奴婢下半輩子，就算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您的。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一邊說著，一邊梆梆的叩頭。
原本就髒兮兮的臉上，又因此沾染了點滴血跡，看起來如此的觸目驚心。
柔妃的雙眉，皺的越來越深。
不著痕跡的朝著奶孃那邊看了一眼，兩人雖未對話，卻已經知曉了對方的心意。
“麗嬪雖是咎由自取，可與你也算主僕一場。本宮倒是記得，你當年服侍她，也算盡心的，如此，倒是個重情義的女子。”
一番話，說的巧慧心花怒放。
聽起來，這是果真要把自己救走了？
太好了，她再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而旁邊跪著的嬤嬤，卻是默不作聲，一副任憑差遣的架勢。
嗯，這樣的人，會以不變應萬變，很好！
“巧慧，你的主子也算個糊塗的可憐人。既然你這麼不想待在辛者庫，又念你對主子忠心一片，依本宮看，不如就把你送去伺候她吧！”
楊雨柔的一番話，說的好像三月柳絮一般輕飄淡雅。
而跪在那裡的巧慧，卻是臉色慘白，一臉的難以置信。
“娘娘，娘娘……”
跪在旁邊的管事嬤嬤，直到這時，臉上也沒有表露出絲毫。
好像這樣的結果，已經在她的意料之中似的。
楊雨柔臉色一冷，語氣不善：“怎麼，你敢對本宮的意見有異？管事嬤嬤，送巧慧姑娘回去！”
一聲令下，楊雨柔再也懶得看一眼跪在那裡，和瘋魔了一般的巧慧，帶著自己的人，飄然離開。
隱約間，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咒罵和踢打聲。
只是很快，那尖利的咒罵已經消失不見，只有皮鞭的啪啪聲，響徹骨髓。
在一個轉彎處，回頭瞅了一眼。
正好對上的，是被五花大綁遍體鱗傷，還被塞著嘴的巧慧正朝著這邊看來。
那凌厲怨毒的目光，只想把楊雨柔生吞活剝了才解恨。
只可惜，面對這樣的目光，楊雨柔也只是微微一下罷了。
並不會在意。
這樣的目光，甚至比這個更加怨毒的，本宮又不是沒見過？
何況你一個小小的宮女，能怎樣？
只是，她們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花叢後，有一雙眼睛，正悄悄注視著這裡的一幕幕。
巧慧受盡屈辱，奄奄一息。
終於還是被丟進了冷宮之中。
一直僻靜的冷宮之中，突然多了一個人的存在，好像連空氣都變得緩和了一些。
只是，這散發著惡臭黴味的空氣中，又多了一絲血腥的味道。
還是驚到了正靠在窗邊玩稻草的女人。
多日不見，麗嬪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圈。
骯髒不堪的臉頰，兩邊都已經凹陷下去了。
和往日的風風火火不同，如今的她，顯得穩重多了。
緩緩轉頭，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人，嘴角卻是咧出了，一個比哭都要難看的微笑。
聲音緩緩傳來，在這安靜幽深的冷宮之中，散發著無窮的魔力，好像來自地獄冥王的召喚一般。
“呦，巧慧？還是你好，知道來看看我！自從進了這冷宮之中，每天除了稻草，已經沒人和我說話了。在這裡，就連鳥，都不願意多停留一刻。我真的很孤單的。”
說著，麗嬪嘴角緩緩揚了上去。
那森白的牙齒，在幽幽的冷宮之中，看起來更加駭人。
地上的巧慧哼唧兩聲，想要說話，卻沒有力氣。
心中滋味百般陳雜。
以前看不起麗嬪，總覺得她胸大無腦。如今看來，她倒是最瞭解自己的人。如今自己這個模樣了，她還是可以一眼認出。這樣明顯的對比差距，還真是讓人心有感觸。
“巧慧，其實，有些事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想說與你聽罷了。”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這句話幽幽飄出。
聲音雖然不高，卻另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巧慧，打了一個寒顫。
她知道？
她知道什麼？
還是她什麼都知道？
突然之間，她很想轉頭看看麗嬪的那張臉，看看她究竟是什麼表情。
只可惜，身體上的劇烈疼痛，令她眨眨眼都覺得痛不欲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行動。
“你還記得當初我和你說過，要接你爹孃和哥哥享福嗎？”
一句話，好像開閘的洪水一般，抽空了巧慧的記憶。
往昔的點點滴滴，也迅速蹦到了她的眼前。
那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對話，再一次向她襲來。
“聽說巧慧你家中父母健在，還有一個哥哥，是真的麼……”
“多謝娘娘惦記……巧慧家中的確有雙親和哥哥……”
“……你對我的好，我銘記在心……有朝一日，我定會把你的親人照顧好，讓他們享享清福……”
“謝娘娘厚愛……”
那一日的對話，由言在耳，只是巧慧並沒有放在心上。
過不了許久，也就淡忘了。
反正她和家人聯絡不上，在這宮中，如此的籠絡手段，也是常見的，不足為奇。主子打賞下人，頂多派人給一點散碎銀子罷了。這有什麼用？她巧慧要的是光宗耀祖，是做人上人，那點東西還真的看不上！
後來她結交了最受寵的柔妃……
只是，麗嬪再提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偌大的皇宮之中，幾乎每一天都會發生不同的事情。
新鮮的感覺，就好像潮水一般湧入。
原先還站在風口浪尖，被人作為茶餘飯後談資的人，轉眼間已經被涼到了一邊。
“最近幾天，怎麼鮮少有人來咱們清風閣了？”
清淨了幾天，林墨染反而覺得有點不習慣。
“她們不來才好呢！”
絲竹口直心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說完之後，又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小心翼翼的去瞅林墨染的臉色。發現她根本沒有在意這句話之後，才又放了心，去忙自己的事情。只是林墨染卻沒有她這麼樂觀，託著下巴靠在椅子上，一臉的無解：“究竟是為什麼呢？”
“蹬蹬瞪！”
這時候的青竹，突然從外面跑了回來。
她的懷裡抱著一些鍋碗瓢盆不說，甚至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不少的宮女太監。
在她的指揮下，那些人七手八腳的將東西歸置起來。
這是黎洛然賞賜的。
自從上一次在清風閣嚐到甜頭之後，他就隔三差五的想來這裡蹭頓飯。
只可惜清風閣距離御膳房太遠，來回的折騰，沒幾多久飯菜就涼了。於是，這才特地下了聖旨，允許林墨染在清風閣裡開設小廚房。這樣，就算送來了飯菜，也不怕因為冷的會吃壞肚子了。
這件事，自然又引起不曉得風波。
不過好在大家對於這樣的事情，早已經見怪不怪了，隨便叨叨兩句，也就過去了。
反正大家都清楚，黎洛然是相當寵愛林墨染的。
“青竹，過來！”
百無聊賴的林墨染，甚至都懶得指揮他們歸置物件。
反正這些東西，青竹他們會幫著她弄好的。
這兩個乖巧的丫頭，做事情，總是那麼的可心，林墨染已經有點依賴了。
放下手裡的大鍋，又拍拍身上的灰塵，末了還不忘囑咐那些人幾句，青竹才朝著林墨染，歡快的小跑過來。靠近之後，還能看到因為忙碌她的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也沾染著點滴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