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出事（1 / 1）
“回娘娘的話，墨染已經被免去封號了。”
林墨染淡淡的聲音響起時，在眾人聽來，卻是分外的驚訝。
當初太后和皇上可是下了密旨的，關於林墨染的事情，絕對不可以被洩漏出去。只是聽說林墨染出事了，具體怎麼回事，誰也不清楚。
“封號不外乎頭銜而已，做最真實的自己最好。”
這是玫貴人今天，第二次和林墨染說話。
“多謝。”
兩個人寥寥數語的交談，看似寡淡，卻讓人感覺情誼深厚。
“皇上，柔妃娘娘要生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李德明，從玄昌殿的方向跑來。
黎洛然臉色一變，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奴才聽說，是柔妃娘娘不小心滑倒了，導致的孩兒早產！”
“滑倒了？”
聽到這些話的黎洛然，並沒有該有的緊張。
那張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怎麼就這麼巧，在這個節骨眼滑倒？
“去玄昌殿！”
一行人見此情景，個個面露驚懼。
甚至還有一些難掩的喜悅夾雜在裡面，因為過於激動，都來不及掩飾。
太好了，眼中釘的孩子就要沒有了嗎？真是老天爺有眼啊！
不過她們卻不敢表現的太過分，依舊假裝緊張的，跟著黎洛然朝玄昌殿的方向走去。不為別的，去探聽一下訊息，表示一下仁愛之心，也是必要的。
作為大夫的林墨染，事到如今就算想要推辭也不可能了。
跟著各懷心思的一幫人，也同樣朝著玄昌殿趕去。
剛到玄昌殿不遠處，便已經聽到了淒厲的叫喊聲，還有悲涼的哭聲。
“求求你，讓我進去，讓我進去看看娘娘，求求你了。”
往常跟在柔妃身邊，總是風光無限的張嬤嬤，如今正跪在玄昌殿前一臉的焦急。在她身前阻攔著的，正是黎洛然安排在這裡的侍衛。
他之前吩咐過，不管是誰，未經允許都不可靠近玄昌殿一步。
所以，如今在柔妃性命攸關的時刻，竟然沒有一個人敢進去看望一眼。
華麗又空曠的大殿之中，只有柔妃一個人的聲音傳出，淒厲又哀切。
焦急無奈的張嬤嬤，注意到侍衛突然恭敬的神情。
下意識的回頭之後，看到的便是黎洛然那張陰冷的眸子。
眼中瞬間溢位了希望的光芒，趕忙朝著他快速爬去，揪住他的衣角，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哀求著：“皇上，娘娘現在有危險，請您允許奴婢進去伺候啊皇上！”
“你是大夫？或是生過孩子？”
薄薄的唇輕啟，這句質問，居然是從蘭常在的口中說出來的。
失魂慌張的張嬤嬤，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張或陌生，或熟悉的臉時，眼中閃過了難以置信的驚訝：“啊，是你！”
蘭心的臉上莞爾一笑，只是語氣卻依舊冰冷：“既然你不是大夫，也沒有生孩子的經驗。如今進去了，也只能添亂罷了。皇上，您說是不是？”
“蘭常在說的沒錯！”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黎洛然居然沒了同意了她的說法。
繼而轉頭，看向了一旁的林墨染，說道：“林大夫，這次恐怕又要麻煩你了！”
林墨染的身體一個激靈。
什麼意思？
接生也要自己上？
“皇上，墨染是大夫沒錯，可墨染並不會接生啊！”
在這麼多人面前，林墨染的臉色很是尷尬。
似乎早就想到她會拒絕，黎洛然的聲音下了毋庸置疑的命令：“人命關天，顧不得了。”
說著，竟然抓起她的手臂，直接將她拖進了大殿之中。
餘下的人，在看到這一幕時，簡直都快要驚呆了。
皇上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就連皇上都不想要柔妃生下來孩子嗎？
心中在閃過這個念頭之後，這些人自己就先把自己嚇了一跳。
天啊，這太過於讓人驚駭了。
“皇上。”
依舊跪在那裡的張嬤嬤，終於絕望了。
眼看著宮門再次關閉，她已經知道，這一次的哀求，已經無望。
耳邊依舊充斥著楊雨柔哀嚎的聲音，眼裡看到的，卻是蘭心那副討厭的嘴臉。
突然之間，張嬤嬤就好像發了狂一般的，直接朝蘭心衝了過去。雖然有侍衛即使阻攔拉住了她，蘭心的臉上，已經被她抓了三道傷口。
“天殺的賤人，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在楊府鬧了還不夠，難道還要鬧進宮裡嗎？說，你這般千方百計的折騰，究竟是何居心！”
張嬤嬤雙眼通紅，看向蘭心時，更是睚眥欲裂。
這個女人楊府上下誰人不知？
前段時間帶著一個要死的女人衝進來，死皮賴臉的說自己就是楊府庶女。
後來老爺心善，給了她一筆錢打發了她。
誰知她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門。
好不容易不去鬧騰楊府了，她竟然又進宮了，而且還做了常在。
如今更是站出來陷柔妃娘娘於危險境地，這個女人果真是蛇蠍心腸，狠毒至極！
旁邊的其他妃嬪在看著這一幕時，臉上同樣露出驚詫的表情。
她們只是知道，蘭心之前是林墨染的婢女，卻並不知曉和楊府之間的一切。
“張嬤嬤，你說的話真是有趣。如果我無憑無據，怎麼會無理取鬧？分明是楊府上下狼心狗肺，逼的我們母女二人走上絕路，怎麼反倒質問我是何居心？他楊瀟當年有膽子做下混賬事，就要有膽量承擔這一切。既想要吃新糧，又不願意去耕耘，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你胡說！將軍一生正直清廉，怎會如你說的那般不堪！”
在這皇宮之中，玄昌殿門前，蘭心的義正言辭，讓張嬤嬤心生膽怯。
如今的事實如此好像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會怎麼想？
不是有傳說，黎洛然如今最喜愛的，便是眼前的這位蘭常在嗎。
“我胡說？如果我說的全是假話，他楊瀟大可以義正言辭的殺了我。可是他沒有這麼做，反而給了我銀兩，對我百般容忍。甚至在知道，我已經成為常在時，私底下還對我照顧有加。如果這樣說來，也可以用‘仁慈’來解釋，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人啊！只是，你們信嗎？”
本來都是大傢俬底下悄悄猜忌的事情，如今卻被蘭心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眾人雖然表情不一，可心裡基本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你這個賤人在胡說，根本沒有這些事！”
張嬤嬤氣的抓狂，眼看情緒就要激動時，蘭心的又一句話，卻是令她心神俱裂。
“你別喊了，再喊下去，你家娘娘恐怕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經過這一聲提點，張嬤嬤的心狠狠地一顫。
耳邊原本淒厲的呼喊聲，很明顯的弱了下去。
難道，剛才她們的爭吵，已經被娘娘聽到了？
啊，這個賤人，就知道她是故意激怒自己，故意這麼說的！一定要殺了她！
瘋魔了一般的張嬤嬤，張牙舞爪的就要衝上去，恨不得馬上將蘭心的那張臉，抓個稀爛才好。
只是，這一次已經不需要侍衛阻攔了，蘭心的一句話，就已經輕鬆的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線：“柔妃娘娘如今命在旦夕。如果做為楊府庶女的我，也出現什麼三長兩短，你覺得，皇上和楊瀟，哪個會饒了你？”
一句話，張嬤嬤就已經呆呆的愣在原地。
萬萬沒想到，聰明一世的張嬤嬤，今日竟然著了這個丫頭的道。
所謂關心則亂。
在自己的情緒最難以掌控的時候，這個女人很輕鬆的，就捏住了自己的七寸。
身子無力的灘在地上，兩行冰冷的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嘴裡不斷的喃喃自語著——娘娘，您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
其後目睹這一切的女人們，卻是嚇破了膽。
“雲深不知處”的張嬤嬤當時沒反應過來，她們可看清楚了。
眼前看似柔弱的蘭心，其實最狠毒了。
小小的幾句話，便已經將楊雨柔逼上了絕路。
首先不讓張嬤嬤隨皇上一起進去，其次便是在這裡故意和她爭吵。
在這樣性命攸關的時刻，裡面的楊雨柔如果還能平安無恙，便是她福大命大了。
想到這裡，更是擔心起了自己的小命。
後怕的猜測，還好之前沒有招惹過這個女人，否則她很可能會不計手段，不顧後果的把你弄死。哪怕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和其他女人的膽戰心驚相比，玫貴人的臉色，卻顯得如常許多。
在看了這樣一齣戲之後，既沒有眾人的驚訝，也沒有恐懼。
好像這一切，全都是理所當然的一般。
“你在做什麼？”
看身邊的一個妃嬪雙手合十，好像在絮叨著什麼，旁邊的另外一個不由皺眉問道。
“我在祈福，為未出生的皇子。”
輕輕吐出了這樣一句話，女子又繼續祈福。
聽到這樣的話，其他人也開始陸續沉默了。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祈福隊伍。
如果有人問，她們會說，是在為了即將出世的皇子。可內心深處的她們，則全是有著自己的私心。
“皇上呢？”
身後，突然傳來了太后焦急的聲音。
瞥了眼眾人，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李德明身上。
“皇上已經和林大夫進去為娘娘醫治了。”
李德明不敢欺瞞太后，如實說道。
“哪個林大夫？既然是柔妃快生了，為什麼不把別的大夫也請過來，一個人怎麼夠！”太后的眉毛都站起來了，臉上滿是焦急。雖然說她的確不希望看到柔妃生下孩子，可這個時候的她，又怎麼可能不擔心？
“回太后的話，是林墨染大夫。”
“荒唐！”
聽到皇上居然讓林墨染幫柔妃接生，太后氣的怒罵。
“你們都站在這裡做什麼？皇上不懂，你們也看著不管嗎？走，隨哀家進去！”
太后說著，便準備往裡闖。
只是，守在門口的侍衛，卻冷血的阻攔了她的腳步。
“放肆！你們居然連哀家都敢阻攔，不想活了嗎！”
太后雙眉倒樹，她發怒的樣子，還真是像極了裡面的黎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