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相告(1 / 1)
不管太后的臉色是多麼的難看,拉起楊雨柔的手,滿臉柔情:“柔兒,朕答應你的,全都做到了,開心嗎?”
也不記得是第幾次,讓淚水哽咽了的楊雨柔,使勁點頭:“柔兒謝皇上。”
輕輕撫過她的秀髮,臉上滿是溺愛:“乖,好好調養身子,不要胡思亂想。爭取早日恢復,咱們一起照顧昱兒,好嗎?”
這一次的楊雨柔已經泣不成聲,只是一個勁的點著頭。
一旁的張嬤嬤,這時也噗通跪在了地上。
“奴才適才魯莽了,還請皇上恕罪。”
黎洛然很是大度的擺擺手:“你也是忠心護主,何罪之有,起來吧!”
見楊雨柔重新被皇上喜愛,眾人連連賀喜。
只是,蘭心的表情,卻有點不太自在。
宮裡出了大喜事,人人奔走相告。
只是,並不是所有人都由衷的高興。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皇上對楊雨柔舊情未了?”
尖利的嗓音,從福瑞宮傳了出來。
聽到這話的宮女太監,一個個神情惶惶,不敢再聽。趕忙低頭,快步跑開了。
屋內的蘭心雖然不懼,可聽到這樣的聲音,依舊皺起了眉頭。
“姐姐,小心隔牆有耳。”
“哼,你難道也怕了?我可不怕!”
在蘭心對面的,便是常在陳氏。雖然和蘭心同樣的地位,可她進宮比較早,自然被尊一聲姐姐。這段時間和蘭心相處下來,陳常在早已經將蘭心當成了靠山依託。
可是誰能想到,本來已經氣數將近的楊雨柔,居然母憑子貴的又風光了起來。
這口氣,怎麼可能讓她咽得下去?
這不,才剛剛從玄昌殿回來,她就迫不及待的來福瑞宮找蘭心了。
“你我雖然不怕,可是咱們別忘了,福瑞宮先前的主子,究竟是怎麼沒得。”
蘭心的聲音淡淡,說出的話,卻字字重如山。
聽到這樣的話,常在陳氏心頭一顫。
依稀中,好像又看到消失了的麗嬪去而復返,盯著她不斷的冷笑。
想到這裡,身子不由得打了一個激勵。
有些害怕的左右看看,卻又不甘心的小聲問道:“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我這心裡實在是亂得很,你幫我分析分析。皇上他究竟怎麼想的,難道真的是因為皇子的出生?”
“當然!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蘭心說的那樣理所當然,好像已經掌控了一切的局勢那般。
“我還是不懂。”
“等過段時間姐姐就明白了,說實話,妹妹我也不懂。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她們好或者不好,都和咱們沒有關係,不是嗎?作為旁觀者,咱們只是看戲就好,何必杞人憂天呢?”
聽了這些話,常在陳氏恍然大悟。
看來,她果真有些著急了。
就是,她們好或者不好,和咱們又沒有關係,只顧著看戲就好。
待這些人都走了,蘭心的臉色也終於冷了下來。
對著鏡子,抬手揉揉自己那,已經笑僵硬的臉,眼睛裡滿是憐惜。
多可惜啊!
這麼好的一張臉,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是庶女出身呢?
她楊雨柔究竟哪裡比我好,不就是她出生的早一些嗎?
如果,我生的比她早;或者,我的孩子比她的孩子出生早。
是不是局勢,又會變的一樣?
依稀中,彷彿在鏡子裡,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那個呼風喚雨,坐擁天下的自己。
再一眨眼,這一切,又如同泡沫般幻滅。
我還是原來的我,她還是如今的她。
不過沒關係,用不了多久,她楊雨柔就會像狗一樣的趴在地上,跪著祈求我的憐憫。等到了那個時候,我楊青蘭,便是楊家唯一的驕傲。
蘭心、青蘭。
前面的名字,是皇上幫忙取的。
後面的名字,是母親取的。
聽母親說,楊家的子女,名字裡都帶有風雪晴雨的。
比如嫡長子楊風嶺,嫡女楊雨柔。
她楊青蘭,也是楊家的孩子。
“只是,母親,為什麼我的青字少了一個日字旁?不應該是晴天的晴嗎?為什麼會是青草的青?”
懷裡抱著身體小小的楊青蘭,母親笑的有點牽強:“因為咱們家的蘭兒是庶女啊。自古嫡庶尊卑有別,如果你叫了晴天的晴,為孃的怕犯了楊家的忌諱。他們是大戶人家,規矩多,比不得咱們這種山野小戶。”
“母親放心,不管怎樣,蘭兒都會好好保護母親的。”
在那個簡陋的茅屋裡,小小聲音發出的誓言,至今難以忘懷。
母親,您不用著急,女兒很快就要實現當初的誓言了。
鏡子裡的蘭心,在這一刻,顯得面目猙獰。
和宮裡的喜慶氣氛不同,軍營裡,在知道誕下皇嗣的訊息之後,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本來還在急速前進的軍隊,在接到這個訊息之後,也停下了腳步。
中軍大帳裡面,空氣沉悶又安靜。
坐在那裡的楊瀟,面色肅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終於張口說道:“想必宮裡邊發生的事,大家也都知曉了,只是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本來準備好的決心,在接到訊息之後,開始動搖起來。
黎洛然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件事已一般,竟然命人一路高喊著聖旨,前來傳旨。
也就是說,在楊瀟知道這件事情之前,從京城到瓏北途中所經過的大小城鎮,基本上把這件事都傳揚開了。大家紛紛笑逐顏開,說周朝的盛世就要到了。
還紛紛讚揚皇上的英明,和言出必行。
楊瀟的威信,在周朝人盡皆知。
凡是知道他的人,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的。
而如今,這樣的好人有了好報,大家自然拍手稱讚,連連說皇上英明神武。
“將軍,皇帝那小子,分明就是故意這樣做的。這小子陰啊,居然給咱們玩了這麼一手。”副將在接到訊息之後,頓時氣得咬牙切齒。
要是按照他的脾氣,管他什麼三七二十一,直接衝上善德殿,將黎洛然的腦袋剁下來就是了。
這樣前怕龍後怕虎的畏首畏尾,什麼時候才能成就大事?
“現在問題的癥結就是,百姓們都在讚揚皇上的英明。咱們如果這個時候有所動作,很可能會遭遇千夫所指。等到那時候,民心可就全到黎洛然那邊了。”
和副將的衝動不同,楊瀟在考慮事情的時候,顯得比他周到的多。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件事究竟該怎麼辦?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皇帝那小子欺負到咱們的頭上嗎?等有朝一日對咱們下了狠手,到時候連哭都來不及!”
他說的也沒錯,畢竟黎洛然和楊瀟,如今已經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將軍,皇上究竟怎麼說?”
一直不善言談的楊恭張口問道。
這個問題,恰好也是大家最關心的。
這句話問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楊瀟的身上。
對此,楊瀟顯得有點凝重,張口說道:“皇上要給太子舉辦滿月酒,邀請眾位將士一同慶賀。”
“去他的,這分明是鴻門宴!將軍,您千萬不能去!”
一聽說黎洛然有邀請,副將們的情緒,再一次變得激動起來。大聲的吵嚷,惹得大帳之中分外熱鬧。就連偶爾經過的巡邏兵,在聽到這樣的聲音之後,都忍不住朝著那邊看一眼。
“喂,你瞎看什麼呢!”
身邊的夥伴低聲呵斥。
惹得先前偷瞄的那個人,趕忙收回視線。雖然不敢再明目張膽的投過去視線,卻還是朝那邊努努嘴,忍不住好奇心,悄聲問道:“你說,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麼?是不是改變戰略了?”
“不管什麼命令,只要是上面吩咐的,咱們就去做。咱們這些大頭兵,不該問的還是別問的好!”
聽著同伴的訓斥,之前好奇滿腔的那個人也噤了聲,不敢再說什麼。
經過這樣一番對話,巡邏兵已經朝著別處走去。
而大帳中的氣氛,也漸漸變得冷卻下來。
因為剛才楊瀟說,他必須去。
“為什麼?”
這一次不管是副將,就連其他人都忍不住問出聲。
事到如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黎洛然和楊瀟心中,分別都在想著什麼。
這個時候去,擺明了就是送命去了。
哪怕是傻子都明白不能去,可楊瀟呢,竟然做出了一個比傻子還要傻的舉動。
只是,在他說出了一句話之後,大帳裡的氣氛,逐漸冷了下來。大家圍攏在一起,這一刻沉默不語。不知道各自心中,都在琢磨著什麼。
楊瀟卻是振臂一呼,說道:“我楊瀟今生能有你們這些兄弟陪伴,哪怕這一次去了,果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也值了!在此,楊瀟先謝過兄弟們了!以後不管怎樣,一定要好好的過下去,不能給咱們兄弟丟臉!”
這番話,恍若臨行前的訣別一般凝重。
大家都知道,此去定然無比兇險。
一個個全都對楊將軍報以珍重。
他們這些,經歷過戰場廝殺的將士們,之間相處出來的感情,往往比親兄弟還要親。那可是,一塊救命乾糧兩個人分的交情,是死人堆裡,把他扒出來的交情啊!
與此同時,京城的皇宮之中,林墨染也問出了這樣的三個字。
“為什麼?”
對面的黎洛然,在聽到這樣的問題之後,臉上的表情顯得那麼高深莫測。
這一刻的他,就好像一個掌管天下的智者一般,身上閃耀著無盡的睿智光芒:“因為我瞭解他,不管是一個有血性的男人,還是一個父親。”
“父親?”
聽到了這樣的兩個字,林墨染皺起了眉頭。
這個字對於每個人來說,好像都很熟悉,可是對於她來說,一直都很遙遠。
“是的,如果在之前,我一定不會相信這樣的判斷。但是現在,我相信。因為,我如今也是一個父親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林墨染清楚的看到,在他的臉上寫滿了驕傲和自豪。
這是一個父親,才會有的表情。
心裡不禁有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