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宮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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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墨染這裡的危急情況相同。

當天夜裡,皇宮裡面的狀況也是危機四伏。

從夜色降臨開始,宮裡的打鬥就沒有停歇過。

戰鬥的雙方大都是禁衛軍,很多人還是好兄弟。可如今他們各自為營,不得已拿起兵器,刺進了對方的心臟。猶豫雙方彼此瞭解的很,戰鬥起來也更加顯得殘酷。

哀嚎廝殺聲,充斥著皇宮內外。

屍體和鮮血,很快便染紅了整齊鋪就的青石板。

之後,更是有一支,由長安王帶領的暗衛從四面八方衝了出來。將那些叛亂的賊子團團圍住,這才讓局面有了壓倒性的優勢。

“沒想到,皇帝那小子居然還有這一手!”

眼看著就要成功攻破皇城的副將,看著局面被逆轉,忍不住氣的嗟嘆不已。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多著呢!”

身後那個熟悉的,略微顯得木然的聲音響起。

還沒等此人回過身來,就已經看到,一把利劍正從他的心臟刺穿。

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是誰刺殺了他,就已經不甘的閉上了眼。

身後的楊恭,將沾滿鮮血的利劍抽了出來,任由副將的屍體癱軟在地。

振臂高呼:“諸位難道還要替這個亂臣賊子賣命嗎?如今皇上勝劵在握,咱們再打下去,也只能是送死!你們死了不要緊,可是家裡的妻兒老小,還有子孫後代怎麼辦?如果願意放下武器投降的,便隨我一起罷兵!”

眼看著今晚的局勢千變萬化。

如今再配上楊恭的呼聲,大家紛紛動搖了決心。

有第一個人做出表示,越來越多的人也漸漸放下了武器。

不過其中依舊有視死如歸的,都被楊恭一劍刺死了。

帶領著已經投誠的兄弟,楊恭首先去的,便是善德殿。

那裡,是黎洛然和楊瀟的所在。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地平面上冒出頭來時,這場戰爭已經到了尾聲。

善德殿的大門轟然開啟,那厚重的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巨獸的哼鳴一般。

當大門徹底開啟之後,陽光和人影也來到了眾人的視線中。

同時映入眼簾的,還有身上沾滿鮮血計程車兵。

為首的長安王黎瞳和楊恭,帶領兄弟們俯首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千侍衛的聲音,朗朗傳入雲霄,震懾天地。

黎洛然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睿智的光芒,從眼中迸發出來,閃耀著點點的自豪:“楊將軍,此刻,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昨天傍晚,楊瀟便已經來到了善德殿。

兩個人面對,沒有爭吵,也沒有生死搏鬥。

反而像是老朋友一下坐下喝茶。

沒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和格子揣摩,這一晚,他們交談甚歡。

分別也從對方的身上,發現了新的有點。

甚至他們還下了賭注,看第二天早上局勢穩定之後,究竟誰能笑到最後。

楊瀟說,他計程車兵遍佈皇宮各地,黎洛然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甚至不到天明,就可能將那些效忠黎洛然的人,盡數斬殺。

對此,黎洛然只是笑笑,不予作答。

隨著時間的推移,外面的局勢被一一傳進了他們的耳朵。

從之前的得意洋洋,到後來的面如死灰。

如今的楊瀟已經知道,自己輸了,輸的很慘很慘。

再看到楊恭出現在他面前時,臉上的冷笑換換盪漾著:“楊恭,老夫待你不薄啊!沒想到,你居然背叛老夫!”

楊恭緩緩抬頭,在晨光的照耀下,他那張臉顯得越發普通。

如果不是經常和他相處見面。

這樣的人丟進人堆裡,相信誰也不會注意到。

“皇室待將軍也不薄,將軍為何起了邪念?將軍,可能您還不知道吧,其實我不叫楊恭。我的族譜記載,我乃是又姓,單名一個恭敬的恭字!”

又恭的聲音緩緩。

聽到這一席話的楊瀟,卻是瞬間恍然。

臉上終於露出心甘情願的表情:“哈哈,原來如此!你是又家的孩子!難怪老夫總是覺得你面熟!”

“又家祖訓,世世代代保護皇族安危,誓死捍衛大周江山!”

“沒錯,又家世代忠良,又以暗殺最為出名。你是又家的人,武功定然非常高強。可是你為什麼布暗殺了我?依我對你的信任,想必這麼做,應該很簡單吧!”

“朕沒有下那樣的命令,又恭也不會那樣去對一個戰功赫赫的大將軍。那樣做,只是對將軍的一種侮辱。咱們要鬥,就擺在明面上鬥。你我,都不屑用此鬼魅伎倆,不是嗎?”

黎洛然的聲音好聽,又充滿了威嚴。

這番話出口,惹得楊瀟心驚。

今天晚上給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多了,如今,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黎洛然。

那表情,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楊將軍,如果你真的想要暗殺,朕就算有十個腦袋,恐怕也被你摘走了,是不是?”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這一刻,楊瀟覺得,自己輸得不冤。

他,輸得心服口服!

“楊瀟罪該萬死,請皇上賜罪!”

身穿鎧甲的楊瀟,噗通跪下。

已經有左右兩邊的侍衛上前來,將他控制。

黎洛然擺擺手,肯定的說道:“不需如此,楊將軍一世光明磊落,不屑如此行徑的。你們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黎洛然說著,竟然親自將楊瀟攙扶起來。

再看他,早已老淚縱橫,哽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楊將軍,你一生忠君為國立下了赫赫戰功,朕怎能下手殘殺忠臣?”

“皇上,臣有罪。”

楊瀟的眼淚不斷往下流,身子顫抖的,更是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一輩子這麼漫長,怎麼能無任何錯事?將軍那日有悔意,有遲疑,就是對朕最大的寬容。”

“皇上,你,你都知道了?”

“朕知道,楊府密謀之時,將軍本無心篡位。將軍在朕的心中,依舊是肱骨忠臣!將軍可還記得免死金牌?那便是朕,賜給將軍的。”

“皇上。”

事到如今,楊瀟只感覺愧對天地。

和黎洛然比較起來,他更加顯得渺小混賬。

當場下令,楊家軍上下,唯皇上馬首是瞻。

看著這場浩劫終於有了結果,黎洛然長長的鬆了口氣。

表面上看起來輕鬆自信,可是誰能想到,他的後背,其實早已經被汗水浸透。

直起了脊背,迎著初升的太陽,昂首闊步的前行。

在他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腳下的殘肢斷臂,混合著鮮紅色的血液鋪在青色的地板上。

看上去,是如此的震人心魄。

不避不掩,就這樣踩著這些鮮血,踏出了一條光輝血路。

當這件事逐漸落下帷幕時,善德殿外已經多了一個清麗的身影。

冬日的冷風之中,那個身影看起來倍感單薄蕭瑟。好像一股風,都能將她吹倒一般。

如果在平時,定然會有人獻媚的,上來準備攙扶柔妃。可是今日,看到這一幕的人,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匆匆離開。甚至連多一眼,都不敢再看。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楊雨柔緩緩抬頭,看到的,是小跑而來的新任大內總管福如海。

“娘娘,皇上請您進去。”

如今和柔妃能這般客氣說話的,恐怕也只有福如海一個人了。

楊雨柔點點頭,款款起身。

再看到黎洛然時,他依舊穿著一襲明黃色的龍袍。

臉上的表情淡然威嚴,一雙鳳眸微微眯成一條線,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他這個人,總是讓人無法看透,就連現在也一樣。

“罪妃參見皇上。”

柔妃跪下施禮。

這一刻,不需黎洛然放話,左右兩邊的侍從,還有其他大臣,全都如潮水般退下。

一干人全部走完之後,房門也終於關閉。

諾大的善德殿,也只剩下了她們二人。

和往常的每一次一樣,黎洛然大步上前,將跪在地上的楊雨柔,輕輕攙扶起來。

雖然他還未開口,楊雨柔的眼淚,便已經洶湧流出。

“皇上,臣妾對不起你。”

“這不關你的事!”

“不,是臣妾的錯。臣妾罪該萬死,實難塑造一國之母的身份。請皇上准許臣妾閉門柔園,終日誦經,為皇上祈福,為昱兒祈福。”

說著,楊雨柔的眼淚,更加洶湧的流了下來。

黎洛然抬手,將她眼角的淚水輕輕擦拭:“你這又是何必呢。”

楊雨柔卻倔強的抬起頭,這是她和黎洛然第一次真正的對視:“請皇上成全。”

“朕沒有怪你的意思。”

黎洛然的話還沒有說完,楊雨柔便已經再次跪了下去,連連請求。

最終,黎洛然只能嘆口氣,擺擺手:“算了,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這一次,依舊是黎洛然在妥協。

楊雨柔卻沒有像之前那樣黏著他撒嬌,而是跪在地上,俯身叩頭。

衷心的說著:“謝皇上成全!”

聰明如是的她,怎麼可能不知道皇上的用意。

從開始的步步為營,到後來的日益看重,還有現在的故作大方。

這一切,不過全都是皇上的策略罷了。

依照他的性格,要做就要做到最完美。

既要掃除隱患,還要讓天下人豎起大拇指,稱讚皇上的英明賢聖。

她知道,皇上是多麼的厲害。

也明白,自己必須這麼做。

所以,她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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